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之罪档案 第19章 加密通讯
热门推荐：
战神出狱，继承百亿佣兵帝国
轨迹传说：携手再行开拓之旅
修仙，貌美哥儿被废柴夫君宠上天
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
高三开始爬塔，大一镇压女武神
藏锋之罪档案
转业女兵：我从副所长干起
穿越清初：吴周天下
蛤蟆修仙，从妖修开始
第三天清晨——如果“摇篮”内部有清晨这个概念的话——陈默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惊醒。
不是火警，也不是入侵警报。是一种高频的、间歇性的蜂鸣，每响三秒停两秒，重复不断。他翻身下床，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一片混乱。穿白色制服的技术员和守卫在奔跑，脚步声杂乱，夹杂着焦急的喊话：
“b区管道破裂！冷却液泄漏！”
“关闭b3到b7的隔离门！”
“能源核心温度升高0.5度，还在继续！”
“维修队！维修队在哪？！”
事故。计划外的变故。
陈默心里一动。这是苏青制造的“机会”吗？还是真的意外？
门突然开了。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站在门口，气喘吁吁：“所有候选者到中央大厅集合！快！”
陈默跟着他走出去。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其他房间的“候选者”，大约十来个，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多岁不等。他们都穿着白色的袍子，表情各异：有的麻木，有的恐惧，还有几个眼中闪着病态的兴奋。
陈默快速扫视。大部分人的皮肤下都有蓝色的纹路，有些很淡，有些已经蔓延到了脖子和脸上。一个年轻女孩的右眼甚至完全变成了蓝色，瞳孔里闪烁着微弱的光。
他们被带到中央大厅——就是之前陈默看到晓雨的那个地方。今天大厅里人更多了，除了技术员和守卫，还有几个穿深灰色长袍的人站在控制台前，应该是深巢的高层。
晓雨还在第三个容器里，但姿势变了——从平躺变成了半坐，眼睛依然闭着，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陈默被安排站在一排候选者的末尾。他数了数，加上自己，一共十三个人。晓雨在容器里，算第十四个。
“安静！”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秃顶，身材矮胖，但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穿着和其他人不同的深蓝色长袍，领口绣着金色的复杂图案。
“我是‘摇篮’的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导师’。”男人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大厅，“今天召集你们，是因为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但这不影响我们的伟大计划。”
他走向那些容器：“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你们接受了‘种子’的植入和培养，身体已经初步适应了‘回响’环境。你们的意识，也通过药物和训练，做好了融合的准备。”
“而今天——”他提高音量，“我们将开始最后的阶段。十二小时后，融合仪式将正式启动。届时，你们将与主意识网络连接，成为深巢永恒存在的一部分。”
候选者们骚动起来。有人兴奋地颤抖，有人恐惧地后退。
陈默注意到，站在他斜前方的一个年轻男人，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陷进掌心，渗出了血——暗蓝色的血。
“但在仪式开始前，”导师继续说，“我们需要进行最后一次‘共鸣测试’。确保你们的意识能够平稳地接入网络，不会产生排斥反应。”
他做了个手势。技术员们开始操作控制台。大厅中央的地板缓缓打开，升起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有十三个座位，每个座位都连着复杂的头盔和管线。
“按编号就座。”导师说，“测试过程大约三十分钟。期间你们会体验到初步的‘连接感’，这是正常的，不要抗拒。”
候选者们被引导着走向座位。陈默是十三号，最后一个。他经过晓雨的容器时，刻意放慢脚步，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不是完全睁开，只是眼皮微微抬起了一条缝。但陈默看到了——她的瞳孔是正常的黑色，没有被蓝色侵蚀。而且，在那短暂的对视中，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哥哥……”
然后眼睛又闭上了。
陈默心脏狂跳。她还认得他。她的意识还在。
他被按在十三号座位上。头盔扣下来，冰凉的金属贴着头皮。管线连接到他肩上的印记处，那里立刻传来强烈的刺痛感。
