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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尘录 第297章 群心聚怨,暗流将涌

    莲心小院内外一静一闹。院内莲池水波轻晃,月下白莲舒展瓣叶,淡淡莲韵氤氲不散,隔绝外界纷杂喧嚣;院外集镇客栈连片房舍间,数间客房烛火迟迟未熄,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顺着窗棂飘出,借着夜风四下飘散,落入凌玄延展开的神识之中,分毫未曾遗漏。

    凌玄盘膝坐于莲池青石岸,双目轻阖,道心沉稳不动,神识化作细密罗网,一层笼罩秘境七条隐秘岔道,一层铺覆集镇整片客栈区域,余下一缕探向关外荒山野径,三处动静同时收纳感知。周身先王境莲力缓缓循环流转,昨夜修补完好的道心裂痕,在静谧打坐中愈发稳固,可耳畔接连不断传入的私语争执,让周遭安闲气氛,掺进几分紧绷沉郁。

    “再这般耗下去,空手回宗门,免不了受责罚。西线守着整片莲塘独吞机缘,定下规矩拦着我们采摘,本就不近情理。”一间客房内,几名青竹门弟子围坐烛火旁,语声压得极低,带着积郁数日的烦躁,“木牌立在关口,说莲根牵连地气,可往年行走各地秘境,哪一处会因山下田地,禁绝外围灵材?说到底,不过是不愿外人分走九品白莲罢了。”

    桌畔另一人指尖叩着木桌,眉头紧锁:“昨日我们五人去西侧山沟,刚靠近塘边就被狐妖拦下,还撞见凌玄与苏晚,当场被柳执事带回训诫。单独几人前去,西线人出面阻拦,我们人少势弱,只能退让。可若是明日一早,三家宗门弟子合在一处,一同去往莲心塘泽讨要说法,人多势众,他们总不能将所有人一并驱离。”

    这话落下,屋内几人皆是沉默片刻,眼底犹豫渐渐被贪念盖过。有人低声附和:“云渺宗弟子本就心气刚烈,早已心生不满;白华宗虽说行事温和,可弟子连日采药无获,心中怨气也攒了不少。若是分头联络,明日进山之后,汇合去往莲心水岸,当众商谈放宽采莲规矩,胜算总要大上许多。”

    细碎商议借着夜色悄然进行,话语顺着气流飘向隔壁客房,辗转传入云渺宗暂住院落。几间厢房之内,云渺宗弟子围聚闲谈,不满情绪更为直白。白日在外寻遍坡地沟壑,三阶以上灵草几乎被采摘殆尽,竹篓之中只剩零散寻常药草,连日奔波劳碌,机缘落空,积压的躁意再也难以按捺。

    “守着一堆无用杂草,千里跋涉而来,未免太过不值。”一名蓝衣弟子靠着窗沿,望着远处秘境方向的沉沉黑影,语气冷闷,“西线凭地界占据莲心秘境,白莲品级顶尖,药性远超寻常灵草,只许他们护着,不许旁人取用,规矩太过霸道。外围灵草采空之后,往后再无收获,与其就此返程,不如合力争取采莲的权限。”

    身旁同伴缓缓摇头:“今早隘口木牌明文写了惩处条例,聚众强闯,会被直接驱离西线。沈执事性情严厉,若是知晓我们暗中串联,必定严加管束。”

    “执事顾全宗门体面,不愿与西线起正面冲突,可我们前来秘境,本就是为求取机缘。”年轻弟子抬手攥紧袖中剑柄,眼底锋芒躁动,“只管暗中联络,明日进山先照常分散采药,等到日中时分,悄然往莲心塘边汇合,届时人多聚集,就算沈执事赶到,也难以当众强压所有人的心思。”

    各类私谈在客栈十余间客房交错蔓延,青竹门牵头暗下商议,云渺宗有人暗中应和,就连性子偏内敛的白华宗,也有几名年轻弟子聚在一处低声闲话。不满如同藤蔓,顺着人心缝隙不断缠绕蔓延,白日碍于木牌规矩、执事管束隐忍下来的情绪,到了夜深无人看管之时,尽数翻涌而出,串联谋划的念头,在不少人心中悄然生根。

