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之罪档案 第88章 必要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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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水处理站比想象中更破。锈蚀的铁门半挂在门框上，风吹过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里面是个巨大的混凝土池子，早就干了，池底积着厚厚的污泥和垃圾，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赵铭找到池子侧壁的检修口——一个直径不到八十公分的圆洞，被铁栅栏封着。栅栏上的锁锈死了，他用撬棍撬了三四下才弄开。
“从这儿下去。”他打开手电照进去，“管道直径一米二，可以弯腰走。大概五百米后，会连接到‘方舟’的主排水管。”
林岚先钻进去，然后是晓雨，赵铭垫后。管道里更臭，混合着污水和化学药剂的味道，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苔藓。他们只能摸着墙慢慢前进，手电光在黑暗中切开一道细缝，照出前方无尽的黑暗。
走了大概十分钟，管道开始倾斜向下。坡度很陡，晓雨差点滑倒，林岚在后面扶了她一把。
“小心点。”林岚低声说，“下面可能有积水。”
果然，又走了几十米，脚下开始出现污水。先是脚踝，然后到小腿，水很凉，带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晓雨感觉皮肤一阵刺痛——这不是普通污水，里面混着化学废料。
“快走。”赵铭催促，“这水有腐蚀性。”
他们加快脚步，污水渐渐淹到大腿。每走一步都很费力，水阻很大，而且看不清水底有什么，只能凭感觉摸索。
突然，晓雨脚下一空。
不是踩空了，是管道在这里有个断口，像是年久失修塌陷了。她整个人往下沉，污水瞬间淹到胸口。
林岚眼疾手快抓住她背包，但自己也跟着往下滑。赵铭从后面冲上来，一手抓住一根暴露的钢筋，另一手拉住林岚。
三个人悬在断口边缘，下面是更深的污水池，黑乎乎的，看不见底。
“抓紧！”赵铭咬牙，手臂肌肉绷紧。他左手骨折还没好，这会儿全靠右手死撑。
晓雨在水里扑腾，污水灌进嘴里，又苦又涩。她拼命踩水，但背包被水浸透后死沉，像石头一样往下拽她。
林岚试着把她往上拉，但使不上劲。污水太滑，找不到着力点。
就在这时，晓雨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不是水草。是更细、更有弹性的东西，像……电线？
她低头，但水太浑，什么都看不见。那东西在收紧，拽着她往下沉。
“下面有东西！”她喊，声音被水闷住了。
赵铭也感觉到了——管道壁在震动，像是有什么大型设备在运转。排水系统不该有这种震动。
“这下面不是单纯的排水管。”他咬牙说，“可能是‘方舟’的废物处理循环系统。那些化学废料……是实验废液！”
话音未落，断口下方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一个巨大的、金属的玩意儿从水里冒出来——圆筒状，直径有两米，表面布满管道和阀门，正在缓慢旋转。
处理罐。而且是活化的，正在搅拌废液。
如果掉进去，几秒钟就会被搅成碎肉。
“往上爬！”赵铭吼，“抓住钢筋！”
晓雨拼命伸手，指尖够到了断口边缘的钢筋。她抓住，用力往上拉，但脚踝上的东西拽得更紧了。
林岚松开一只手，从腰包里掏出刀，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
几秒钟后，晓雨感觉脚踝一松。林岚从水里冒出来，喘着粗气：“割断了！是废弃的数据线，可能连着下面的传感器。”
赵铭趁机发力，把晓雨和林岚一起拉上来。三人瘫在断口边缘的管道壁上，浑身湿透，污水从身上滴答滴答往下流。
下面的处理罐还在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不能休息。”赵铭爬起来，“震动会引来检修人员。”
他们继续前进。过了断口，管道变得干燥一些，但空气更差了，氧含量很低，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喘。
又走了大概两百米，前方出现光亮——不是手电光，是管道壁上的应急灯，昏暗，但至少能看清了。
赵铭停下，调出地图对比：“我们到了。这里是‘方舟’地下二层排水系统的主干道。从前面那个检修梯上去，就是东侧走廊。”
他关掉手电，三人贴着管道壁，慢慢靠近检修梯。