“测试开始。”
导师的声音变得遥远。陈默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像被拖进一个巨大的旋涡。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深海的光、扭曲的肢体、无数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成百上千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还有的在吟唱那诡异的旋律。
“连接……开始了……”
“好温暖……好舒服……”
“不……不要……放开我……”
“永恒……我们即将永恒……”
陈默咬牙抵抗着那股拉扯力。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边界在被侵蚀，有什么东西想钻进他的思维，读取他的记忆，篡改他的认知。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冷静的声音切入了这片混乱：
“陈默，听得到吗？”
是苏青。
陈默集中精神，在意识里回应：“听得到。你在哪？”
“我在主控室的监控终端。你们的‘共鸣测试’其实是个筛选程序——深巢在检测哪些候选者的意识足够‘纯净’，适合作为基质；哪些有‘杂质’，需要被清除。”
“清除？”
“就是字面意思。”苏青的声音很冷，“意识抹杀，肉体回收成生物燃料。之前几批候选者，有三分之一没通过测试。”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晓雨呢？她会被怎样？”
“她是特例。高纯度自然觉醒者，无论如何都会被保留。但你的测试结果……”苏青顿了顿，“不太乐观。”
“什么意思？”
“你的意识抵抗太强了。深巢的系统检测到‘异常思维模式’，标记为‘潜在不稳定因素’。按照标准流程，你会在仪式开始前被‘处理’掉。”
陈默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
“测试结束后两小时内。”苏青说，“所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听好：测试还有十分钟结束。结束后，所有人会被带回房间。但你会被单独带走，说是‘进一步检查’，实际上会送去‘净化室’。”
“净化室在哪？”
“b区下层，靠近能源核心的地方。那里守卫相对较少，但有一道需要权限的门。”苏青快速说，“我会在系统里做手脚，让你被送往‘医疗室’而不是‘净化室’。医疗室在c区，离逃生舱更近。但你需要自己从医疗室脱身。”
“然后呢？”
“然后去主控中心。‘渡鸦’和‘白鸽’现在都在那里处理b区的事故，这是最好的机会。我会制造一个短暂的电力波动，让主控中心的照明和安全监控失效大约三十秒。你要在那三十秒内，拿到徽章和门禁卡。”
“三十秒……”陈默在脑海里计算距离和路线，“不够。”
“我会尽量延长到四十五秒。但不能再多了，再长会触发备份系统。”苏青说，“拿到权限后，去候选者大厅救你妹妹。我会提前关闭她容器的生命维持系统——不是完全关闭，是切换到备用电源，制造故障假象。技术员会打开容器检修，那是你唯一带她走的机会。”
“时间窗口？”
“从你拿到权限到救出晓雨，最多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深巢会发现异常，启动全面封锁。”苏青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还有，抑制血清记得用。晓雨被注射了‘催化剂’，不中和的话，她会在融合开始时就失去自我。”
陈默都记下了：“逃生舱呢？需要多久启动？”
“十分钟预热。但从候选者大厅到逃生舱区，正常要走七分钟。你们得跑。”
“明白了。”
“最后……”苏青顿了顿，“陈默，如果……如果我失败了，没能为你清除路上的障碍……不要犹豫，不要回头。带着你妹妹，能跑多远跑多远。芯片和血清，一定要带出去。”
陈默在意识里回应：“你会成功的。”
苏青笑了，那笑声里有一丝苦涩：“希望吧。测试要结束了，准备回到现实。记住：医疗室在c-7房间，从那里到主控中心，走维修通道最快。地图在你床垫下面，我昨晚放进去的。”
“谢谢。”
“不用谢我。”苏青说，“我只是在赎罪。一年前，我为了活命，帮深巢骗了第一批候选者……他们现在都成了能源核心的燃料。这是我欠他们的。”
连接中断了。
陈默感到意识被猛地拉回身体。头盔弹开，管线脱离，肩上的刺痛感逐渐消退。
他睁开眼睛，看到其他候选者也陆续醒来。大部分人表情恍惚，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只有少数几个还保持着清醒，包括那个拳头渗血的年轻男人——他正死死盯着导师，眼神里满是仇恨。
“测试结束。”导师宣布，“结果会在两小时内公布。现在，回房间等待。”
候选者们被守卫带离大厅。陈默故意走在最后，经过控制台时，他瞥了一眼——苏青不在那里，但有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左手缺无名指。
是她。
陈默回到房间。门一关上，他就掀开床垫，果然找到了一张更详细的地图——不是手绘的，是打印的，显然是深巢内部的官方图纸，但用红笔标注了路线和注意事项。
