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之罪档案 第20章 追踪“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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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选者大厅的灯光比平时暗了一半，显然b区的事故影响了整个“摇篮”的能源供应。陈默从维修通道钻出来时，看到大厅里只有两个技术员在忙碌，其他人可能都被调去处理事故了。
晓雨的容器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容器的盖子已经打开了一半，里面的液体正在缓缓排出。一个技术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记录数据，另一个在检查连接的管线。
“系统显示生命维持异常，”拿平板的技术员说，“备用电源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得赶快修好，不然候选者会出问题。”
“什么原因？”另一个问。
“不知道，可能是刚才电力波动导致的切换故障。我重启一下主控制器试试。”
陈默躲在柱子后面观察。苏青制造了故障，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但他需要等两个技术员离开，或者……引开他们。
他看了眼大厅的布局。除了中央的容器阵列，四周还有一些仪器柜和控制台。其中一个控制台旁边，有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旁边标着“紧急喷淋系统”。
消防喷淋？也许能制造混乱。
陈默悄悄绕到那个控制台后面，蹲下身，伸手按下按钮。
什么都没发生。
按钮是假的？还是系统故障？
他正要尝试其他方法，大厅的灯光突然又闪烁起来，然后完全熄灭。只有容器自带的应急照明还亮着，投下幽蓝的光。
“又来了！”技术员抱怨，“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去配电室看看，你在这守着。”
一个技术员离开了，只剩下拿平板的那一个。他嘟囔着走向控制台，试图重启系统。
就是现在。
陈默从藏身处冲出，快步走向晓雨的容器。技术员背对着他，完全没察觉。陈默走到容器边，看到晓雨已经半躺在排空的液体中，眼睛微微睁开，但眼神空洞，像在梦游。
“晓雨。”他低声呼唤。
晓雨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他。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陈默拿出苏青给的抑制血清，拔掉针帽，轻轻扎进晓雨的手臂，推入药液。晓雨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眼神逐渐聚焦。
“哥哥……”她终于发出声音，很微弱，但清晰。
“是我。”陈默扶着她坐起来，“能走吗？”
晓雨试着动腿，但很吃力：“没力气……他们一直给我打药……”
陈默知道不能耽搁。他弯下腰，把晓雨背到背上。她很轻，轻得让人心疼。
“站住！”
技术员终于发现了他们，扔下平板冲过来。陈默一脚踢翻旁边的工具车，扳手和零件散落一地，绊倒了技术员。他趁机背着晓雨朝出口跑去。
但门是锁着的。
陈默掏出白鸽的门禁卡，刷了一下——绿灯亮起，门滑开。他冲出去，沿着走廊往E区跑。
肩上的印记突然剧烈地烫了起来。不只是烫，还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有无数双眼睛，从“摇篮”的深处盯着他。
“哥哥……”晓雨伏在他背上，声音颤抖，“它们……在叫我的名字……”
“别听。”陈默咬牙说，“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我带你出去。”
他按照地图的标注，拐进一条狭窄的服务通道。这里应该是平时维修人员走的，灯光更暗，但守卫也少。跑了大概两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向左，标着“E区（逃生舱）”，一条向右，标着“b区（能源核心）”。
陈默选择了左边的路。
但没跑几步，他就停下了。
路被堵死了。
不是门锁着，而是整条走廊都被某种银白色的、凝胶状的物质封住了，像巨大的蜘蛛网，从天花板垂到地板，还在缓缓蠕动。凝胶里包裹着一些东西——像是设备的残骸，还有……人的肢体？
陈默后退一步。这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深巢的防御机制。”晓雨在他耳边轻声说，“它们知道我逃走了，在阻止我们。”
“有其他路吗？”
晓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地图上……还有一条路。从b区绕过去，但那里靠近能源核心，很危险。”
陈默看了眼时间。从拿到权限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分钟。还剩七分钟，深巢就会全面封锁。
b区虽然危险，但总比被凝胶吞没强。
他转身朝右边的岔路跑去。
b区的温度明显更高，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加热的味道。走廊两侧有许多透明的观察窗，能看到里面——巨大的反应炉，蓝色的能量在其中涌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陈默加快脚步。突然，前方传来人声。
“……确认了，是十三号候选者。他抢走了渡鸦大人的徽章和白鸽主管的门禁卡。”
