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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79章 绝境反击

    管道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白鸽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壁,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撞。前面五六米外,那些灰白色的玩意儿正贴着管道壁爬过来,暗蓝色的纹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夜光涂料,诡异得很。它们动作不紧不慢的,但封死了整条道——这些鬼东西根本不怕窄,天花板、墙壁、地面,哪儿都能爬。

    后头,“镜瞳”那三个人的手电光乱晃,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鸽!你他妈——”

    领头的那个话没说完就噎住了。他们也看见前面那些东西了。

    枪栓拉响的声音在管道里格外清脆。

    “这什么玩意儿?!”有人压低声音问,嗓子发紧。

    “‘蚀刻体’。”白鸽说,眼睛没离开前面,“‘牧鸦人’养的看门狗。被它们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怎么打?”

    “打头。”白鸽简短地说,“或者打那些发光的纹路。但最好别让它们近身——它们爪子带毒,划破点皮就够你受的。”

    他说这话时,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实验室里,被“蚀刻体”抓伤的研究员,伤口发黑溃烂,三小时没到人就没了。沈渊管这叫“优化淘汰”。

    去他妈的优化。

    最前面那只“蚀刻体”突然加速了。它从天花板上扑下来,直冲白鸽面门。

    白鸽想躲,但腿不听使唤——失血太多,反应慢了半拍。

    就在那爪子要碰到他脸的时候,枪响了。

    “砰!”

    不是手枪,是霰弹枪。铅弹在狭窄空间里炸开,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那只“蚀刻体”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在管道壁上,灰白色的身体上开了好几个洞,暗蓝色的液体渗出来,发出刺鼻的酸味。

    但它没死。它挣扎着爬起来,伤口周围的肌肉在蠕动,像是要愈合。

    “打不死?!”开枪的那个“镜瞳”队员骂了一句。

    “得多打几枪。”白鸽说,“或者直接打碎。”

    话音未落,另外几只也动了。

    它们像是被枪声刺激到了,动作突然变得迅猛,从各个方向扑过来。管道里空间太小,根本施展不开。“镜瞳”的人只能背靠背,勉强组成个防御圈。

    白鸽趁乱往后退。他膝盖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但不敢停。

    “你去哪儿?!”领头的喊。

    “叫援兵!”白鸽头也不回,“撑住!”

    他其实不知道晓雨到底能不能控制这些玩意儿。之前听老周提过一嘴,说晓雨在“圣骸”里待过,身上带的“回响”信号和普通“种子”宿主不一样,可能对低阶“蚀刻体”有影响。

    但可能只是可能。

    现在他只能赌。

    白鸽跌跌撞撞跑回地下室小门,用最后力气把杂物堆推过去顶住门。然后他冲上楼梯,刚到一楼,就听见楼下传来更密集的枪声,夹杂着人的惨叫和那种非人的嘶吼。

    “林岚!”他吼了一声。

    林岚从客厅冲出来,手里拎着那把老式霰弹枪,看见白鸽一身狼狈,脸色变了:“下面——”

    “‘蚀刻体’上来了。”白鸽喘着粗气,“还有‘镜瞳’的人,在下面挡着,但撑不了多久。晓雨呢?”

    “醒了,在沙发上,但状态不对。”林岚语速很快,“她说头疼得厉害,脑子里有声音。”

    白鸽心里一沉。脑子里有声音——要么是陈默的意识开始活跃了,要么是下面的“蚀刻体”太多,它们的集体意识场干扰到了晓雨。

    哪种都不是好事。

    他跟着林岚进客厅。晓雨果然醒了,但脸色白得吓人,双手抱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晓雨?”白鸽蹲下来,“能听见我说话吗?”

    晓雨抬起头,眼睛有点失焦。“下面……好多声音……在叫……”

    “什么声音?”

    “像……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哭。”晓雨的声音发颤,“还有……陈默……陈默刚才动了……”

    “动了?”

    “他……他的意识球体……”晓雨按住太阳穴,“刚才震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惊醒了。”

    白鸽和林岚对视一眼。

    下面的动静太大了。枪声、吼叫、能量波动——这些都可能穿过层层障碍,传到晓雨的意识深处。而陈默的意识现在极其脆弱,任何干扰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你能不能试着……”白鸽斟酌着用词,“跟下面那些‘蚀刻体’建立连接?就像在‘圣骸’里那样?”

