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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15章 巷战

    储物间的门开了又关,手电筒的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最后停在敞开的窗户上。

    “跑了。”年轻船员收起枪,对同伴说,“跳海了吧。”

    年长的那个走到窗边,探身往外看。船侧的平台空无一人,只有海浪拍打船壳溅起的白色泡沫。“不一定。”他眯起眼睛,“下面是检修平台,能站人。”

    “那怎么没人?”

    “可能躲到别处了。”年长的缩回身子,“但船长说了,只要不在船上闹事,就不用管。反正也快到‘摇篮’了,到了那里……”他笑了笑,没说完。

    两人离开储物间,脚步声远去。

    陈默从平台下方的阴影里探出头。他刚才没跳下去,而是用手扒着平台边缘,整个人悬在船壳外,等搜查的人走了才爬上来。

    手臂已经酸麻,指尖冻得失去知觉。他翻上平台,靠在船壳上喘气。肩上的印记火辣辣地疼,刚才悬吊时用力过度,似乎撕裂了表层的皮肤。

    他掀起衣领看了眼——暗紫色的纹路边缘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不是红色,是暗蓝色的,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荧光。

    果然不是正常的伤口。

    陈默用袖子擦了擦,血很快止住了,但皮肤下的灼热感更强烈了。他感觉那些纹路像树根一样,正在向肩膀周围扩散,现在已经蔓延到了锁骨和上臂内侧。

    五天。也许更短。

    他必须抓紧时间。

    从平台爬回中层甲板,这一次他格外小心。轮机舱现在不能回了——那里肯定被重点监视。他需要一个新的藏身处,最好能靠近货舱区,方便后续行动。

    海妖号的布局他已经在阅读器里看过大致图纸。货舱区在主甲板下方,分为三层:最上层是冷藏库(c区),中间是干货舱(d区),最下层是……图纸上标注为“特殊样本储存区(S区)”,但没有任何细节。

    S区,很可能就是存放那些银色罐子的地方。

    而要进入S区,必须经过一道需要生物识别的安全门——船长或高级船员的权限。

    陈默想到了一个人:轮机长。

    阿赞的工作日志里提到过,轮机长是个老船员,在船上干了十几年,知道很多秘密。而且他不住在普通船员舱,有自己的单人房间——就在轮机舱上层的管理区。

    如果能进入轮机长的房间,也许能找到权限卡,或者别的线索。

    管理区在船体中部的上层建筑里。陈默沿着狭窄的服务通道向上爬,避开主楼梯和电梯。通道里很暗,只有应急灯提供微弱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爬到第三层时,他听到前方传来说话声。

    “……‘镜子’的人越来越大胆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口音。

    “他们知道我们在运什么。”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上次在麻六甲海峡就差点被截住。‘乌鸦’那边怎么说?”

    “加大保护力度,必要时……销毁货物。”第一个声音说,“不能落到‘镜子’手里,尤其是那些‘半成品’。”

    “销毁?太浪费了。‘摇篮’那边会同意吗?”

    “不同意也得同意。总比被敌人拿到强。”

    脚步声靠近。陈默闪身躲进一个配电柜后面。两个穿着连体服的人从通道走过,没注意到他。

    等他们走远,陈默继续前进。管理区的走廊铺着地毯,比下面干净很多,墙上有装饰画——但内容很奇怪,不是普通的风景或静物,而是些抽象的几何图案,看久了让人头晕。

    轮机长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chief Engineer”。陈默试了试门把手——锁着。

    他掏出老周的撬锁工具,一根特制的细铁丝,插入锁孔。这种老式的机械锁不难开,但需要耐心和手感。陈默耳朵贴着门板,手指感受着锁芯内部的构造。

    咔哒。

    锁开了。

    陈默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房间里没开灯,但舷窗外透进的月光足够看清轮廓——是个标准的海员单间,床、书桌、衣柜、小卫生间,收拾得很整洁。

    他先检查书桌。抽屉没锁,里面是一些技术手册、维修记录,还有几本小说。没什么特别。但最底下的抽屉有个暗格,陈默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开关——按下去,暗格弹开,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不是工作日志,是私人日记。

    陈默翻开,借着月光快速浏览。前面都是些日常琐事,但从三个月前开始,内容变了:

    【3月12日:又一批‘样本’上船。这次是活的,还能说话。船长让我去调试冷藏系统,温度要降到零下六十度。我问为什么,他说‘保持休眠状态’。但我知道,有些人进去时是醒着的。】

    【3月25日:S-7号罐体破裂。里面那个东西……跑出来了。我们花了六个小时才抓住它,死了两个船员。那东西长得……像人,但又不是。船长说那是‘进化失败品’,要处理掉。】

    【4月3日:‘摇篮’传来新指令。要求收集更多‘种子携带者’的数据,尤其是那些‘自然觉醒’的。船长提到一个名字:陈晓雨。中国的女孩,十八岁。她体内的‘种子’纯度很高,而且……正在自发变异。】

    晓雨!

    陈默的手抖了一下。日记里提到了晓雨的名字,而且……“自然觉醒”、“自发变异”。这是什么意思?

    他继续往下翻:

    【4月15日:接到新任务。去卡琅港接一批‘特殊货物’,据说是从中国运出来的,跟那个女孩有关。具体是什么,船长没说,但我偷听到是……‘组织样本’和‘脑脊液提取物’。他们要研究她的变异过程。】

    组织样本。脑脊液。

    陈默感到一阵恶心。他们从晓雨身上取了组织样本?什么时候的事?在医院里?还是更早?