“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导师说了，活的死的都要！”
是守卫队，至少有五六个人，正在朝这边来。
陈默立刻闪进旁边一个检修间，关上门。空间很小，堆满了工具和零件。他把晓雨放下，让她靠墙坐着，自己透过门缝往外看。
守卫队跑过去了，脚步声远去。
陈默松了口气，正要开门，晓雨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等等。”
“怎么了？”
“那边……”她指着检修间的深处，“有声音。”
陈默凝神细听。确实，从检修间后方的通风管道里，传来极其微弱的敲击声。
咚……咚……咚……
很规律，三短三长三短。SoS。
“有人被困在里面。”晓雨说。
陈默犹豫了。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很宝贵。但那个敲击声……很微弱，像是随时会停止。
“哥哥，救他。”晓雨看着他，眼神清澈，“如果是你被困在里面，也会希望有人来救的，对吧？”
陈默看着她。这一刻，她不像个病人，不像个“候选者”，只是个善良的、还没被这个世界完全污染的女孩。
他点点头，走到通风管道口。格栅是用螺丝固定的，他用工具拧开，拉开格栅。
里面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技术员的制服，但衣服破烂，浑身是伤。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眼已经变成了完全的蓝色，左眼还正常，但眼神涣散。
“蜗……蜗牛？”陈默愣住了。
虽然对方脸上有伤，又瘦脱了相，但陈默还是认出了他——那个在卡琅港地下市场卖情报的“蜗牛”。他不是死了吗？监察处不是说他被击毙了吗？
“陈……陈默？”蜗牛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真是你……”
“你还活着？怎么在这里？”
“监察处……演戏……”蜗牛艰难地说，“他们没杀我，把我卖给了深巢……做实验品……”他咳了几声，咳出暗蓝色的血，“我……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计划……关于‘方舟’……和深巢的……”
陈默把他从管道里拖出来。蜗牛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还紧紧抓着一个东西——一个小型的数据储存器。
“这个……给你……”他把储存器塞到陈默手里，“里面……有‘方舟’的真实坐标……还有……深巢在各国政府的……卧底名单……”
陈默握紧储存器：“你为什么帮我？”
蜗牛笑了，笑得很凄惨：“因为……我女儿……她今年该八岁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但还能看出上面是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
和他在卡琅港给陈默看的是同一张照片。
“如果我……回不去……至少……有人知道真相……”蜗牛的眼睛开始失去焦点，“陈默……答应我……如果我女儿还活着……告诉她……爸爸不是坏人……只是……走错了路……”
陈默点头：“我答应你。”
蜗牛似乎松了口气，身体软了下去。但突然，他又抓住陈默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还有……小心‘渡鸦’……他不是牧鸦人……他是……深巢的‘同化者’……伪装成牧鸦人……渗透进‘方舟’的……”
“什么？”
“他……他的目标……是夺取‘方舟’的控制权……然后……用‘方舟’的武器……摧毁所有反对深巢的势力……”蜗牛的声音越来越弱，“阻止他……否则……全世界……”
话没说完，他的手松开了。
陈默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流，但随时会断。
“哥哥，带他一起走吧。”晓雨轻声说。
陈默看着蜗牛。带他走，逃生舱会更挤，风险更大。但把他留在这里，他必死无疑。
而且，他带来的情报——‘方舟’的真实坐标、深巢的卧底名单、‘渡鸦’的真实身份——每一条都至关重要。
“好。”陈默把蜗牛背到另一边肩上——幸好蜗牛很轻。他一手扶着晓雨，一手撑着墙，艰难地站起来。
三个人，两个几乎不能走，时间只剩五分钟。
陈默咬紧牙关，朝E区的方向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像灌了铅。
但他不能停。
因为停下，就真的结束了。
走廊的灯光开始有规律地闪烁——这是全面封锁的前兆。警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
“所有区域封锁启动。所有人员原地待命。重复，所有区域封锁启动……”
前方的安全门开始缓缓关闭。
陈默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刺，在门完全合拢前的最后一瞬，侧身挤了过去。
三个人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看到前方就是E区的大门——上面标着“逃生舱区”。
到了。
但门锁着。
陈默掏出白鸽的门禁卡，刷了一下。
红灯亮起。
权限不足。
怎么会？白鸽的门禁卡不是能打开90%的门吗？
除非……这道门属于那10%。
或者，深巢已经远程锁死了所有出口。
陈默又试了渡鸦的乌鸦徽章——同样没用。
时间，只剩三分钟了。
晓雨靠在他身上，虚弱地说：“哥哥……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陈默看着她，又看了看昏迷的蜗牛。
然后，他看到了——在门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手写的小字：
