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之罪档案 第98章 三方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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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动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停了。
不是完全停止，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巨兽临死前的喘息。走廊里的灯灭了一半，剩下的忽明忽暗，把满地尸体照得影影绰绰，像地狱的布景。
晓雨撑着墙爬起来。腹部疼得她直不起腰，但她必须起来。静滞舱室就在前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圣骸”那种暗金色的光。
白鸽也站了起来，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他对着耳麦吼：“各单位报告情况！节点怎么回事？谁在破坏？”
耳麦里只有电流声。
“通讯中断了。”一个士兵说，“可能是刚才的震动破坏了主干线路。”
白鸽骂了一句，然后看向晓雨：“是你的人干的？”
晓雨没回答。她盯着静滞舱室的门，脑子里飞快转着。赵铭他们成功了？三个节点都被破坏了？那紧急切断协议应该启动了才对，为什么“圣骸”的光还在？
除非……协议有延迟，或者需要手动确认。
“切换进度：91%。”广播还在工作，声音断断续续，“剩余时间……00:28……”
只剩半分钟了。
半分钟后，备用锚点沈清就会接管“圣骸”。到那时，一切可能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晓雨突然动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冲向静滞舱室的门。白鸽反应过来想抓她，但慢了一步——晓雨撞开门，滚了进去，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门锁已经坏了，关不严。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金属管，插进门把手里，卡住。
白鸽在外面砸门：“开门！你跑不掉的！”
晓雨没理他。她转过身，看向舱室内。
然后，愣住了。
静滞舱室比她离开时更乱了。仪器东倒西歪，屏幕碎了好几个，地上除了血还有不知名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发出刺鼻的气味。维生舱还在原位，但晓雨的那台舱盖是打开的，里面空了。陈默和杨雨晴的维生舱也还在，两人都还躺在里面。
而房间里，不止他们。
左边墙角，赵铭和林岚背靠背站着，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钢管当武器，两人都挂了彩——赵铭额头在流血，林岚左臂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简单包扎过，但血还在渗。
右边，站着另一群人。大概七八个，都穿着白大褂，但外面套着防弹背心，手里有枪。为首的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短发，表情冷硬。晓雨认出她是之前在主控室见过的研究人员之一，好像是个中层主管。
而房间中央，“圣骸”还在那里，暗金色的结晶缓缓旋转，光芒比之前更强烈了，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结晶周围，那三重束缚力场只剩下一重还在工作，另外两重已经熄灭，力场发生器冒着黑烟。
三方人马，呈三角形对峙。
门外的砸门声停了。白鸽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开门投降。重复，放下武器，开门投降。”
没人动。
赵铭看到晓雨，眼睛一亮，但随即皱眉：“你受伤了？”
“没事。”晓雨靠着门板喘气，“节点……破坏了吗？”
“三个都炸了。”林岚说，声音因为疼痛而发紧，“但系统好像……没有完全切断。可能还需要手动确认。”
短发女人开口了：“手动确认需要沈先生或者白主管的权限。你们拿不到。”
她看向晓雨：“你就是‘器’？沈先生特别交代过，要保证你活着。如果你现在回到维生舱里，配合完成切换，我可以保证你和你哥哥的安全。”
“切换进度：95%。”广播说，“剩余时间：00:15。”
十五秒。
晓雨看向陈默的维生舱。哥哥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必须做决定，现在。
“如果我配合，”她说，“你能立刻中断我哥哥的连接吗？他现在很危险。”
女人摇头：“不能。切换过程中任何操作都可能导致能量失控。但切换完成后，我可以优先处理他的情况。”
骗人。
晓雨从她眼神里看出来了。她在拖时间，等切换完成。一旦备用锚点接管，这些人就会执行沈渊预设的命令——继续“默读”，不管宿主的死活。
“切换进度：97%。”
还剩百分之三。
晓雨突然想起什么。她伸手摸向工装内侧口袋——密封罐还在，但空了。纹章的能量在之前对抗低温时耗尽了。沙漏在主控室，没带出来。
她什么都没有。
不，还有一样。
