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之罪档案 第52章 “净化仪式”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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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食堂的气氛格外压抑。
红区的队伍排得老长，但没人说话，连平时偶尔的抱怨和低语都没了。每个人都低着头，眼神躲闪，像受了惊的兔子。
陈默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林岚很快也来了，坐在他对面。
两人默默吃着饭。合成营养膏今天格外难以下咽，像嚼着一坨冰冷的蜡。
旁边桌有几个人在低声说话，声音压得极低，但陈默还是听到了片段：
“……听说了吗？昨晚又带走了几个。”
“好像是b-7区的，有个瘦得跟竹竿似的……”
“为什么啊？”
“谁知道。说是‘净化’，谁知道净化的到底是什么。”
“我听说……是拿去喂‘那个’。”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声音戛然而止。那几个人匆匆吃完，起身离开了。
陈默看了眼林岚，林岚微微点头。他们也听到了。
瘦竹竿被带走的事，已经传开了。虽然没人敢明说，但恐惧像瘟疫一样在Gamma级工人里蔓延。
吃完饭，两人没有立刻回宿舍。离上午上工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又在生活区里转了转。
娱乐室开着门，里面有三个人在打牌，但牌局很安静，没人说话，也没人激动。看到陈默他们经过，那三个人抬起头，眼神警惕而麻木。
陈默没进去，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弯，前面是条比较宽的走廊，两侧有几间功能房：一间小的阅读室（里面只有几本破烂的杂志），一间更小的健身房（只有一台生锈的跑步机和几个哑铃），还有一间……心理咨询室？
门关着，门上贴着的标识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
【心理疏导室
开放时间：每周二、四 14:00-16:00
注：仅限Gamma级以上人员预约】
心理咨询？在这种地方？
陈默觉得有点讽刺。把人逼到绝境，再提供“心理疏导”，像在伤口上贴创可贴，还是过期的那种。
他正看着，门忽然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浅灰色的制服，胸口别着个小小的、银色的徽章——不是鸦羽，是个抽象的波浪形图案。她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温和的笑容。
看到陈默和林岚，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加深了些。
“你们好。”她说，声音很柔和，“需要帮助吗？”
陈默摇头：“不用，只是路过。”
“哦。”女人点点头，“我是这里的心理辅导员，姓周。如果有什么压力或者困惑，可以来找我聊聊。虽然作用有限，但说出来总会好受些。”
她说完，朝他们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脚步不疾不徐，背影挺直，和周围那些佝偻着背、眼神麻木的工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默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眉头微皱。
心理辅导员？在“方舟”这种地方？是真心想帮助这些人，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和控制？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光头。
光头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眼神比平时更亮，走路时腰板挺直了些，不像平时那样总低着头。他看到陈默和林岚，停了一下，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
陈默叫住了他：“昨晚……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光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什么动静？”
“走廊里，大概十一点多，有队伍经过。”
光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听到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光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某种东西在闪烁。“‘净化仪式’。”他说，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陈默和林岚听清。
“净化什么？”
“不合格的。”光头说，“实验体，宿主，还有……知道太多的人。”
“你好像知道得不少。”
光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在这儿待久了，总能听到些东西。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所以我劝你们，别打听。”
他说完，转身要走，陈默又叫住他：“那个瘦竹竿……王伟，他为什么被带走？”
光头背影僵了一下。他没回头，声音压低了些：“他昨晚出去了，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地方？什么东西？”
光头终于转过身，看着陈默，眼神变得锐利。“你想知道？”
陈默没说话。
光头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他去了c区，靠近‘深渊之口’的外围。他看到……‘净化’的过程。然后他疯了，跑回来说胡话，被巡逻队听到了。”
“‘净化’的过程……是什么？”
光头盯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他们把活人——失败的实验体，不听话的宿主，还有像王伟这样知道太多的工人——送进一个地方。那地方像个巨大的胃，有牙齿，有舌头，会把人生吞活剥，嚼碎了，再吐出来……变成别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描述的内容让人不寒而栗。