【镜子不会说谎】
是苏青说的联络暗号，深巢内部反对派的暗号。
陈默伸手，在字迹上按了一下。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门后是个小房间，里面站着三个人——都穿着技术员的制服，但眼神坚定，不像其他深巢成员那样空洞。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看着陈默，又看了看他背上的两个人，点了点头：“苏青说你会来。跟我们走，快。”
陈默没时间问问题，跟着他们走进暗门。门在身后关上，墙壁恢复原样。
房间里有一条向下的螺旋楼梯。
“下面有秘密通道，能绕过封锁，直接到逃生舱。”带路的男人说，“但我们只能送你们到那里。上去后，一切靠你们自己了。”
“你们不一起走？”
男人摇头：“我们留在这里，继续战斗。深巢内部像我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我们会在合适的时机……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们快速下楼梯。通道很窄，但照明充足，显然是精心维护的秘密路线。
两分钟后，他们到达底部——又是一个小房间，里面停着三台逃生舱。
“左边那台，”男人指着说，“我们已经预设了坐标：北纬10°22’，东经124°45’。那是‘方舟’最后确认的位置。启动后，它会自动航行到那里。”
陈默把晓雨和蜗牛安置进逃生舱——内部空间确实很小，三个人挤在一起，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
“启动程序需要十分钟预热。”男人说，“但深巢可能在三分钟内就发现这里。所以，祝你们好运。”
他按下启动按钮。逃生舱的舱门开始关闭，内部指示灯亮起，屏幕显示【预热开始：倒计时9:59】。
男人最后看了陈默一眼：“告诉外面的人，深巢内部有抵抗者。我们没放弃。”
舱门完全关闭。
陈默透过舷窗，看到那三个男人转身离开，消失在通道里。
逃生舱开始震动，发动机启动的嗡鸣声透过舱壁传来。
屏幕上的倒计时在跳动：9:48、9:47、9:46……
突然，整个舱体剧烈摇晃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陈默看向舷窗外——在通道的入口处，出现了几个身影。
穿着深灰色长袍的深巢守卫，还有……‘渡鸦’。
他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逃生舱，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
“陈默，”他的声音通过逃生舱的外部扬声器传来，“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他按下遥控器。
逃生舱的屏幕突然变红，显示：【外部控制接管中……接管成功。】
【预热终止。】
【舱门锁定。】
【生命维持系统……即将关闭。】
陈默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们，还是被抓住了。
晓雨的容器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容器的盖子已经打开了一半，里面的液体正在缓缓排出。一个技术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记录数据，另一个在检查连接的管线。
“系统显示生命维持异常，”拿平板的技术员说，“备用电源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得赶快修好，不然候选者会出问题。”
“什么原因？”另一个问。
“不知道，可能是刚才电力波动导致的切换故障。我重启一下主控制器试试。”
陈默躲在柱子后面观察。苏青制造了故障，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但他需要等两个技术员离开，或者……引开他们。
他看了眼大厅的布局。除了中央的容器阵列，四周还有一些仪器柜和控制台。其中一个控制台旁边，有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旁边标着“紧急喷淋系统”。
消防喷淋？也许能制造混乱。
陈默悄悄绕到那个控制台后面，蹲下身，伸手按下按钮。
什么都没发生。
按钮是假的？还是系统故障？
他正要尝试其他方法，大厅的灯光突然又闪烁起来，然后完全熄灭。只有容器自带的应急照明还亮着，投下幽蓝的光。
“又来了！”技术员抱怨，“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去配电室看看，你在这守着。”
一个技术员离开了，只剩下拿平板的那一个。他嘟囔着走向控制台，试图重启系统。
就是现在。
陈默从藏身处冲出，快步走向晓雨的容器。技术员背对着他，完全没察觉。陈默走到容器边，看到晓雨已经半躺在排空的液体中，眼睛微微睁开，但眼神空洞，像在梦游。
“晓雨。”他低声呼唤。
晓雨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他。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陈默拿出苏青给的抑制血清，拔掉针帽，轻轻扎进晓雨的手臂，推入药液。晓雨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眼神逐渐聚焦。
“哥哥……”她终于发出声音，很微弱，但清晰。
“是我。”陈默扶着她坐起来，“能走吗？”
晓雨试着动腿，但很吃力：“没力气……他们一直给我打药……”
陈默知道不能耽搁。他弯下腰，把晓雨背到背上。她很轻，轻得让人心疼。
