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5章 枯苇藏影，岩洞秘刻
高地之上休整半刻，陆石灵力稍稍回暖，只是体内经脉依旧滞涩。四人不敢久留，收拾好行囊，朝着枯苇沼方向继续前行。
越往泽地深处行进，空气里的水汽越发浓重，灰瘴贴在肌肤之上，带来一阵黏腻冰凉的触感。不多时，前方一望无际的枯苇便映入眼帘。丈高枯苇通体枯黄，苇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铺满整片沼泽水面，苇叶随风摩擦，沙沙声响连绵不绝，混杂沼泽底下魂息涌动的低鸣。
“这便是枯苇沼。苇丛遮蔽视线，水下遍布暗沼，一步踏错便会坠入深水。”苏岑收剑放轻脚步，走在队伍最前方，“舆图标记的岩洞，在苇沼中心偏北的位置。我们沿着苇间水道前进，不可随意踏入苇丛深处。”
云清瑶指尖微动，一缕淡碧药灵散出，扫过身侧苇秆。药灵触及苇杆，苇秆表层渗出一丝淡淡的黑色厄毒。
“苇丛被厄力浸染，苇叶上附着微量蚀魂瘴，吸入久了，识海会慢慢昏沉。大家屏住大半呼吸，依靠清心草护住灵台。”
凌玄手按莲域八纹剑，目光扫过四周连绵苇海。归墟残片安伏心口，金色魂锁静静不动，只是残片深处，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转瞬即逝。
“小心，这片苇海之中，不止藏有厄芽修士，还有活物。方才残片感应到，水下有魂兽蛰伏。”
陆石取出数张预警符箓，沿途每隔一段距离便悄悄埋入水畔淤泥之中。
“我沿路布下预警阵，一旦有修士或是大型妖兽靠近，符箓便会自燃示警。只是符箓数量有限，不可肆意挥霍。”
四人沿着狭窄水道，缓步穿行在枯苇之间。枯黄苇秆在两侧耸立，遮蔽天光，周遭光线昏暗，瘴雾在苇秆之间来回流转。耳边除了苇叶摩擦声响，还有水下咕嘟咕嘟水泡翻涌之声，仿佛有东西潜藏水底，静静跟随一行人。
行出约莫一个时辰，苏岑忽然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前面水道水面不对劲。”苏岑压低声音，剑尖指向前方水面，“水面平静无波，没有半点涟漪，水下定然藏着东西。”
话音未落，整片苇沼的水面猛地震荡，黑水翻涌，数条巨大黑色苇藤自水下猛地窜出，藤条表面布满细小倒刺，裹挟浓烈厄毒，朝着四人缠绕而来。
“是沼苇厄藤！厄芽残党以厄力催生的妖兽！”云清瑶迅速催动药灵，无数细小碧色藤蔓迎上前去，和黑色厄藤死死纠缠在一起。碧藤与黑藤相撞，不断滋滋冒烟，毒雾四散。
凌玄跨步上前，莲域八纹剑白光迸发，一剑挥出，数根粗壮厄藤应声断裂，断口处涌出漆黑浊水落入沼泽。
“苏岑，守住两侧水道，提防厄芽修士趁机偷袭。陆石，以困符封死水下其余藤根！”
“收到！”苏岑提剑掠向左侧苇丛，剑光翻飞，斩断不断窜出的细小苇藤。陆石迅速捏诀，数张土困符丢入水面，符箓入水瞬间化作厚重土网，沉入水底，压制潜伏在淤泥深处的藤根。
沼苇厄藤不断挣扎，更多藤条从四面八方的苇丛底下钻出，攻势连绵不绝。云清瑶药灵持续消耗，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汗珠不断滴落。识海旧伤反复刺痛，阵阵眩晕袭来。
“厄藤的本体，在前方三丈水下！”云清瑶喘息开口，“不毁掉本源根核，厄藤会源源不断再生。”
凌玄身形一跃，踏在一根粗壮横生的苇秆之上，纵身跃向厄藤本体所在水面，莲域剑光全力凝聚。他屏息凝神，一剑刺入翻涌黑水之中。
水底一声沉闷嘶吼，巨大根核被剑光刺穿，所有黑藤瞬间失去力量，瘫软落入黑水，缓缓消融在沼泽之内。
危机刚消，远处苇丛之中，一声哨音骤然响起。
“厄芽修士！”苏岑立刻转身，长剑横在身前，“至少三人，在东侧苇丛！”
三道黑袍身影自枯苇后方冲出，手中握着骨刃，周身黑雾翻涌，直扑众人。为首修士手中持一面灰骨小幡，幡面魂影飘荡。