她看向自己的手。在“深巢”里时，她能用意志影响现实。虽然现在身体虚弱，但也许……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象“圣骸”的能量流动，想象那些连接宿主的光束，想象——切断它们。
什么也没发生。
她太虚弱了，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
“切换进度：99%。”
最后一秒。
门突然被撞开了。
不是白鸽那边，是另一侧——墙壁突然炸开一个洞，碎石飞溅。灰尘中，几个人影冲了进来。
是李哲和他带的那些研究员。但他们现在的样子……完全变了。每个人脸上都是血和灰，衣服破烂，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李哲手里拿着一个还在冒烟的装置，看起来像是自制的炸药。
“晓雨！”李哲喊，“节点破坏了，但系统没反应！我们找到原因了——还有第四节点！在‘圣骸’本体上！必须物理破坏它！”
话音未落，短发女人那边开火了。
子弹射向李哲。李哲躲闪不及，胸口连中两枪，向后倒去。他手里的装置脱手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落在“圣骸”旁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装置上的指示灯在闪烁，红色，越来越快。
“是定时炸弹！”一个研究员尖叫。
李哲躺在地上，咳着血笑：“三十秒……够你们跑了……”
三十秒。
“圣骸”被炸会怎样？能量失控？爆炸？还是……
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赵铭第一个反应过来：“林岚，带晓雨走！我去弄陈默的维生舱！”
林岚冲过来拉晓雨，但晓雨甩开她：“不！我要带哥哥一起！”
“没时间了！”赵铭已经跑到陈默的维生舱前，开始拆解固定装置，“这玩意儿有轮子，能推！但很重，我一个人推不动！”
短发女人那边也在撤退。他们显然不打算陪葬，一边向门口移动一边射击掩护。白鸽的人正好冲进来，两边撞在一起，瞬间交火。
房间彻底乱成一锅粥。
子弹横飞，打在仪器上溅出火花。有人中弹惨叫，有人倒地。烟雾弥漫，视线越来越差。
晓雨扑到陈默的维生舱前，和赵铭一起用力推。维生舱确实有轮子，但卡住了，可能是刚才震动导致的变形。
“一、二、三——推！”
两人用尽全力，维生舱终于动了，但只移动了几厘米。
“还有二十秒！”林岚在门口喊，她用手枪还击，逼退一个试图冲进来的白鸽手下。
晓雨看向炸弹。指示灯已经快成一条红线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
“松开！”她对赵铭喊。
“什么？”
“松开固定装置！全部松开！”
赵铭明白了。维生舱除了轮子，还有液压支架固定在地面上。他找到释放阀，用力扳动。
咔嚓几声，支架收回。
维生舱失去了固定，开始倾斜。晓雨和赵铭拼命扶住，但太重了，还是向一侧倒去——
正好倒在“圣骸”和炸弹之间。
“十秒！”林岚的声音已经嘶哑。
维生舱的透明舱体挡住了炸弹，但挡不住爆炸冲击。如果炸弹炸了，最先遭殃的就是舱体里的陈默。
晓雨想都没想，整个人扑在舱体上，用身体挡在炸弹和陈默之间。
“晓雨！”赵铭想拉她。
“走！”晓雨吼，“带林岚走！快！”
赵铭犹豫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咬牙转身，冲向门口。
房间里只剩下晓雨，昏迷的陈默，旋转的“圣骸”，和那个闪烁的炸弹。
还有五秒。
晓雨闭上眼睛，抱住维生舱。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带她去游乐场。她怕高，不敢坐过山车，陈默说别怕，哥在这儿。然后握着她的手，陪她坐完全程。她的手心全是汗，陈默的手也是，但握得很紧，从来没松开过。
哥，这次换我保护你。
四秒。
她感觉到“圣骸”的能量在波动。暗金色的光像潮水一样起伏，温度在升高，空气在振动。
三秒。
有什么东西在看她。不是房间里的人，是更深的、来自“圣骸”内部的东西。无数眼睛，无数意识，无数被囚禁在其中的灵魂。
两秒。
她突然明白了。沈渊为什么要做这一切。他不是疯了，他是太清醒了。清醒到看透了人性的所有丑陋，清醒到无法忍受这个世界继续这样运转。所以他选择毁灭，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愿重建。
但那不对。
就算世界再糟糕，就算人性再不堪，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世界。轮不到任何一个人来决定所有人该变成什么样。
一秒。
炸弹没有爆炸。
晓雨睁开眼睛。
炸弹还在那里，指示灯不闪了，定格在最后一秒。
然后，它开始分解。
不是爆炸，是分解——像沙雕被风吹散，金属外壳变成细小的颗粒，内部结构化为粉末，飘散在空气中。几秒钟后，什么都没剩下。
房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然后，“圣骸”的光芒突然暴涨。
暗金色变成了纯金色，光强到让人无法直视。结晶表面裂开无数细纹，光从裂缝中迸射出来。整个结晶开始膨胀，变形，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
“切换进度：100%。”广播的声音平静得诡异，“锚点切换完成。备用锚点沈清，接管‘圣骸’控制权。”
“能量稳定中……”
“警告：检测到异常意识波动。”
“警告：备用锚点意识状态不稳定。”
“警告：启动紧急稳定程序——”