    凌玄静坐池边,将各处零散交谈逐一听清,眸底未有波澜,道心沉静自持。待一缕缕低语渐渐平息,客房烛火接二连三熄灭,集镇街巷彻底归于沉寂,他才缓缓收拢外放神识,眼帘徐徐睁开,清冽眸光映着池中月影。

    “夜里串联谋划的人不在少数,以青竹门弟子牵头,云渺宗部分弟子暗中附和,白华宗仅有零星人闲谈,尚未明确商议集结之事。”凌玄侧首望向厅堂方向,语声轻缓。

    厅堂之内灯火尚明,苏晚伏于案前,借着烛火整理笔录纸页。纸上一行行记下白日私闯地点、闹事隐患、散修滞留动向,字迹工整娟秀。听见凌玄话语,她放下手中狼毫,起身走到院门处,晚风掀起鬓边一缕发丝,眉眼间凝着思虑:“白日刚立公示木牌,夜间便暗中抱团商议,想来明日日间,大概率会如约汇合,一同前往莲心塘泽。一旦众人聚集,争执场面会比单人私闯棘手数倍,稍有言辞过激,便容易引发两方对峙冲突。”

    “单人私闯,可劝返、可训诫;若是数十人聚在塘边,人心混杂,情绪极易相互煽动,到时候只讲贪心诉求,听不进莲脉利害的解释,简单规劝很难稳住场面。”凌玄缓步走到院中小石桌旁落座,抬手揉了揉眉心,“今夜需将各方隐患梳理周全,提前排布值守人手,免得明日事发仓促,首尾难以兼顾。”

    苏晚取来方才誊写的笔录纸册,平铺在石桌月光下,指尖点着纸面条目,逐条细说:“隐患分三处:其一,集镇客栈内,宗门弟子暗中串联,明日进山伺机集结;其二,关外荒山滞留七八名散修,怨气不散,大概率会趁乱翻越山野,混入秘境跟风行事;其三,秘境莲心塘泽四周六条隐蔽岔路,皆是绕行禁地的近道,此前已有弟子走过,极易被当作汇合路线。”

    她话音稍顿,抬眼看向凌玄:“明日若是众人齐聚水岸,最先要守住塘泽莲丛,不能任由人动手采摘白莲;其次要隔开躁动人群,避免言语争执演变为动手斗殴;关外散修无人管束,若是趁乱闯入,局面会更加杂乱。戍卒、狐族两方人手,应当如何排布?”

    凌玄垂眸望着纸面所列隐患,思绪沉静排布筹划,缓缓开口安排:“第一,传讯青岚,今夜寅时,加派一队巡夜戍卒,分守集镇通往秘境的官道入口,明日清晨宗门队伍进山之时,戍卒在旁随行留意,记下脱离队伍、单独往莲地方向行走的弟子,暗中传讯记录,不必当场拦阻,以免激化当下情绪。

    第二,连夜去往狐族驻地,与狐族长老商议,抽调十五名擅长隐匿探查的狐妖,分成六组,分别驻守西侧山沟、南侧荒径、北侧密林等六条绕行岔道,隐蔽藏于林木之间,紧盯沿路动向,一旦大批弟子向着塘泽汇合,立刻燃放白烟示警,提前传讯我们赶往现场。

    第三,关外荒山再加派四名狐妖驻守,紧盯滞留散修动向,一旦有人结伴翻山潜入河谷,即刻拦阻劝离;若散修执意趁乱闯入秘境,第一时间传讯青岚调派兵士前去处置,防止散修混在宗门人群里起哄闹事。

    第四,明日我与你二人,不必一早守在隘口,待到辰时过半,前往莲心塘泽外围林间静候,等候集结动静。青岚带领主力戍卒,驻守秘境入口石台,守住主路要道,前后相互呼应。”

    条理逐层铺开,将明面关口、隐秘岔道、关外散修、集镇串联四方隐患,尽数安排对应人手。苏晚逐条记下排布方案,落笔清晰,轻声应道:“我即刻写下传讯字条,分别送往大营与狐族驻地,趁着夜色将人手调动妥当,明日一早便可就位值守。”