“站住！”
技术员终于发现了他们，扔下平板冲过来。陈默一脚踢翻旁边的工具车，扳手和零件散落一地，绊倒了技术员。他趁机背着晓雨朝出口跑去。
但门是锁着的。
陈默掏出白鸽的门禁卡，刷了一下——绿灯亮起，门滑开。他冲出去，沿着走廊往E区跑。
肩上的印记突然剧烈地烫了起来。不只是烫，还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有无数双眼睛，从“摇篮”的深处盯着他。
“哥哥……”晓雨伏在他背上，声音颤抖，“它们……在叫我的名字……”
“别听。”陈默咬牙说，“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我带你出去。”
他按照地图的标注，拐进一条狭窄的服务通道。这里应该是平时维修人员走的，灯光更暗，但守卫也少。跑了大概两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向左，标着“E区（逃生舱）”，一条向右，标着“b区（能源核心）”。
陈默选择了左边的路。
但没跑几步，他就停下了。
路被堵死了。
不是门锁着，而是整条走廊都被某种银白色的、凝胶状的物质封住了，像巨大的蜘蛛网，从天花板垂到地板，还在缓缓蠕动。凝胶里包裹着一些东西——像是设备的残骸，还有……人的肢体？
陈默后退一步。这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深巢的防御机制。”晓雨在他耳边轻声说，“它们知道我逃走了，在阻止我们。”
“有其他路吗？”
晓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地图上……还有一条路。从b区绕过去，但那里靠近能源核心，很危险。”
陈默看了眼时间。从拿到权限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分钟。还剩七分钟，深巢就会全面封锁。
b区虽然危险，但总比被凝胶吞没强。
他转身朝右边的岔路跑去。
b区的温度明显更高，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加热的味道。走廊两侧有许多透明的观察窗，能看到里面——巨大的反应炉，蓝色的能量在其中涌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陈默加快脚步。突然，前方传来人声。
“……确认了，是十三号候选者。他抢走了渡鸦大人的徽章和白鸽主管的门禁卡。”
“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导师说了，活的死的都要！”
是守卫队，至少有五六个人，正在朝这边来。
陈默立刻闪进旁边一个检修间，关上门。空间很小，堆满了工具和零件。他把晓雨放下，让她靠墙坐着，自己透过门缝往外看。
守卫队跑过去了，脚步声远去。
陈默松了口气，正要开门，晓雨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等等。”
“怎么了？”
“那边……”她指着检修间的深处，“有声音。”
陈默凝神细听。确实，从检修间后方的通风管道里，传来极其微弱的敲击声。
咚……咚……咚……
很规律，三短三长三短。SoS。
“有人被困在里面。”晓雨说。
陈默犹豫了。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很宝贵。但那个敲击声……很微弱，像是随时会停止。
“哥哥，救他。”晓雨看着他，眼神清澈，“如果是你被困在里面，也会希望有人来救的，对吧？”
陈默看着她。这一刻，她不像个病人，不像个“候选者”，只是个善良的、还没被这个世界完全污染的女孩。
他点点头，走到通风管道口。格栅是用螺丝固定的，他用工具拧开，拉开格栅。
里面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技术员的制服，但衣服破烂，浑身是伤。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眼已经变成了完全的蓝色，左眼还正常，但眼神涣散。
“蜗……蜗牛？”陈默愣住了。
虽然对方脸上有伤，又瘦脱了相，但陈默还是认出了他——那个在卡琅港地下市场卖情报的“蜗牛”。他不是死了吗？监察处不是说他被击毙了吗？
“陈……陈默？”蜗牛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真是你……”
“你还活着？怎么在这里？”
“监察处……演戏……”蜗牛艰难地说，“他们没杀我，把我卖给了深巢……做实验品……”他咳了几声，咳出暗蓝色的血，“我……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计划……关于‘方舟’……和深巢的……”
陈默把他从管道里拖出来。蜗牛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还紧紧抓着一个东西——一个小型的数据储存器。
“这个……给你……”他把储存器塞到陈默手里，“里面……有‘方舟’的真实坐标……还有……深巢在各国政府的……卧底名单……”
陈默握紧储存器：“你为什么帮我？”
蜗牛笑了，笑得很凄惨：“因为……我女儿……她今年该八岁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但还能看出上面是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
和他在卡琅港给陈默看的是同一张照片。
“如果我……回不去……至少……有人知道真相……”蜗牛的眼睛开始失去焦点，“陈默……答应我……如果我女儿还活着……告诉她……爸爸不是坏人……只是……走错了路……”
陈默点头：“我答应你。”