话没说完，广播就中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不是从扬声器传来的，是直接出现在所有人脑子里的——凄厉，绝望，像被困在深渊里几百年的灵魂终于发出声音。
晓雨抱住头，剧痛从太阳穴炸开。她看到赵铭和林岚也跪倒在地，痛苦地蜷缩。白鸽的人，短发女人的人，所有人都一样，抱着头惨叫。
只有一个人没受影响。
陈默。
维生舱里，陈默睁开了眼睛。
不是完全停止，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巨兽临死前的喘息。走廊里的灯灭了一半，剩下的忽明忽暗，把满地尸体照得影影绰绰，像地狱的布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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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愣住了。
静滞舱室比她离开时更乱了。仪器东倒西歪，屏幕碎了好几个，地上除了血还有不知名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发出刺鼻的气味。维生舱还在原位，但晓雨的那台舱盖是打开的，里面空了。陈默和杨雨晴的维生舱也还在，两人都还躺在里面。
而房间里，不止他们。
左边墙角，赵铭和林岚背靠背站着，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钢管当武器，两人都挂了彩——赵铭额头在流血，林岚左臂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简单包扎过，但血还在渗。
右边，站着另一群人。大概七八个，都穿着白大褂，但外面套着防弹背心，手里有枪。为首的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短发，表情冷硬。晓雨认出她是之前在主控室见过的研究人员之一，好像是个中层主管。
而房间中央，“圣骸”还在那里，暗金色的结晶缓缓旋转，光芒比之前更强烈了，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结晶周围，那三重束缚力场只剩下一重还在工作，另外两重已经熄灭，力场发生器冒着黑烟。
三方人马，呈三角形对峙。
门外的砸门声停了。白鸽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开门投降。重复，放下武器，开门投降。”
没人动。
赵铭看到晓雨，眼睛一亮，但随即皱眉：“你受伤了？”
“没事。”晓雨靠着门板喘气，“节点……破坏了吗？”
“三个都炸了。”林岚说，声音因为疼痛而发紧，“但系统好像……没有完全切断。可能还需要手动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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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晓雨：“你就是‘器’？沈先生特别交代过，要保证你活着。如果你现在回到维生舱里，配合完成切换，我可以保证你和你哥哥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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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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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没发生。
她太虚弱了，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
“切换进度：99%。”
最后一秒。
门突然被撞开了。
不是白鸽那边，是另一侧——墙壁突然炸开一个洞，碎石飞溅。灰尘中，几个人影冲了进来。
是李哲和他带的那些研究员。但他们现在的样子……完全变了。每个人脸上都是血和灰，衣服破烂，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李哲手里拿着一个还在冒烟的装置，看起来像是自制的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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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短发女人那边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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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圣骸”旁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装置上的指示灯在闪烁，红色，越来越快。
“是定时炸弹！”一个研究员尖叫。
李哲躺在地上，咳着血笑：“三十秒……够你们跑了……”
三十秒。