他快速记忆：医疗室c-7，主控中心A-3，候选者大厅d-1，逃生舱区E-5。维修通道连接c区和A区，但需要打开一道应急门……
门开了。
两个守卫站在门口：“十三号，跟我们走。需要进一步检查。”
陈默顺从地站起来。其中一个守卫要给他戴手铐，他假装顺从地伸出手，但在对方靠近的瞬间，猛地抬肘击向对方下巴，同时另一只手夺过他腰间的电击器。
另一个守卫反应过来，拔枪。陈默已经按下电击器，高压电流让那个守卫抽搐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陈默迅速脱下守卫的外套穿上，戴上帽子，把昏迷的两人拖到床下藏好。然后走出房间，关上门，快步朝c区走去。
走廊里偶尔有技术员经过，但没人注意他——穿着守卫制服，又低着头，看起来就像在执行任务。
按照地图，他很快找到了维修通道的入口。门锁着，但旁边有个应急开关，用工具撬开面板，里面是手动开门的转轮。陈默用力转动，门缓缓滑开。
通道里很暗，只有几盏红色应急灯。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陈默打开手电——从守卫身上搜来的——沿着通道前进。
走了一段，前方传来脚步声。
陈默立刻关掉手电，躲到一堆管道后面。两个技术员边走边聊：
“……b区的泄漏控制住了吗？”
“暂时控制住了，但冷却系统受损，能源核心的温度还在升高。‘导师’大发雷霆，说要追查事故原因。”
“我听说是管道老化，意外破裂。”
“意外？你信吗？那个位置的管道上周刚检修过，报告说还能用五年。而且……”声音压低，“有人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什么？”
“镜瞳的徽记。那个闭眼的图案。”
脚步声和说话声逐渐远去。
陈默从藏身处出来，继续前进。镜瞳的徽记？苏青放的？还是深巢内部有其他的镜瞳线人？
没时间细想了。
他很快走到了维修通道的尽头，那里有一道门，通向A区的主走廊。透过门上的小窗，能看到外面走廊的情况——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显然b区的事故让深巢提高了警惕。
陈默看了看时间。从测试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苏青说的“电力波动”应该快来了。
他等了三分钟。
突然，走廊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完全熄灭。应急灯亮起，但光线昏暗。守卫们有些骚动，但很快镇定下来，站在原地待命。
就是现在。
陈默推开门，闪身进入走廊，贴着墙快速移动。主控中心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他悄悄靠近，从门缝往里看。
主控室里只有两个人：戴乌鸦胸针的“渡鸦”，和一个穿白色制服的中年女人——应该就是“白鸽”。他们正站在主屏幕前，看着上面的数据。
“电力波动是怎么回事？”白鸽问，声音冷硬。
“还在查。”渡鸦说，“可能是b区事故的连锁反应。我已经让人去检查备用发电机了。”
“仪式还有十一小时就要开始了，不能出任何差错。”白鸽转身走向控制台，“我去启动二级防护系统，你盯着能源核心的数据。”
“好。”
两人背对背，各自忙碌。
陈默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声音很轻，但渡鸦还是察觉到了，回头：“谁？”
陈默没说话，直接冲向白鸽。她反应极快，转身的同时已经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奇形的武器——不是枪，更像是某种能量发射器。
但陈默更快。他一脚踢在她手腕上，武器脱手飞出去。同时另一只手探向她领口，扯下了挂在脖子上的门禁卡。
白鸽尖叫：“入侵者！”
渡鸦已经冲过来，手里多了一把短刀。陈默侧身躲过，刀锋划破了他的袖子，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暗蓝色的血。
渡鸦看到那血，愣了一下：“你是……候选者？”
陈默没给他反应时间，一拳砸在他脸上。渡鸦踉跄后退，胸口的乌鸦徽章在晃动。陈默趁机抓住徽章，用力一扯——
链子断了。徽章到手。
“拦住他！”白鸽已经按下了警报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主控室的门开始自动关闭。
陈默冲向门口，但渡鸦从后面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腰。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控制台，屏幕噼里啪啦地闪烁。
陈默用手肘猛击对方肋骨，渡鸦吃痛松手。陈默挣脱出来，在门完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滚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守卫正在赶来。
陈默爬起来，朝d区的方向狂奔。
时间，现在是最宝贵的。
他一边跑，一边把乌鸦徽章和门禁卡塞进贴身口袋。
拿到了。