    二人借着月光一同整理完排布计划,苏晚转身回到厅堂,裁纸研磨,提笔书写两封传讯简笺,一封送往青岚军营大营,一封送往秘境深处狐族居所。凌玄立在院门前,再度散开一缕神识,确认集镇街巷已无在外游荡之人,周遭只有夜风轻响,动静暂时安稳。

    简笺书写完毕,苏晚将纸条叠好,唤来两只通传灵雀。灵雀羽翼覆着浅灰翎毛,衔住笺纸,振翅借着月色腾空而起,一道飞向集镇军营方向,一道穿入秘境山林深处,身影很快消融在浓黑夜色里。做完这些,小院再度归于安静,只剩莲池流水叮咚轻响,伴着天边一轮明月静静悬垂。

    “传讯送出,今夜各方会陆续调整值守人手。”苏晚合上厅堂窗扇,晚风被隔在窗外,“折腾大半宿,先歇息片刻,待到天快破晓,再起身去往秘境等候。”

    凌玄颔首,二人各自回房安歇。屋内烛火吹熄,月色透过窗格洒落在床榻边,周遭静谧安宁,可无论是秘境密林、集镇客栈,还是关外荒山,躁动的人心都未曾真正沉静。如同深埋土层的暗流,借着夜色不断汇聚,只待天光破晓,便会翻涌而上,撞上莲心定下的规矩底线。

    夜半至拂晓,月色渐渐向西倾斜,天边墨黑天幕,缓缓晕开一缕浅淡鱼肚白。河谷晨雾再度升腾而起,朦胧白雾漫过山林、稻田,将远近景物裹得模糊朦胧。村落零星响起早起鸡鸣,炊烟慢慢顺着瓦檐飘起,俗世烟火伴着天光,一点点掀开新一日的光景。

    凌玄与苏晚准时起身,简单梳洗完毕,烹煮热粥当作早膳。院中莲池晨雾缭绕,白莲沾着露水,莲韵温润绵长,将一夜打坐积攒的浮躁心绪涤荡平和。用完早膳,二人取好随身佩剑行囊,推开院门,循着田间土路,朝着秘境隘口缓步前行。

    晨雾尚浓,乡间土路湿润微凉,稻叶上凝结的露珠,沾湿鞋边衣角。沿途陆续有乡民挑着竹筐去往集镇,往来行路之人话语零散,大多谈及近日外来修士增多,街巷热闹却也嘈杂,偶有争执口角发生,听得人心里隐隐不安。行至集镇主街,临街铺面正陆续开门,不少外来修士已经走出客栈,三三两两聚在街口,面色沉郁,低声交谈着今日进山打算。

    目光扫过街边人群,能明显看出气氛异于往日。昨日众人进山,大多径直走向秘境关口,今日却有不少人驻足街巷,相互碰面低语,眼神时不时瞟向秘境山峦方向,躁动气息萦绕不散。凌玄神识轻扫而过,将零散交谈收入耳畔,皆是在商议进山之后,何时往莲心塘边汇合。

    “辰时初刻,先跟着队伍走外围主路采药,等到日上三竿,各组悄悄脱离路线,往塘边林子聚集。”一名青竹门弟子压低声音,与身旁同伴叮嘱,“到时候三家弟子凑在一起,一同讨要放宽采莲的说法,人多起来,他们没法尽数驱赶。”

    同伴微微点头,左右环顾一圈,轻声回话:“云渺宗那边已经说好,日中时分在南侧荒径碰头;白华宗那边能叫来几人还不确定,到时候看情形行事。若是白华宗不愿一同出面,只凭青竹门与云渺宗两方,人数也算足够。”

    闲谈话语随风散去,二人未曾驻足停留,从容穿过集镇街道,抵达秘境入口石台。隘口空地之上,青岚早已带领戍卒列队等候,两侧值守兵士手持长戈,神情肃穆,目光留意着来往修士动向。石台上摆放入境登记册,昨日新制木牌立在侧边,板面图文被晨雾浸润,字迹清晰醒目。