“想不到沼苇厄藤都没能拖住你们。”黑袍修士冷笑，“凌玄，云清瑶，你们一路闯入大荒泽，当真以为能顺利抵达魂渡古驿？”
凌玄横剑而立。
“你们在此拦路，还有多少埋伏藏在苇沼之中？”
“不必多问。”修士挥动骨幡，无数细小魂虫自幡面飞出，漫天灰虫嗡嗡作响，朝着众人扑来，“此地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云清瑶抬手，药灵化作一层清香屏障，魂虫撞上屏障，纷纷消融。
“骨幡引魂虫，靠修士神魂催动，优先斩持幡之人！”
苏岑脚下发力，径直冲向持幡修士，剑光凌厉。其余两名厄芽修士立刻上前拦截，骨刃与长剑碰撞，脆响不断。陆石抬手，防御符箓接连铺开，挡住漫天散落魂虫。
凌玄身形一闪，避开两名修士的牵制，直逼持幡黑袍。莲域白光席卷，黑袍修士大惊，急忙挥动骨幡抵挡。剑光斩在骨幡之上，幡面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缺口，幡上魂影溃散。
“我的骨幡！”修士瞳孔骤缩，转身想要遁入苇丛。
“想走？”凌玄剑尖一点，一道白光锁住对方退路。
黑袍修士自知无法逃脱，眼中闪过狠厉，想要引爆自身魂元同归于尽。云清瑶及时出手，一缕药灵缠上修士经脉，压制体内厄力。修士浑身一僵，引爆之力被强行打断，颓然跪倒在水道边。
苏岑制服另外两名厄芽修士，将三人捆缚，带到凌玄身前。
“拷问，问出他们的部署。”凌玄开口。
云清瑶药灵探入修士识海，温和药力逼迫对方吐出讯息。片刻之后，她收回药灵。
“他们只是巡哨小队，负责在枯苇沼拦截路人。大部队已经提前赶往魂渡古驿外围，还在岩洞附近，留下了监视哨。另外，他们说岩洞石壁之上，刻有上古遗留的文字，和归墟崩碎旧事相关。”
凌玄目光一动。
“上古刻字？”
“他们未曾细看，只知晓是守驿灵留下的印记，寻常修士看不懂。”云清瑶看向三名俘虏，“这三人，如何处置？”
陆石皱眉：“带在身边太过累赘，此地凶险，放了又会回去报信。”
苏岑握剑：“废去修为，封了厄力，绑在苇丛深处。他们没有丹药，很难在瘴泽中活下去，也无法向主力传讯。”
凌玄微微颔首。几人依言处置俘虏，继续沿着水道向前。
半个时辰之后，前方苇丛终于稀疏，一处嵌入山壁的黝黑岩洞，出现在眼前。洞口被半枯藤蔓遮掩，洞口空气之中，瘴气稀薄许多。
“就是这里。”苏岑上前，斩断洞口藤蔓，散开神念探查洞内动静，“洞内没有活物气息，只有残留古老魂息。”
陆石在洞口四周布下多重预警阵盘，封死所有潜入的小路。云清瑶率先走入岩洞，碧色药灵向前铺开，探查有没有暗藏毒瘴与陷阱。
岩洞内部宽敞，干燥凉爽，与外面湿热沼泽截然不同。岩壁粗糙，最深处的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布满古老篆文，还有几幅浅淡的线刻图画，历经万古侵蚀，大半已经模糊。
几人走到石壁之前，凝神细看。
“这文字，和我们拿到的残简是同一种古篆。”云清瑶指尖轻轻抚过刻痕，药灵微光渗入纹路，将模糊文字映照清晰，“图画描绘的，是归墟境崩碎之时的景象。巨大裂隙撕开天地，无数魂灵坠入大荒，守驿灵立于裂隙边缘，以自身墟体镇压外泄魂煞。”
凌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刻文，低声诵读翻译。
“归墟一碎，魂流四散，古驿承魂，不渡生者。墟灵守驿，非护古驿，乃是锁裂隙。一旦归墟残片携残魂抵达古驿，裂隙封印便会动摇……”
读到此处，凌玄话语一顿。
“不渡生者。”苏岑眉头紧锁，“意思是，魂渡古驿，只接纳亡魂，活人踏入，本就触犯古驿的规则？”
“正是。”云清瑶神色凝重，继续解读余下刻字，“守驿灵的使命，便是斩杀所有踏入古驿的活人，防止外力搅动魂流，破坏裂隙封印。当年苏晚施展魂缚，不止阻拦厄芽宗主，更是为了稳住归墟裂隙，她将自身残魂封入归墟残片，是为一件封印的钥匙。”