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是救晓雨。
然后，逃离这个地狱。
肩上的印记在发热，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向前。
只能向前。
---
不是火警，也不是入侵警报。是一种高频的、间歇性的蜂鸣，每响三秒停两秒，重复不断。他翻身下床，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一片混乱。穿白色制服的技术员和守卫在奔跑，脚步声杂乱，夹杂着焦急的喊话：
“b区管道破裂！冷却液泄漏！”
“关闭b3到b7的隔离门！”
“能源核心温度升高0.5度，还在继续！”
“维修队！维修队在哪？！”
事故。计划外的变故。
陈默心里一动。这是苏青制造的“机会”吗？还是真的意外？
门突然开了。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站在门口，气喘吁吁：“所有候选者到中央大厅集合！快！”
陈默跟着他走出去。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其他房间的“候选者”，大约十来个，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多岁不等。他们都穿着白色的袍子，表情各异：有的麻木，有的恐惧，还有几个眼中闪着病态的兴奋。
陈默快速扫视。大部分人的皮肤下都有蓝色的纹路，有些很淡，有些已经蔓延到了脖子和脸上。一个年轻女孩的右眼甚至完全变成了蓝色，瞳孔里闪烁着微弱的光。
他们被带到中央大厅——就是之前陈默看到晓雨的那个地方。今天大厅里人更多了，除了技术员和守卫，还有几个穿深灰色长袍的人站在控制台前，应该是深巢的高层。
晓雨还在第三个容器里，但姿势变了——从平躺变成了半坐，眼睛依然闭着，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陈默被安排站在一排候选者的末尾。他数了数，加上自己，一共十三个人。晓雨在容器里，算第十四个。
“安静！”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秃顶，身材矮胖，但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穿着和其他人不同的深蓝色长袍，领口绣着金色的复杂图案。
“我是‘摇篮’的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导师’。”男人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大厅，“今天召集你们，是因为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但这不影响我们的伟大计划。”
他走向那些容器：“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你们接受了‘种子’的植入和培养，身体已经初步适应了‘回响’环境。你们的意识，也通过药物和训练，做好了融合的准备。”
“而今天——”他提高音量，“我们将开始最后的阶段。十二小时后，融合仪式将正式启动。届时，你们将与主意识网络连接，成为深巢永恒存在的一部分。”
候选者们骚动起来。有人兴奋地颤抖，有人恐惧地后退。
陈默注意到，站在他斜前方的一个年轻男人，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陷进掌心，渗出了血——暗蓝色的血。
“但在仪式开始前，”导师继续说，“我们需要进行最后一次‘共鸣测试’。确保你们的意识能够平稳地接入网络，不会产生排斥反应。”
他做了个手势。技术员们开始操作控制台。大厅中央的地板缓缓打开，升起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有十三个座位，每个座位都连着复杂的头盔和管线。
“按编号就座。”导师说，“测试过程大约三十分钟。期间你们会体验到初步的‘连接感’，这是正常的，不要抗拒。”
候选者们被引导着走向座位。陈默是十三号，最后一个。他经过晓雨的容器时，刻意放慢脚步，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不是完全睁开，只是眼皮微微抬起了一条缝。但陈默看到了——她的瞳孔是正常的黑色，没有被蓝色侵蚀。而且，在那短暂的对视中，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哥哥……”
然后眼睛又闭上了。
陈默心脏狂跳。她还认得他。她的意识还在。
他被按在十三号座位上。头盔扣下来，冰凉的金属贴着头皮。管线连接到他肩上的印记处，那里立刻传来强烈的刺痛感。
“测试开始。”
导师的声音变得遥远。陈默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像被拖进一个巨大的旋涡。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深海的光、扭曲的肢体、无数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成百上千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还有的在吟唱那诡异的旋律。