梯子是铁的，嵌在管道壁上，往上通到一个圆形的检修口。口子盖着金属盖，从下面能看见缝隙透进来的光。
赵铭先爬上去，耳朵贴在盖子上听了一会儿，然后用手势示意：上面有人。
晓雨和林岚屏住呼吸。
上面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b区实验室还没清理完？”
“白文山的人不配合，说没有沈渊大人的直接命令，谁也不许动他们的设备。”
“妈的，这帮书呆子……”
脚步声渐远。
赵铭等了几秒，轻轻推开检修盖，探出头看了看，然后招手让他们上来。
晓雨爬出检修口，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狭窄的设备间里。房间很小，堆着清洁工具和备用零件。门虚掩着，外面就是走廊。
赵铭从背包里拿出三套衣服——灰色的连体工装，胸口印着“维护部”的字样。还有工作牌和工具腰带。
“换上。”他说，“这是老周以前准备的，权限等级是Gamma，可以进入大部分非核心区域。虽然进不了档案室，但至少不会一露面就被抓。”
他们快速换装。工装有点大，但卷起袖口裤腿还能凑合。晓雨把湿头发塞进帽子，戴上口罩，只露出眼睛。
林岚检查工具腰带：多功能扳手、螺丝刀、电筒、还有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虚假的工作订单——检修地下四层通风系统。
“订单有效时间两小时。”赵铭说，“两小时后系统会自动注销。所以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完成所有步骤。”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维护部技术员。少说话，低着头，跟着我走。遇到盘查，我来应付。”
晓雨点头。她摸了摸怀表，冰凉的金属贴在胸口，像护身符。
赵铭推开门。
走廊很宽敞，天花板很高，日光灯管发出冷白的光。地面是浅灰色的环氧地坪，墙上贴着各种指示牌和安全须知。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科研机构，如果不看那些持枪巡逻的守卫的话。
他们推着一辆工具车，上面堆着零件箱，低着头沿着墙根走。偶尔有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匆匆经过，没人多看他们一眼——维护工在这种地方是隐形人。
走到走廊中段时，赵铭突然停下，假装检查工具车轮胎。晓雨顺着他眼神看去——前方二十米，电梯口站着四个人。
不是普通守卫。穿着黑色的“收割者”制服，腰间别着电击棍和手枪，正在检查每个进出电梯的人的证件。
“绕路。”赵铭低声说，推着车拐进旁边一条岔道。
岔道很窄，堆着杂物，尽头是扇防火门。赵铭刷了工作牌，门开了，里面是楼梯间。
“下两层。”他说，“地下四层。”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应急灯绿油油的光照在水泥台阶上，像恐怖片场景。
下到地下三层时，防火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文件夹。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维护部的？”他问，“这层今天没有报修。”
赵铭立刻点头：“是，但我们接到通知说四层通风系统有异响，顺路先检查一下三层的设备。”
男人皱眉：“谁通知的？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自动派单。”赵铭亮出平板电脑上的订单，“可能是误报，但流程得走完。”
男人看了看订单，又看了看他们三个，眼神在晓雨身上多停了两秒。
“你，”他指着晓雨，“把口罩摘了。”
晓雨心跳漏了一拍。她看向赵铭，赵铭微微摇头——别摘。
“抱歉，长官。”赵铭上前半步，挡在晓雨前面，“他脸上有皮疹，医生建议尽量别暴露在公共环境。最近管道里霉菌多，容易过敏。”
男人盯着晓雨看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维护部的人就是娇气。赶紧弄完赶紧走，这层最近在搞内部审查，闲杂人等别逗留。”
“是，是。”赵铭连连点头。
男人转身走了，防火门“嘭”一声关上。
三人松了口气。
“他是谁？”林岚低声问。
“杨宁。”赵铭说，“沈渊的助理。他出现在这儿……说明沈渊可能在地下三层。”
“那我们——”
“按原计划。”赵铭说，“沈渊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样本在四层。走。”