    柳珩、沈沧、温砚三位宗门执事,也已带着门下弟子抵达。三支队伍分列两侧,弟子们背着竹篓药锄,看似如常整装待发,可队伍之中,不少人神色游离,目光频频望向莲心深处,心绪早已不在外围采药之上,暗中盘算着后续汇合之事。

    柳珩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自家弟子,察觉到人群里躁动不安的氛围,出声开口叮嘱,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今日进山,依旧依照分组路线在外围林地采药,各组师兄相互盯守,不可擅自脱离既定路径,去往禁域莲塘一带。昨日私闯之事刚过,切莫再行任性妄为,惹出是非事端。”

    话语落下,队伍里有人垂首应声,眼底却藏着不以为然,面上应承,心中谋划并未打消。沈沧见状,面色冷沉,开口告诫云渺宗弟子,言辞更为强硬:“不论旁人如何商议,云渺宗弟子,不得私下结伴强闯禁地。谁若脱离队伍去往莲心塘泽,归来之后,宗门自会依照门规处置,不必等候西线驱离。”

    强硬话语压下片刻躁动,可弟子间暗中交换的眼神,依旧藏着未散的执念。温砚望着门下神情各异的弟子,轻叹一声,温和出言劝解:“外围灵草虽日渐稀少,仍可耐心搜寻低处坡地、崖间缝隙的药株,不必执着白莲机缘,因一时贪心惹上纠纷,耽误后续行程。守礼行事,方能安稳在此探寻机缘。”

    三位执事轮番叮嘱完毕,青岚手持登记册,照旧逐一核验入境修士身份,记录在册。来往散修陆续抵达关口,一部分人遵照规矩上前登记,领取进山许可;另有十余名气色不耐的散修,聚在关口外围树下,不愿登记入境,低声议论着要寻山野小路绕行,言语间满是怨怼。

    凌玄立在木牌一侧,静静看着眼前场面,待三支宗门弟子全数登记完毕,开口语声平静响起:“秘境禁采地界、惩处条例,木牌之上公示明白。今日进山,戍卒与狐妖会沿路巡查所有岔路,但凡脱离采药路线,去往莲心塘泽禁域者,一律依照新规处置,初次暂扣采药器具,聚众滋事,直接驱离西线,不再另行训诫宽待。诸位执事,还请多加管束门下弟子,避免矛盾激化,难以收场。”

    柳珩、沈沧、温砚三人闻言,皆是拱手应声,神色凝重。话音落罢,三支队伍陆续动身,顺着三条外围主路,走入雾气未散的密林之中。脚步声响层层叠叠,渐渐隐入山林浓荫,隘口空地,再度只剩戍卒值守。

    “昨夜传讯之后,狐族十五名妖灵已经尽数去往六条岔道隐蔽驻守,关外荒山也加派了人手盯守。”青岚走到凌玄身侧,低声禀报,“集镇内我安排两队巡卒,沿街留意扎堆闲谈的修士,一旦有人集结打算翻越官道,立刻上前劝阻。方才关口不愿登记的散修,约莫十二三人,都守在东侧荒山脚下,迟迟不肯散去,看样子等着趁秘境混乱,翻山潜入。”

    苏晚望向秘境深处朦胧林海,轻声开口:“宗门弟子表面进山采药,暗中约定日中汇合,算下来,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就会有人陆续脱离队伍,往莲心塘边行进。我们现在去往塘泽外围林间等候,刚好能赶上动静初起之时。”

    凌玄微微颔首:“青岚留守隘口,稳住主路要道,若是关口、荒山同时传来示警,及时调配兵士接应。我与苏晚前往莲心水岸,应对聚众之人,两方随时灵讯传声联络。”

    交代妥当,二人辞别青岚,顺着秘境主路,向着莲心塘泽方向慢行深入。晨雾在林间缓缓消散,阳光穿透枝叶缝隙,落下斑驳碎光,林间草木湿气浓重,泥土混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沿路偶尔撞见分组采药的弟子,大多低头翻找草从,可有人看见凌玄与苏晚路过,下意识收敛神色,彼此眼神隐晦对视,暗藏心思。