蜗牛似乎松了口气，身体软了下去。但突然，他又抓住陈默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还有……小心‘渡鸦’……他不是牧鸦人……他是……深巢的‘同化者’……伪装成牧鸦人……渗透进‘方舟’的……”
“什么？”
“他……他的目标……是夺取‘方舟’的控制权……然后……用‘方舟’的武器……摧毁所有反对深巢的势力……”蜗牛的声音越来越弱，“阻止他……否则……全世界……”
话没说完，他的手松开了。
陈默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流，但随时会断。
“哥哥，带他一起走吧。”晓雨轻声说。
陈默看着蜗牛。带他走，逃生舱会更挤，风险更大。但把他留在这里，他必死无疑。
而且，他带来的情报——‘方舟’的真实坐标、深巢的卧底名单、‘渡鸦’的真实身份——每一条都至关重要。
“好。”陈默把蜗牛背到另一边肩上——幸好蜗牛很轻。他一手扶着晓雨，一手撑着墙，艰难地站起来。
三个人，两个几乎不能走，时间只剩五分钟。
陈默咬紧牙关，朝E区的方向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像灌了铅。
但他不能停。
因为停下，就真的结束了。
走廊的灯光开始有规律地闪烁——这是全面封锁的前兆。警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
“所有区域封锁启动。所有人员原地待命。重复，所有区域封锁启动……”
前方的安全门开始缓缓关闭。
陈默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刺，在门完全合拢前的最后一瞬，侧身挤了过去。
三个人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看到前方就是E区的大门——上面标着“逃生舱区”。
到了。
但门锁着。
陈默掏出白鸽的门禁卡，刷了一下。
红灯亮起。
权限不足。
怎么会？白鸽的门禁卡不是能打开90%的门吗？
除非……这道门属于那10%。
或者，深巢已经远程锁死了所有出口。
陈默又试了渡鸦的乌鸦徽章——同样没用。
时间，只剩三分钟了。
晓雨靠在他身上，虚弱地说：“哥哥……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陈默看着她，又看了看昏迷的蜗牛。
然后，他看到了——在门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手写的小字：
【镜子不会说谎】
是苏青说的联络暗号，深巢内部反对派的暗号。
陈默伸手，在字迹上按了一下。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门后是个小房间，里面站着三个人——都穿着技术员的制服，但眼神坚定，不像其他深巢成员那样空洞。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看着陈默，又看了看他背上的两个人，点了点头：“苏青说你会来。跟我们走，快。”
陈默没时间问问题，跟着他们走进暗门。门在身后关上，墙壁恢复原样。
房间里有一条向下的螺旋楼梯。
“下面有秘密通道，能绕过封锁，直接到逃生舱。”带路的男人说，“但我们只能送你们到那里。上去后，一切靠你们自己了。”
“你们不一起走？”
男人摇头：“我们留在这里，继续战斗。深巢内部像我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我们会在合适的时机……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们快速下楼梯。通道很窄，但照明充足，显然是精心维护的秘密路线。
两分钟后，他们到达底部——又是一个小房间，里面停着三台逃生舱。
“左边那台，”男人指着说，“我们已经预设了坐标：北纬10°22’，东经124°45’。那是‘方舟’最后确认的位置。启动后，它会自动航行到那里。”
陈默把晓雨和蜗牛安置进逃生舱——内部空间确实很小，三个人挤在一起，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
“启动程序需要十分钟预热。”男人说，“但深巢可能在三分钟内就发现这里。所以，祝你们好运。”
他按下启动按钮。逃生舱的舱门开始关闭，内部指示灯亮起，屏幕显示【预热开始：倒计时9:59】。
男人最后看了陈默一眼：“告诉外面的人，深巢内部有抵抗者。我们没放弃。”
舱门完全关闭。
陈默透过舷窗，看到那三个男人转身离开，消失在通道里。
逃生舱开始震动，发动机启动的嗡鸣声透过舱壁传来。
屏幕上的倒计时在跳动：9:48、9:47、9:46……
突然，整个舱体剧烈摇晃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陈默看向舷窗外——在通道的入口处，出现了几个身影。
穿着深灰色长袍的深巢守卫，还有……‘渡鸦’。
他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逃生舱，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
“陈默，”他的声音通过逃生舱的外部扬声器传来，“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他按下遥控器。
逃生舱的屏幕突然变红，显示：【外部控制接管中……接管成功。】
【预热终止。】
【舱门锁定。】
【生命维持系统……即将关闭。】
陈默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们，还是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