他们继续往下。地下四层的防火门需要更高权限，赵铭刷了三次卡才打开——Gamma级权限只能申请临时访问，每次十分钟。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更暗的走廊，灯光昏暗，墙壁是深灰色的，天花板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灰尘味，还有淡淡的……福尔马林味。
档案室在走廊尽头。门是厚重的金属门，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生物识别面板。
他们推着工具车走过去。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牌上写着编号：E-7701、E-7702、E-7703……
全是“E”开头的。E代表“实验样本”。
晓雨感觉胸口发闷。这些房间里，是不是都装着像韩少坤一样的“实验品”？或者……更糟的东西？
走到E-7793门前，赵铭停下。
“就是这儿。”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三十四分。我们还有一小时二十六分。”
林岚守在走廊拐角望风。赵铭开始操作生物信号模拟器，晓雨则把手按在识别面板上，闭上眼睛，调动那种“圣骸关联体”的感觉。
一开始没反应。面板上的红灯亮着，显示“未识别”。
晓雨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她想起在静滞舱里的感觉——那种被无形触手缠绕、与某个巨大存在连接的感觉。冰冷，但强大。
胸口那个淡蓝色印记开始发热。
面板上的灯闪烁了一下，从红变黄。
赵铭赶紧启动模拟器，电极贴在自己太阳穴上，读取晓雨传递过来的沈渊生物信息碎片。
面板上的灯变成绿色。
“成了！”赵铭低声说。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晓雨伸手推门。
门没动。
她又用力推了推，还是没动。
“锁开了，但门好像卡住了。”赵铭凑过来，用手电照门缝，“可能是年久失修，门框变形。”
“能撬开吗？”
“试试。”
赵铭从工具车底下抽出液压撬棍，插进门缝，开始加压。金属发出呻吟声，门框嘎吱作响，但门只开了一指宽的缝。
“不够。”林岚从拐角回头，“快点，有脚步声过来了。”
晓雨趴在地上，从门缝往里看。里面很黑，只能隐约看见架子的轮廓，还有中央工作台上，那个泛着冷光的密封罐。
E-7793。
就在那儿，不到十米远。
但中间隔着这扇该死的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很整齐，是巡逻队。
赵铭额头冒汗，液压表指针已经到红线了，门还是只开了不到两公分。
“来不及了。”林岚压低声音，“先躲起来！”
他们把工具车推到一边，三人闪进隔壁房间的门后——门没锁，只是个储藏室，堆着废弃的仪器箱。
刚关上门，巡逻队就到了。
四个人，全副武装，在档案室门口停下。
“这门怎么开了条缝？”有人问。
“不知道。检查一下。”
晓雨从门缝里看见，一个守卫伸手推了推档案室的门，没推动。
“卡住了。通知维修部来弄。”
“这破地方，多少年没人来了。估计又是老鼠啃了线路。”
“行了，记一下，回头报修。继续巡逻。”
脚步声渐远。
三人松了口气。
赵铭抹了把汗：“现在怎么办？门开不了，我们拿不到样本。”
晓雨盯着那扇门。十米，就差十米。
她突然想起面具人的话：“往暗处走。光会欺骗你，黑暗才是真实的。”
暗处……黑暗……
她看向档案室门边的墙壁。应急灯的光照在墙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而在门框和墙壁的接缝处，有一块特别暗的区域，像是……空洞？
“赵铭，”她轻声说，“你检查过墙壁吗？有没有可能……有别的入口？”
赵铭愣了下，然后拿出探测器，调到结构扫描模式。屏幕上的三维图显示，档案室的墙壁是实体混凝土，厚度三十公分，没有暗道。
但探测器在扫描到门框下方时，发出了轻微的“嘀嘀”声。
“这里有空洞。”赵铭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地板，“下面是空的。”
他撬开一块地砖。下面是空的——一条狭窄的、垂直的管道，直径大概六十公分，通往下方。
“这是什么？”林岚问。
“旧通风管道，或者电缆井。”赵铭用手电照下去，“很深，看不到底。但理论上，这种老建筑，每个房间下面都有检修通道。”
晓雨看向档案室的门缝。从下面进去，绕过门？
“我下去看看。”她说。
“太危险。下面可能——”
“没时间了。”晓雨打断他，“给我根绳子，我下去。如果有路，你们再跟下来。”
赵铭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那扇卡死的门，咬牙点头。他从工具车里拿出安全绳，系在晓雨腰间。
“小心。到底了就拉两下绳子，安全就拉三下，有危险就拼命拉。”
晓雨点头，然后钻进了那个黑洞。
垂直下落。