    行至莲心塘泽外围,大片白莲塘铺展在谷地中央,碧水荡漾,亭亭白莲开满水面,地底交错莲根隐在浅泥之下,顺着地势蔓延至整片河谷。塘边四周林木环绕,六条绕行岔路隐在密林之间,枝叶茂密,便于藏身观望。凌玄目光扫过四周林木,神识散开,很快感应到藏在各处树丛里的狐妖气息,皆已按计划就位,隐匿身形静待动静。

    “先在东侧林子里等候,此处视野开阔,能看清塘边空地,各方来人,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凌玄带着苏晚走入东侧杂木林,寻一处青石平地驻足,身前有枝叶遮挡身形,向外可俯瞰整片塘岸,隐蔽又便于应对突发状况。

    二人静立林间,目光落向塘边空旷水岸,周遭只剩风吹莲叶的沙沙轻响。日光缓缓抬升,雾气彻底散尽,山林间气温慢慢燥热起来,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约莫一个时辰过后,西侧山沟方向,传来细碎脚步声,几道身影拨开草木,走出林间小路,率先抵达塘边空地。

    正是几名青竹门弟子,避开带队师兄视线,脱离采药队伍,率先赶到莲心水岸。几人立在塘边,望着水面盛放的白莲,神色急切,抬手打量四周,等候其余约定之人赶来。没过片刻,南侧荒径又走出七八名云渺宗弟子,陆续汇合而至,塘边人数,渐渐聚拢到十余人。

    “白华宗那边,至今未见有人过来。”一名青竹门弟子左右张望,眉头微蹙。

    身旁云渺宗少年冷声道:“白华宗行事太过保守,不愿出面争执,不必等候。我们两方人在此等候,后续还有陆续脱离队伍的弟子赶来,等人手聚齐,再一同商议说辞。”

    话语落下,林间脚步声接连不断,不断有弟子顺着岔路走出,来到塘边汇合。有人单独独行,有人三两结伴,大多是心中执念白莲、不满规矩束缚之人。不过两刻钟光景,莲心塘岸空地上,已然聚集青竹门、云渺宗弟子共计二十三人,人群围站在水边,目光尽数凝望着塘中白莲,躁动情绪,随着人数增多,一点点升腾起来。

    有人低头看着水下莲根,先前听过莲脉利害解释,神色略有迟疑;更多人满心惦记九品莲材的药性,只想着破除禁采规矩,脸上带着不耐与执拗,低声议论此起彼伏,话语愈发喧闹杂乱。

    “规矩护着莲塘,我们空手而归,实在难以接受。等会儿人聚齐,就一同出声讨要,放宽外围几株白莲的采摘权限,只取塘边外侧莲株,不碰深处本源,想来西线没有理由全然回绝。”

    “若是说辞无用,便不肯散去,一直守在塘边,直到对方松口为止。数十人一同诉求,总不能全部驱走。”

    杂乱议论越传越响,躁动气氛笼罩整片水岸。藏在四周密林的狐妖,见人群集结完毕,当即燃起一缕白烟,袅袅青烟顺着林间上空缓缓升起,向着隘口方向飘去,示警讯息即刻送出。

    林中东侧青石处,苏晚望着塘边聚集的人群,轻声开口:“已经聚齐二十余人,情绪开始躁动,再任由议论煽动,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忍不住上前采摘白莲。”

    凌玄眸光沉静望着塘岸人群,指尖轻握腰间剑柄,语声淡然:“等有人率先出手之时,我们再现身出面。先让他们将心中诉求尽数说清,而后再讲莲脉牵连的利害,当众对照木牌规矩解释,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道理摆在明面上,后续处置,旁人无从非议偏袒。”

    话音刚落,塘边人群里,一名性子急躁的云渺宗年轻弟子,抬手取出腰间玉铲,迈步就要朝着水边浅泥走去,打算直接折下身旁一株盛开白莲。周遭喧闹话语骤然一静,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这名弟子身上,对峙的引线,就此被轻轻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