    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看:

    【4月28日:今天见到了‘乌鸦’的人。一个戴乌鸦胸针的男人,很年轻,但眼神……不像人。他给了我一个新的权限卡,能进入S区最深处。他说那里有‘有趣的东西’,让我去看看。】

    【我去了。然后……后悔了。】

    日记到这里中断了几页。再往后翻,字迹变得潦草,语无伦次:

    【它看着我。它认识我。它说……我的名字。不对,那不是我的名字,是……另一个人的。另一个我。】

    【镜子。好多镜子。每个镜子里都是我,但都不是我。它们在笑。】

    【船长说那是幻觉,是‘回响’污染。但我知道不是。它真的在那里。在S区最底层,那个最大的罐子里。】

    【它在等。等‘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

    陈默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昨天:

    【明天就到‘摇篮’了。我知道我回不去了。那个东西……它已经在我脑子里了。我能感觉到它在生长,在取代我。】

    【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记,记住:别去S区。别相信船长。别……成为我们。】

    日记结束。

    陈默合上笔记本,手心里全是汗。轮机长显然已经精神失常了,但那些信息……很可能是真的。

    晓雨的样本在船上。S区最底层有“东西”在等“钥匙”。而那个“钥匙”,会不会就是……像他这样被“种子”标记的人?

    他需要进入S区。

    陈默开始在房间里寻找权限卡。衣柜、床底、枕头下……最后在卫生间镜子后面的一个小暗格里找到了——不是一张卡,而是一枚金属徽章,乌鸦与齿轮的图案,背面有磁条和芯片。

    就是它了。

    他刚把徽章收好,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在靠近。

    陈默立刻关掉手电,躲到门后。门把手转动,门开了。

    一个人影走进来,没开灯,直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月光照在他脸上——是那个年长的船员,之前在轮机舱说话的那个。

    他在找东西。

    陈默屏住呼吸,手慢慢摸向腰间的枪。但对方似乎没发现他,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骂了一声:“不见了。”

    他转身要离开,就在这时,月光透过舷窗照在陈默藏身的角落,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年长的船员停下了。

    “谁在那儿?”他问,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陈默知道自己暴露了。他没回答,而是猛地从门后冲出,一记肘击砸向对方后颈。但年长的船员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拔出了枪。

    枪口对准陈默。

    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对峙。

    “你是那个混上船的人。”年长的船员说,声音平静,“挺能藏啊。”

    陈默没说话,眼睛盯着对方的手指,随时准备躲避。

    “把徽章交出来。”年长的说,“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徽章?什么徽章?”

    “别装傻。轮机长的权限徽章,你刚才拿走了。”年长的冷笑,“我知道你翻过他的房间,抽屉没关好。”

    陈默知道瞒不过了。他慢慢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右手悄悄摸向腰后的另一把武器——老周的求生刀。

    “徽章在我口袋里。”他说,“我可以给你,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S区最底层,那个‘东西’是什么?”

    年长的船员眼神闪烁了一下:“你知道的太多了。”

    “告诉我,我就把徽章给你。”

    沉默了几秒。年长的似乎在权衡,然后说:“‘摇篮’的核心。‘深巢’的……胚胎。”

    “胚胎?”

    “一个尝试。”年长的语气变得奇怪,像在背诵什么,“将‘回响’、‘种子’和人类意识融合,创造出……新生命。更高级的生命。但实验失败了,胚胎陷入沉睡,需要‘钥匙’唤醒。”

    “钥匙是什么?”

    “高纯度的‘种子’携带者。”年长的盯着陈默,“比如……你。”

    话音未落,陈默动了。

    他猛地蹲下,同时甩出求生刀。刀锋划破空气,钉在年长船员持枪的手腕上。对方痛哼一声,枪脱手落地。

    陈默扑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年长的船员虽然受伤,但力气很大,而且招式狠辣,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陈默挨了几拳,肋骨剧痛,但咬牙坚持,用警校学的擒拿技巧锁住对方关节。

    “你……不是普通人……”年长的喘息着,“警察?军人?”

    陈默没回答,用力一拧。咔吧一声,对方的手臂脱臼了。

    年长的惨叫一声,但随即露出诡异的笑容:“没用的……就算你杀了我……也逃不掉……船已经进入‘摇篮’的领域了……”

    陈默一记手刀劈在对方后颈,年长的船员瘫软下去,失去意识。

    他喘着粗气站起来,检查对方的伤势——还活着,但一时半会儿醒不来。陈默从他身上搜出一把备用枪和两个弹匣,还有一张身份卡:高级安全主管,权限等级:A。

    比轮机长的徽章权限更高。

    他收好东西,把昏迷的船员拖到床下藏好,然后离开房间。

    走廊里依然安静。但陈默能感觉到,船的速度在减慢,发动机的声音变得低沉。舷窗外的海面也变了——不再是一片漆黑,远处出现了……光?

    很微弱,蓝绿色的,从海底透上来,像巨大的水母在深处发光。

    他们已经进入“摇篮”海域了。

    陈默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十七分。比预计时间早了近十个小时。

    镜瞳的人还在外围等他信号,但现在船已经提前抵达,他来不及等他们了。

    必须自己行动。

    他朝着货舱区的方向走去。这一次,他有高级权限卡,可以进入S区。

    他要看看那个“胚胎”到底是什么。

    他要找到晓雨的样本。

    他要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哪怕真相本身,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肩上的印记灼热如火,皮肤下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胸口。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从船的最深处。

    从海的更深处。

    来吧。

    成为钥匙。

    成为……新生命的一部分。

    陈默握紧手中的枪,金属的冰凉让他保持清醒。

    他还活着。

    他还是他自己。

    这就够了。

    够他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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