“圣骸”被炸会怎样？能量失控？爆炸？还是……
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赵铭第一个反应过来：“林岚，带晓雨走！我去弄陈默的维生舱！”
林岚冲过来拉晓雨，但晓雨甩开她：“不！我要带哥哥一起！”
“没时间了！”赵铭已经跑到陈默的维生舱前，开始拆解固定装置，“这玩意儿有轮子，能推！但很重，我一个人推不动！”
短发女人那边也在撤退。他们显然不打算陪葬，一边向门口移动一边射击掩护。白鸽的人正好冲进来，两边撞在一起，瞬间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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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雨扑到陈默的维生舱前，和赵铭一起用力推。维生舱确实有轮子，但卡住了，可能是刚才震动导致的变形。
“一、二、三——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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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二十秒！”林岚在门口喊，她用手枪还击，逼退一个试图冲进来的白鸽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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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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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林岚的声音已经嘶哑。
维生舱的透明舱体挡住了炸弹，但挡不住爆炸冲击。如果炸弹炸了，最先遭殃的就是舱体里的陈默。
晓雨想都没想，整个人扑在舱体上，用身体挡在炸弹和陈默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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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下晓雨，昏迷的陈默，旋转的“圣骸”，和那个闪烁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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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次换我保护你。
四秒。
她感觉到“圣骸”的能量在波动。暗金色的光像潮水一样起伏，温度在升高，空气在振动。
三秒。
有什么东西在看她。不是房间里的人，是更深的、来自“圣骸”内部的东西。无数眼睛，无数意识，无数被囚禁在其中的灵魂。
两秒。
她突然明白了。沈渊为什么要做这一切。他不是疯了，他是太清醒了。清醒到看透了人性的所有丑陋，清醒到无法忍受这个世界继续这样运转。所以他选择毁灭，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愿重建。
但那不对。
就算世界再糟糕，就算人性再不堪，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世界。轮不到任何一个人来决定所有人该变成什么样。
一秒。
炸弹没有爆炸。
晓雨睁开眼睛。
炸弹还在那里，指示灯不闪了，定格在最后一秒。
然后，它开始分解。
不是爆炸，是分解——像沙雕被风吹散，金属外壳变成细小的颗粒，内部结构化为粉末，飘散在空气中。几秒钟后，什么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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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然后，“圣骸”的光芒突然暴涨。
暗金色变成了纯金色，光强到让人无法直视。结晶表面裂开无数细纹，光从裂缝中迸射出来。整个结晶开始膨胀，变形，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
“切换进度：100%。”广播的声音平静得诡异，“锚点切换完成。备用锚点沈清，接管‘圣骸’控制权。”
“能量稳定中……”
“警告：检测到异常意识波动。”
“警告：备用锚点意识状态不稳定。”
“警告：启动紧急稳定程序——”
话没说完，广播就中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不是从扬声器传来的，是直接出现在所有人脑子里的——凄厉，绝望，像被困在深渊里几百年的灵魂终于发出声音。
晓雨抱住头，剧痛从太阳穴炸开。她看到赵铭和林岚也跪倒在地，痛苦地蜷缩。白鸽的人，短发女人的人，所有人都一样，抱着头惨叫。
只有一个人没受影响。
陈默。
维生舱里，陈默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