黑暗。
彻底的黑暗。
（第8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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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铭找到池子侧壁的检修口——一个直径不到八十公分的圆洞，被铁栅栏封着。栅栏上的锁锈死了，他用撬棍撬了三四下才弄开。
“从这儿下去。”他打开手电照进去，“管道直径一米二，可以弯腰走。大概五百米后，会连接到‘方舟’的主排水管。”
林岚先钻进去，然后是晓雨，赵铭垫后。管道里更臭，混合着污水和化学药剂的味道，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苔藓。他们只能摸着墙慢慢前进，手电光在黑暗中切开一道细缝，照出前方无尽的黑暗。
走了大概十分钟，管道开始倾斜向下。坡度很陡，晓雨差点滑倒，林岚在后面扶了她一把。
“小心点。”林岚低声说，“下面可能有积水。”
果然，又走了几十米，脚下开始出现污水。先是脚踝，然后到小腿，水很凉，带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晓雨感觉皮肤一阵刺痛——这不是普通污水，里面混着化学废料。
“快走。”赵铭催促，“这水有腐蚀性。”
他们加快脚步，污水渐渐淹到大腿。每走一步都很费力，水阻很大，而且看不清水底有什么，只能凭感觉摸索。
突然，晓雨脚下一空。
不是踩空了，是管道在这里有个断口，像是年久失修塌陷了。她整个人往下沉，污水瞬间淹到胸口。
林岚眼疾手快抓住她背包，但自己也跟着往下滑。赵铭从后面冲上来，一手抓住一根暴露的钢筋，另一手拉住林岚。
三个人悬在断口边缘，下面是更深的污水池，黑乎乎的，看不见底。
“抓紧！”赵铭咬牙，手臂肌肉绷紧。他左手骨折还没好，这会儿全靠右手死撑。
晓雨在水里扑腾，污水灌进嘴里，又苦又涩。她拼命踩水，但背包被水浸透后死沉，像石头一样往下拽她。
林岚试着把她往上拉，但使不上劲。污水太滑，找不到着力点。
就在这时，晓雨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不是水草。是更细、更有弹性的东西，像……电线？
她低头，但水太浑，什么都看不见。那东西在收紧，拽着她往下沉。
“下面有东西！”她喊，声音被水闷住了。
赵铭也感觉到了——管道壁在震动，像是有什么大型设备在运转。排水系统不该有这种震动。
“这下面不是单纯的排水管。”他咬牙说，“可能是‘方舟’的废物处理循环系统。那些化学废料……是实验废液！”
话音未落，断口下方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一个巨大的、金属的玩意儿从水里冒出来——圆筒状，直径有两米，表面布满管道和阀门，正在缓慢旋转。
处理罐。而且是活化的，正在搅拌废液。
如果掉进去，几秒钟就会被搅成碎肉。
“往上爬！”赵铭吼，“抓住钢筋！”
晓雨拼命伸手，指尖够到了断口边缘的钢筋。她抓住，用力往上拉，但脚踝上的东西拽得更紧了。
林岚松开一只手，从腰包里掏出刀，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
几秒钟后，晓雨感觉脚踝一松。林岚从水里冒出来，喘着粗气：“割断了！是废弃的数据线，可能连着下面的传感器。”
赵铭趁机发力，把晓雨和林岚一起拉上来。三人瘫在断口边缘的管道壁上，浑身湿透，污水从身上滴答滴答往下流。
下面的处理罐还在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不能休息。”赵铭爬起来，“震动会引来检修人员。”
他们继续前进。过了断口，管道变得干燥一些，但空气更差了，氧含量很低，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喘。
又走了大概两百米，前方出现光亮——不是手电光，是管道壁上的应急灯，昏暗，但至少能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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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掉手电，三人贴着管道壁，慢慢靠近检修梯。
梯子是铁的，嵌在管道壁上，往上通到一个圆形的检修口。口子盖着金属盖，从下面能看见缝隙透进来的光。
赵铭先爬上去，耳朵贴在盖子上听了一会儿，然后用手势示意：上面有人。
晓雨和林岚屏住呼吸。
上面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b区实验室还没清理完？”