“连接……开始了……”
“好温暖……好舒服……”
“不……不要……放开我……”
“永恒……我们即将永恒……”
陈默咬牙抵抗着那股拉扯力。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边界在被侵蚀，有什么东西想钻进他的思维，读取他的记忆，篡改他的认知。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冷静的声音切入了这片混乱：
“陈默，听得到吗？”
是苏青。
陈默集中精神，在意识里回应：“听得到。你在哪？”
“我在主控室的监控终端。你们的‘共鸣测试’其实是个筛选程序——深巢在检测哪些候选者的意识足够‘纯净’，适合作为基质；哪些有‘杂质’，需要被清除。”
“清除？”
“就是字面意思。”苏青的声音很冷，“意识抹杀，肉体回收成生物燃料。之前几批候选者，有三分之一没通过测试。”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晓雨呢？她会被怎样？”
“她是特例。高纯度自然觉醒者，无论如何都会被保留。但你的测试结果……”苏青顿了顿，“不太乐观。”
“什么意思？”
“你的意识抵抗太强了。深巢的系统检测到‘异常思维模式’，标记为‘潜在不稳定因素’。按照标准流程，你会在仪式开始前被‘处理’掉。”
陈默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
“测试结束后两小时内。”苏青说，“所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听好：测试还有十分钟结束。结束后，所有人会被带回房间。但你会被单独带走，说是‘进一步检查’，实际上会送去‘净化室’。”
“净化室在哪？”
“b区下层，靠近能源核心的地方。那里守卫相对较少，但有一道需要权限的门。”苏青快速说，“我会在系统里做手脚，让你被送往‘医疗室’而不是‘净化室’。医疗室在c区，离逃生舱更近。但你需要自己从医疗室脱身。”
“然后呢？”
“然后去主控中心。‘渡鸦’和‘白鸽’现在都在那里处理b区的事故，这是最好的机会。我会制造一个短暂的电力波动，让主控中心的照明和安全监控失效大约三十秒。你要在那三十秒内，拿到徽章和门禁卡。”
“三十秒……”陈默在脑海里计算距离和路线，“不够。”
“我会尽量延长到四十五秒。但不能再多了，再长会触发备份系统。”苏青说，“拿到权限后，去候选者大厅救你妹妹。我会提前关闭她容器的生命维持系统——不是完全关闭，是切换到备用电源，制造故障假象。技术员会打开容器检修，那是你唯一带她走的机会。”
“时间窗口？”
“从你拿到权限到救出晓雨，最多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深巢会发现异常，启动全面封锁。”苏青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还有，抑制血清记得用。晓雨被注射了‘催化剂’，不中和的话，她会在融合开始时就失去自我。”
陈默都记下了：“逃生舱呢？需要多久启动？”
“十分钟预热。但从候选者大厅到逃生舱区，正常要走七分钟。你们得跑。”
“明白了。”
“最后……”苏青顿了顿，“陈默，如果……如果我失败了，没能为你清除路上的障碍……不要犹豫，不要回头。带着你妹妹，能跑多远跑多远。芯片和血清，一定要带出去。”
陈默在意识里回应：“你会成功的。”
苏青笑了，那笑声里有一丝苦涩：“希望吧。测试要结束了，准备回到现实。记住：医疗室在c-7房间，从那里到主控中心，走维修通道最快。地图在你床垫下面，我昨晚放进去的。”
“谢谢。”
“不用谢我。”苏青说，“我只是在赎罪。一年前，我为了活命，帮深巢骗了第一批候选者……他们现在都成了能源核心的燃料。这是我欠他们的。”
连接中断了。
陈默感到意识被猛地拉回身体。头盔弹开，管线脱离，肩上的刺痛感逐渐消退。
他睁开眼睛，看到其他候选者也陆续醒来。大部分人表情恍惚，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只有少数几个还保持着清醒，包括那个拳头渗血的年轻男人——他正死死盯着导师，眼神里满是仇恨。
“测试结束。”导师宣布，“结果会在两小时内公布。现在，回房间等待。”
候选者们被守卫带离大厅。陈默故意走在最后，经过控制台时，他瞥了一眼——苏青不在那里，但有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左手缺无名指。
是她。
陈默回到房间。门一关上，他就掀开床垫，果然找到了一张更详细的地图——不是手绘的，是打印的，显然是深巢内部的官方图纸，但用红笔标注了路线和注意事项。
他快速记忆：医疗室c-7，主控中心A-3，候选者大厅d-1，逃生舱区E-5。维修通道连接c区和A区，但需要打开一道应急门……
门开了。
两个守卫站在门口：“十三号，跟我们走。需要进一步检查。”
陈默顺从地站起来。其中一个守卫要给他戴手铐，他假装顺从地伸出手，但在对方靠近的瞬间，猛地抬肘击向对方下巴，同时另一只手夺过他腰间的电击器。