    晓雨愣住了。“我……我不知道……”

    “试试。”白鸽说,“否则它们冲上来,我们都得死。”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门被彻底撞开了。杂乱的脚步声往楼梯方向来——不是“镜瞳”的人,那脚步声太轻,太密集,像是很多只脚在水泥地上快速移动。

    “它们上来了!”林岚端起枪,对准楼梯口。

    白鸽从工具包里翻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个小型的声波发生器,是老周给的,说能干扰“蚀刻体”的感知。但只能用一次,而且效果范围很小。

    “晓雨,集中精神。”白鸽把声波发生器塞给林岚,“我去楼梯口挡一下,你抓紧时间。”

    “你疯了?”林岚抓住他胳膊,“你这样子能挡什么?”

    “总得有人去。”白鸽咧嘴笑了笑,笑容有点惨,“再说了,我在这儿工作了十年,知道怎么让这些东西难受。”

    他推开林岚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向楼梯口。

    第一只“蚀刻体”从楼梯下面冒出头来。

    白鸽看清了它的样子——比刚才在管道里看的更清楚。灰白色的皮肤像橡胶,暗蓝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在昏暗的光线下像血管一样搏动。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三个凹陷的孔洞,位置大概对应眼睛和嘴。但白鸽知道,那三个孔洞能张开,里面是细密的、针一样的牙齿。

    它看见白鸽,停了一下,然后发出那种低沉的呼噜声。

    更多的“蚀刻体”从它身后冒出来。五只,六只,七只……楼梯下面还有,根本数不清。

    白鸽背靠墙壁,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哼歌。

    调子很怪,不成曲,更像是某种有节奏的嗡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楼里,在那些“蚀刻体”的低吼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些“蚀刻体”的动作顿住了。

    它们歪着头,像是“听”见了什么。

    白鸽继续哼。这是他还在“镜瞳”时学的——沈渊早期研究记录里提到过,“蚀刻体”对特定频率的声波有反应。不是所有频率都有用,得找对那个“点”。

    他换了几个音调。

    有一只“蚀刻体”开始后退。它退了一步,然后转身,撞开身后的同类,往楼梯下面跑。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像是在躲避什么。

    “有用……”林岚小声说。

    但白鸽的脸色越来越白。哼这个调子需要精确控制声带和呼吸,对他现在的身体负担太大。他感觉喉咙发甜,眼前发黑,膝盖软得几乎站不住。

    而楼梯下面,还有“蚀刻体”在往上冲。那些没受影响的,绕过逃跑的同类,继续往上爬。

    白鸽的哼声开始断断续续。

    就在这个时候,晓雨突然站了起来。

    她走路的样子有点飘,像是梦游。她走到客厅中央,闭上眼睛,双手垂在身侧。

    “晓雨?”林岚想过去,但被白鸽用眼神制止了。

    他们看着晓雨。

    几秒钟后,晓雨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反射的光,是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极淡的蓝色微光,像深夜海面上的磷火。

    她张开嘴,但发出的不是说话声。

    是一种吟唱。

    没有歌词,只有旋律。空灵,悠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枪声、吼叫、脚步声,充满了整个空间。

    楼梯口的“蚀刻体”全都停住了。

    它们转过身,面对晓雨,然后……跪下了。

    不是攻击姿势,是真正的跪下——前肢触地,头颅低垂,像是朝拜。

    就连楼下管道里还在厮杀的“蚀刻体”,也停止了动作。枪声停了,只剩下那个吟唱声,在管道里回荡,一层一层传下去。

    白鸽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沈渊是对的。

    晓雨和“圣骸”的链接,比她想象的更深。这种共鸣能力,根本不是普通“种子”宿主能做到的。她正在无意识中调用“圣骸”残留在她体内的力量——或者说,“圣骸”正在通过她,释放它的影响力。

    吟唱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晓雨身体晃了一下,吟唱声断了。她眼睛里的光暗下去,整个人软倒下来。林岚冲过去扶住她。

    楼梯口的“蚀刻体”还跪着,但已经开始躁动。它们抬起头,三个孔洞转向晓雨的方向,发出困惑的嘶嘶声。

    “它们要醒了。”白鸽哑着嗓子说,“林岚,带晓雨走,从后窗出去。快!”