“吐出来变成什么？”
“不知道。”光头摇头，“但有人说，那些眼神空洞的守卫，那些动作僵硬的工人，就是‘吐出来’的东西。被抹掉了意识，只剩下空壳，听话，好用。”
陈默想起那些押送瘦竹竿的“工人”，还有在“海妖号”上看到的那些眼神空洞的船员。
如果光头说的是真的……
那这艘船上，到底有多少“人”，其实已经不再是人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林岚忽然开口。
光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陈默。“因为你们不一样。”他说，“你们眼里还有光，还有想活下去、想反抗的念头。而在这艘船上，有这种念头的人，不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光有念头没用，得有办法。你们在找办法，对吗？”
陈默没承认，也没否认。
光头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个很小的、金属制的薄片，像某种电子钥匙的残骸，边缘已经融化了，但中间隐约能看到刻印的编号：GA-7783。
“这是在d-3区的废弃物里找到的。”光头把薄片递给陈默，“我看你也在那儿翻找过，可能对你有用。”
陈默接过薄片，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编号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几乎磨平的字：警用物资-追踪器（型号：t-7）。
警用物资？
陈默心头一震。他想起那个提示的追踪器发现——“内部素材输送”的直接证据。
这个追踪器残骸，是来自国内警方的装备？怎么会出现在“方舟”的废弃物里？
除非……国内有人，在向“方舟”提供“素材”——也就是，人。
“这东西……”陈默抬头看向光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光头打断他，“没错，这船上的‘样本’，不全是从海上捞的，也不全是自愿加入的。有些，是‘送’来的。”
“谁送的？”
“我不知道。”光头摇头，“但能搞到警方装备，还能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公海……你觉得会是谁？”
陈默没说话。答案呼之欲出——国内有内鬼，而且地位不低。
“这东西你收好。”光头说，“说不定哪天能救命。但记住，别轻易拿出来，更别让人知道你见过我。”
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陈默握着那块温热的金属薄片，感觉它像块烧红的炭，烫手。
林岚走过来，看着薄片：“他说的是真的吗？”
“……可能是。”陈默把薄片塞进口袋，“但我们没证据。而且就算有证据，现在也出不去。”
手环震动了。上午的工作任务来了：
【今日任务：环境维护班-第三组
工作区域：b-3区通风管道检修
工作时间：09:00-12:00
集合点：b区走廊7号电梯口
备注：需进入管道作业，穿戴全套防护装备。】
通风管道检修。
陈默想起昨晚在c-7区设备层外，那个支管深处传来的呼吸声和刮擦声。
还有那个皮肤下爬满蓝色纹路、露出非人笑容的“东西”。
他看向林岚。
林岚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有同样的担忧。
今天的任务，恐怕不会轻松。
（第52章 完）
红区的队伍排得老长，但没人说话，连平时偶尔的抱怨和低语都没了。每个人都低着头，眼神躲闪，像受了惊的兔子。
陈默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林岚很快也来了，坐在他对面。
两人默默吃着饭。合成营养膏今天格外难以下咽，像嚼着一坨冰冷的蜡。
旁边桌有几个人在低声说话，声音压得极低，但陈默还是听到了片段：
“……听说了吗？昨晚又带走了几个。”
“好像是b-7区的，有个瘦得跟竹竿似的……”
“为什么啊？”
“谁知道。说是‘净化’，谁知道净化的到底是什么。”
“我听说……是拿去喂‘那个’。”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声音戛然而止。那几个人匆匆吃完，起身离开了。
陈默看了眼林岚，林岚微微点头。他们也听到了。
瘦竹竿被带走的事，已经传开了。虽然没人敢明说，但恐惧像瘟疫一样在Gamma级工人里蔓延。
吃完饭，两人没有立刻回宿舍。离上午上工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又在生活区里转了转。
娱乐室开着门，里面有三个人在打牌，但牌局很安静，没人说话，也没人激动。看到陈默他们经过，那三个人抬起头，眼神警惕而麻木。
陈默没进去，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弯，前面是条比较宽的走廊，两侧有几间功能房：一间小的阅读室（里面只有几本破烂的杂志），一间更小的健身房（只有一台生锈的跑步机和几个哑铃），还有一间……心理咨询室？
门关着，门上贴着的标识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
【心理疏导室
开放时间：每周二、四 14:00-16:00
注：仅限Gamma级以上人员预约】
心理咨询？在这种地方？
陈默觉得有点讽刺。把人逼到绝境，再提供“心理疏导”，像在伤口上贴创可贴，还是过期的那种。
他正看着，门忽然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浅灰色的制服，胸口别着个小小的、银色的徽章——不是鸦羽，是个抽象的波浪形图案。她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温和的笑容。
看到陈默和林岚，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加深了些。
“你们好。”她说，声音很柔和，“需要帮助吗？”
陈默摇头：“不用，只是路过。”
“哦。”女人点点头，“我是这里的心理辅导员，姓周。如果有什么压力或者困惑，可以来找我聊聊。虽然作用有限，但说出来总会好受些。”
她说完，朝他们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脚步不疾不徐，背影挺直，和周围那些佝偻着背、眼神麻木的工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默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眉头微皱。