“白文山的人不配合，说没有沈渊大人的直接命令，谁也不许动他们的设备。”
“妈的，这帮书呆子……”
脚步声渐远。
赵铭等了几秒，轻轻推开检修盖，探出头看了看，然后招手让他们上来。
晓雨爬出检修口，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狭窄的设备间里。房间很小，堆着清洁工具和备用零件。门虚掩着，外面就是走廊。
赵铭从背包里拿出三套衣服——灰色的连体工装，胸口印着“维护部”的字样。还有工作牌和工具腰带。
“换上。”他说，“这是老周以前准备的，权限等级是Gamma，可以进入大部分非核心区域。虽然进不了档案室，但至少不会一露面就被抓。”
他们快速换装。工装有点大，但卷起袖口裤腿还能凑合。晓雨把湿头发塞进帽子，戴上口罩，只露出眼睛。
林岚检查工具腰带：多功能扳手、螺丝刀、电筒、还有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虚假的工作订单——检修地下四层通风系统。
“订单有效时间两小时。”赵铭说，“两小时后系统会自动注销。所以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完成所有步骤。”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维护部技术员。少说话，低着头，跟着我走。遇到盘查，我来应付。”
晓雨点头。她摸了摸怀表，冰凉的金属贴在胸口，像护身符。
赵铭推开门。
走廊很宽敞，天花板很高，日光灯管发出冷白的光。地面是浅灰色的环氧地坪，墙上贴着各种指示牌和安全须知。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科研机构，如果不看那些持枪巡逻的守卫的话。
他们推着一辆工具车，上面堆着零件箱，低着头沿着墙根走。偶尔有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匆匆经过，没人多看他们一眼——维护工在这种地方是隐形人。
走到走廊中段时，赵铭突然停下，假装检查工具车轮胎。晓雨顺着他眼神看去——前方二十米，电梯口站着四个人。
不是普通守卫。穿着黑色的“收割者”制服，腰间别着电击棍和手枪，正在检查每个进出电梯的人的证件。
“绕路。”赵铭低声说，推着车拐进旁边一条岔道。
岔道很窄，堆着杂物，尽头是扇防火门。赵铭刷了工作牌，门开了，里面是楼梯间。
“下两层。”他说，“地下四层。”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应急灯绿油油的光照在水泥台阶上，像恐怖片场景。
下到地下三层时，防火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文件夹。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维护部的？”他问，“这层今天没有报修。”
赵铭立刻点头：“是，但我们接到通知说四层通风系统有异响，顺路先检查一下三层的设备。”
男人皱眉：“谁通知的？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自动派单。”赵铭亮出平板电脑上的订单，“可能是误报，但流程得走完。”
男人看了看订单，又看了看他们三个，眼神在晓雨身上多停了两秒。
“你，”他指着晓雨，“把口罩摘了。”
晓雨心跳漏了一拍。她看向赵铭，赵铭微微摇头——别摘。
“抱歉，长官。”赵铭上前半步，挡在晓雨前面，“他脸上有皮疹，医生建议尽量别暴露在公共环境。最近管道里霉菌多，容易过敏。”
男人盯着晓雨看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维护部的人就是娇气。赶紧弄完赶紧走，这层最近在搞内部审查，闲杂人等别逗留。”
“是，是。”赵铭连连点头。
男人转身走了，防火门“嘭”一声关上。
三人松了口气。
“他是谁？”林岚低声问。
“杨宁。”赵铭说，“沈渊的助理。他出现在这儿……说明沈渊可能在地下三层。”
“那我们——”
“按原计划。”赵铭说，“沈渊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样本在四层。走。”
他们继续往下。地下四层的防火门需要更高权限，赵铭刷了三次卡才打开——Gamma级权限只能申请临时访问，每次十分钟。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更暗的走廊，灯光昏暗，墙壁是深灰色的，天花板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灰尘味，还有淡淡的……福尔马林味。