另一个守卫反应过来，拔枪。陈默已经按下电击器，高压电流让那个守卫抽搐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陈默迅速脱下守卫的外套穿上，戴上帽子，把昏迷的两人拖到床下藏好。然后走出房间，关上门，快步朝c区走去。
走廊里偶尔有技术员经过，但没人注意他——穿着守卫制服，又低着头，看起来就像在执行任务。
按照地图，他很快找到了维修通道的入口。门锁着，但旁边有个应急开关，用工具撬开面板，里面是手动开门的转轮。陈默用力转动，门缓缓滑开。
通道里很暗，只有几盏红色应急灯。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陈默打开手电——从守卫身上搜来的——沿着通道前进。
走了一段，前方传来脚步声。
陈默立刻关掉手电，躲到一堆管道后面。两个技术员边走边聊：
“……b区的泄漏控制住了吗？”
“暂时控制住了，但冷却系统受损，能源核心的温度还在升高。‘导师’大发雷霆，说要追查事故原因。”
“我听说是管道老化，意外破裂。”
“意外？你信吗？那个位置的管道上周刚检修过，报告说还能用五年。而且……”声音压低，“有人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什么？”
“镜瞳的徽记。那个闭眼的图案。”
脚步声和说话声逐渐远去。
陈默从藏身处出来，继续前进。镜瞳的徽记？苏青放的？还是深巢内部有其他的镜瞳线人？
没时间细想了。
他很快走到了维修通道的尽头，那里有一道门，通向A区的主走廊。透过门上的小窗，能看到外面走廊的情况——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显然b区的事故让深巢提高了警惕。
陈默看了看时间。从测试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苏青说的“电力波动”应该快来了。
他等了三分钟。
突然，走廊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完全熄灭。应急灯亮起，但光线昏暗。守卫们有些骚动，但很快镇定下来，站在原地待命。
就是现在。
陈默推开门，闪身进入走廊，贴着墙快速移动。主控中心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他悄悄靠近，从门缝往里看。
主控室里只有两个人：戴乌鸦胸针的“渡鸦”，和一个穿白色制服的中年女人——应该就是“白鸽”。他们正站在主屏幕前，看着上面的数据。
“电力波动是怎么回事？”白鸽问，声音冷硬。
“还在查。”渡鸦说，“可能是b区事故的连锁反应。我已经让人去检查备用发电机了。”
“仪式还有十一小时就要开始了，不能出任何差错。”白鸽转身走向控制台，“我去启动二级防护系统，你盯着能源核心的数据。”
“好。”
两人背对背，各自忙碌。
陈默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声音很轻，但渡鸦还是察觉到了，回头：“谁？”
陈默没说话，直接冲向白鸽。她反应极快，转身的同时已经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奇形的武器——不是枪，更像是某种能量发射器。
但陈默更快。他一脚踢在她手腕上，武器脱手飞出去。同时另一只手探向她领口，扯下了挂在脖子上的门禁卡。
白鸽尖叫：“入侵者！”
渡鸦已经冲过来，手里多了一把短刀。陈默侧身躲过，刀锋划破了他的袖子，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暗蓝色的血。
渡鸦看到那血，愣了一下：“你是……候选者？”
陈默没给他反应时间，一拳砸在他脸上。渡鸦踉跄后退，胸口的乌鸦徽章在晃动。陈默趁机抓住徽章，用力一扯——
链子断了。徽章到手。
“拦住他！”白鸽已经按下了警报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主控室的门开始自动关闭。
陈默冲向门口，但渡鸦从后面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腰。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控制台，屏幕噼里啪啦地闪烁。
陈默用手肘猛击对方肋骨，渡鸦吃痛松手。陈默挣脱出来，在门完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滚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守卫正在赶来。
陈默爬起来，朝d区的方向狂奔。
时间，现在是最宝贵的。
他一边跑，一边把乌鸦徽章和门禁卡塞进贴身口袋。
拿到了。
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是救晓雨。
然后，逃离这个地狱。
肩上的印记在发热，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向前。
只能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