    林岚没有犹豫。她架起晓雨,往后门方向退。

    白鸽看着那些开始重新站起来的“蚀刻体”,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管,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

    那是他从“镜瞳”带出来的应急用品:高浓度神经毒剂,对“蚀刻体”有效,但对人也有效。一旦打破,这层楼里所有活物都得死。

    他拧开玻璃管的盖子。

    “白鸽!”楼梯下面突然传来喊声。

    是“镜瞳”那个领头的。他满脸是血,从“蚀刻体”堆里挤出来,看见白鸽手里的东西,脸色变了:“你他妈要干什么?!”

    “清场。”白鸽说,“你们还有多少人?”

    “就我一个了。”那人惨笑,“另外两个……没了。”

    白鸽看了眼他身后。那些“蚀刻体”又开始动了,但动作很慢,像是还没完全从晓雨的吟唱影响中恢复过来。

    “想活命就过来。”白鸽说。

    那人连滚带爬冲上楼梯。白鸽等他跑进客厅,然后把手里的玻璃管往楼梯口一扔。

    玻璃碎裂的轻响。

    浑浊的液体在空气中迅速挥发,变成一层淡黄色的雾,顺着楼梯往下飘。

    最先接触到雾的几只“蚀刻体”突然僵住,然后开始剧烈抽搐。它们的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水泡,水泡破裂,流出暗蓝色的脓液。几秒钟后,它们就不动了。

    但雾还在扩散。

    白鸽拖着那个“镜瞳”的人往后退,退到后门边。林岚已经带着晓雨出去了,后窗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杂草的味道。

    “从这儿出去。”白鸽说,“跟她们汇合,往东跑,大概五百米有条河,顺着河往下游走,能到公路。”

    “那你呢?”

    “我断后。”白鸽指了指正在往这边蔓延的毒雾,“这东西持续时间不长,但得有人看着,别让它们追上来。”

    “你疯了?吸入那玩意儿你也会——”

    “所以我不会吸入。”白鸽从口袋里摸出个简易防毒面具——也是老周给的,简陋得很,就是个活性炭滤片加橡胶罩。“这个能撑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会去找你们。如果没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那个“镜瞳”的人看了他两秒,然后点点头,翻窗出去了。

    白鸽戴上防毒面具,靠在门边,看着客厅里的情况。

    毒雾已经覆盖了大半个客厅。地板上躺着七八只“蚀刻体”的尸体,还在轻微抽搐。但楼梯下面还有动静——更多的“蚀刻体”在往上冲,它们不怕死,或者说,它们根本没有“死”的概念,只是执行命令的傀儡。

    而命令的来源……

    白鸽突然想到一件事。

    这些“蚀刻体”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它们是从排水管道过来的,而排水管道连着“方舟”。也就是说,是“方舟”那边有人放出了它们,并且给它们下了追踪指令。

    能调动这么多“蚀刻体”的人,在“牧鸦人”里不超过三个。

    沈渊算一个,但他现在应该还在“深巢”边缘搞他的“登神”大业。

    白鸽算一个,但他在这儿。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白鸽心里发冷。

    那个一直藏在幕后,连沈渊都忌惮三分的“收割者”派系领袖——“渡鸦”。

    如果真是他,那今天这一切就不是简单的追捕了。这是清洗。是“收割者”在借机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晓雨、陈默、林岚、还有他这个叛徒。

    甚至连“镜瞳”的人,可能都在清洗名单上。

    白鸽握紧了手里的铁棍。

    毒雾开始散了。活性炭滤片的效果在下降,他能闻到一丝甜腻的气味——那是神经毒剂的味道。

    楼梯下面,新的“蚀刻体”涌了上来。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黄色的眼睛在手电余光里闪着冷光。

    白鸽数了数,还有至少十只。

    而他只有一根铁棍,和一个快要失效的防毒面具。

    他笑了。

    “来吧。”他低声说,“让我看看,沈渊到底把你们造得多结实。”

    他冲了上去。

    (第7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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