心理辅导员？在“方舟”这种地方？是真心想帮助这些人，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和控制？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光头。
光头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眼神比平时更亮，走路时腰板挺直了些，不像平时那样总低着头。他看到陈默和林岚，停了一下，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
陈默叫住了他：“昨晚……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光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什么动静？”
“走廊里，大概十一点多，有队伍经过。”
光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听到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光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某种东西在闪烁。“‘净化仪式’。”他说，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陈默和林岚听清。
“净化什么？”
“不合格的。”光头说，“实验体，宿主，还有……知道太多的人。”
“你好像知道得不少。”
光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在这儿待久了，总能听到些东西。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所以我劝你们，别打听。”
他说完，转身要走，陈默又叫住他：“那个瘦竹竿……王伟，他为什么被带走？”
光头背影僵了一下。他没回头，声音压低了些：“他昨晚出去了，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地方？什么东西？”
光头终于转过身，看着陈默，眼神变得锐利。“你想知道？”
陈默没说话。
光头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他去了c区，靠近‘深渊之口’的外围。他看到……‘净化’的过程。然后他疯了，跑回来说胡话，被巡逻队听到了。”
“‘净化’的过程……是什么？”
光头盯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他们把活人——失败的实验体，不听话的宿主，还有像王伟这样知道太多的工人——送进一个地方。那地方像个巨大的胃，有牙齿，有舌头，会把人生吞活剥，嚼碎了，再吐出来……变成别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描述的内容让人不寒而栗。
“吐出来变成什么？”
“不知道。”光头摇头，“但有人说，那些眼神空洞的守卫，那些动作僵硬的工人，就是‘吐出来’的东西。被抹掉了意识，只剩下空壳，听话，好用。”
陈默想起那些押送瘦竹竿的“工人”，还有在“海妖号”上看到的那些眼神空洞的船员。
如果光头说的是真的……
那这艘船上，到底有多少“人”，其实已经不再是人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林岚忽然开口。
光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陈默。“因为你们不一样。”他说，“你们眼里还有光，还有想活下去、想反抗的念头。而在这艘船上，有这种念头的人，不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光有念头没用，得有办法。你们在找办法，对吗？”
陈默没承认，也没否认。
光头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个很小的、金属制的薄片，像某种电子钥匙的残骸，边缘已经融化了，但中间隐约能看到刻印的编号：GA-7783。
“这是在d-3区的废弃物里找到的。”光头把薄片递给陈默，“我看你也在那儿翻找过，可能对你有用。”
陈默接过薄片，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编号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几乎磨平的字：警用物资-追踪器（型号：t-7）。
警用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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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追踪器残骸，是来自国内警方的装备？怎么会出现在“方舟”的废弃物里？
除非……国内有人，在向“方舟”提供“素材”——也就是，人。
“这东西……”陈默抬头看向光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光头打断他，“没错，这船上的‘样本’，不全是从海上捞的，也不全是自愿加入的。有些，是‘送’来的。”
“谁送的？”
“我不知道。”光头摇头，“但能搞到警方装备，还能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公海……你觉得会是谁？”
陈默没说话。答案呼之欲出——国内有内鬼，而且地位不低。
“这东西你收好。”光头说，“说不定哪天能救命。但记住，别轻易拿出来，更别让人知道你见过我。”
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陈默握着那块温热的金属薄片，感觉它像块烧红的炭，烫手。
林岚走过来，看着薄片：“他说的是真的吗？”
“……可能是。”陈默把薄片塞进口袋，“但我们没证据。而且就算有证据，现在也出不去。”
手环震动了。上午的工作任务来了：
【今日任务：环境维护班-第三组
工作区域：b-3区通风管道检修
工作时间：09:00-12:00
集合点：b区走廊7号电梯口
备注：需进入管道作业，穿戴全套防护装备。】
通风管道检修。
陈默想起昨晚在c-7区设备层外，那个支管深处传来的呼吸声和刮擦声。
还有那个皮肤下爬满蓝色纹路、露出非人笑容的“东西”。
他看向林岚。
林岚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有同样的担忧。
今天的任务，恐怕不会轻松。
（第5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