档案室在走廊尽头。门是厚重的金属门，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生物识别面板。
他们推着工具车走过去。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牌上写着编号：E-7701、E-7702、E-7703……
全是“E”开头的。E代表“实验样本”。
晓雨感觉胸口发闷。这些房间里，是不是都装着像韩少坤一样的“实验品”？或者……更糟的东西？
走到E-7793门前，赵铭停下。
“就是这儿。”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三十四分。我们还有一小时二十六分。”
林岚守在走廊拐角望风。赵铭开始操作生物信号模拟器，晓雨则把手按在识别面板上，闭上眼睛，调动那种“圣骸关联体”的感觉。
一开始没反应。面板上的红灯亮着，显示“未识别”。
晓雨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她想起在静滞舱里的感觉——那种被无形触手缠绕、与某个巨大存在连接的感觉。冰冷，但强大。
胸口那个淡蓝色印记开始发热。
面板上的灯闪烁了一下，从红变黄。
赵铭赶紧启动模拟器，电极贴在自己太阳穴上，读取晓雨传递过来的沈渊生物信息碎片。
面板上的灯变成绿色。
“成了！”赵铭低声说。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晓雨伸手推门。
门没动。
她又用力推了推，还是没动。
“锁开了，但门好像卡住了。”赵铭凑过来，用手电照门缝，“可能是年久失修，门框变形。”
“能撬开吗？”
“试试。”
赵铭从工具车底下抽出液压撬棍，插进门缝，开始加压。金属发出呻吟声，门框嘎吱作响，但门只开了一指宽的缝。
“不够。”林岚从拐角回头，“快点，有脚步声过来了。”
晓雨趴在地上，从门缝往里看。里面很黑，只能隐约看见架子的轮廓，还有中央工作台上，那个泛着冷光的密封罐。
E-7793。
就在那儿，不到十米远。
但中间隔着这扇该死的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很整齐，是巡逻队。
赵铭额头冒汗，液压表指针已经到红线了，门还是只开了不到两公分。
“来不及了。”林岚压低声音，“先躲起来！”
他们把工具车推到一边，三人闪进隔壁房间的门后——门没锁，只是个储藏室，堆着废弃的仪器箱。
刚关上门，巡逻队就到了。
四个人，全副武装，在档案室门口停下。
“这门怎么开了条缝？”有人问。
“不知道。检查一下。”
晓雨从门缝里看见，一个守卫伸手推了推档案室的门，没推动。
“卡住了。通知维修部来弄。”
“这破地方，多少年没人来了。估计又是老鼠啃了线路。”
“行了，记一下，回头报修。继续巡逻。”
脚步声渐远。
三人松了口气。
赵铭抹了把汗：“现在怎么办？门开不了，我们拿不到样本。”
晓雨盯着那扇门。十米，就差十米。
她突然想起面具人的话：“往暗处走。光会欺骗你，黑暗才是真实的。”
暗处……黑暗……
她看向档案室门边的墙壁。应急灯的光照在墙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而在门框和墙壁的接缝处，有一块特别暗的区域，像是……空洞？
“赵铭，”她轻声说，“你检查过墙壁吗？有没有可能……有别的入口？”
赵铭愣了下，然后拿出探测器，调到结构扫描模式。屏幕上的三维图显示，档案室的墙壁是实体混凝土，厚度三十公分，没有暗道。
但探测器在扫描到门框下方时，发出了轻微的“嘀嘀”声。
“这里有空洞。”赵铭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地板，“下面是空的。”
他撬开一块地砖。下面是空的——一条狭窄的、垂直的管道，直径大概六十公分，通往下方。
“这是什么？”林岚问。
“旧通风管道，或者电缆井。”赵铭用手电照下去，“很深，看不到底。但理论上，这种老建筑，每个房间下面都有检修通道。”
晓雨看向档案室的门缝。从下面进去，绕过门？
“我下去看看。”她说。
“太危险。下面可能——”
“没时间了。”晓雨打断他，“给我根绳子，我下去。如果有路，你们再跟下来。”
赵铭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那扇卡死的门，咬牙点头。他从工具车里拿出安全绳，系在晓雨腰间。
“小心。到底了就拉两下绳子，安全就拉三下，有危险就拼命拉。”
晓雨点头，然后钻进了那个黑洞。
垂直下落。
黑暗。
彻底的黑暗。
（第8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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