陆石倒吸一口凉气：“钥匙？那若是我们带着残片抵达古驿，岂不是等于拿着钥匙，去撬动封印？”
“厄芽宗主故意放出消息，引诱我们前往古驿。”凌玄心口归墟残片轻轻震颤，金色魂锁光芒微微起伏，“他知道残片是钥匙，想要借苏晚残魂，解开归墟裂隙封印，释放里面被镇压的力量。我们一直以为，是去安放残魂，殊不知，我们此行，恰好落入他的算计。”
岩洞之外，枯苇沙沙作响。远处大荒泽的深处，古老低沉的呼吸声，再次遥遥传来，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守驿灵，已经感知到归墟残片靠近岩洞。
云清瑶收回药灵，看向众人：“刻文只写到此处，后面的字迹被人为凿毁，应当是厄芽宗早年进入岩洞之人所为。他们不想让后人知晓全部真相。”
凌玄转身望向洞口方向，灰瘴在苇海之上翻涌。
“我们需要重新权衡。若是继续前往古驿，很可能正中厄芽宗主圈套，动摇归墟封印，酿成大祸。可若是折返，苏晚残魂困在残片之内，永世不得解脱。”
苏岑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有没有折中法子？既不触碰古驿核心封印，又能安放残魂？”
“石壁刻文没有记载。”云清瑶轻轻摇头，“想要知晓答案，只能继续深入，靠近魂渡古驿。只是前路，不止厄芽残党，还有守驿灵挡路。”
陆石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先在此休整一夜。我修复符箓，清点丹药。大家轮流值守，仔细思索对策。厄芽主力尚在前方，我们在岩洞停留，随时可能被找到。”
凌玄走到岩洞入口，望向无边枯苇沼。归墟残片在心口微微发烫，残片之内，一缕极淡的念丝轻轻飘荡，是苏晚残魂微弱的感应。
他低声自语：“我寻路安放你的残魂，却不曾料到，这一路，竟牵扯天地封印。”
夜色慢慢笼罩大荒泽，瘴雾在苇海之上翻滚涌动。岩洞之内，四人各自调息，心中沉甸甸压着石壁秘刻带来的惊天秘闻。
封尘寻魂之路，从这一刻起，不再仅仅是救一人残魂，更牵扯归墟裂隙，苍生安危。
越往泽地深处行进，空气里的水汽越发浓重，灰瘴贴在肌肤之上，带来一阵黏腻冰凉的触感。不多时，前方一望无际的枯苇便映入眼帘。丈高枯苇通体枯黄，苇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铺满整片沼泽水面，苇叶随风摩擦，沙沙声响连绵不绝，混杂沼泽底下魂息涌动的低鸣。
“这便是枯苇沼。苇丛遮蔽视线，水下遍布暗沼，一步踏错便会坠入深水。”苏岑收剑放轻脚步，走在队伍最前方，“舆图标记的岩洞，在苇沼中心偏北的位置。我们沿着苇间水道前进，不可随意踏入苇丛深处。”
云清瑶指尖微动，一缕淡碧药灵散出，扫过身侧苇秆。药灵触及苇杆，苇秆表层渗出一丝淡淡的黑色厄毒。
“苇丛被厄力浸染，苇叶上附着微量蚀魂瘴，吸入久了，识海会慢慢昏沉。大家屏住大半呼吸，依靠清心草护住灵台。”
凌玄手按莲域八纹剑，目光扫过四周连绵苇海。归墟残片安伏心口，金色魂锁静静不动，只是残片深处，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转瞬即逝。
“小心，这片苇海之中，不止藏有厄芽修士，还有活物。方才残片感应到，水下有魂兽蛰伏。”
陆石取出数张预警符箓，沿途每隔一段距离便悄悄埋入水畔淤泥之中。
“我沿路布下预警阵，一旦有修士或是大型妖兽靠近，符箓便会自燃示警。只是符箓数量有限，不可肆意挥霍。”
四人沿着狭窄水道，缓步穿行在枯苇之间。枯黄苇秆在两侧耸立，遮蔽天光，周遭光线昏暗，瘴雾在苇秆之间来回流转。耳边除了苇叶摩擦声响，还有水下咕嘟咕嘟水泡翻涌之声，仿佛有东西潜藏水底，静静跟随一行人。
行出约莫一个时辰，苏岑忽然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前面水道水面不对劲。”苏岑压低声音，剑尖指向前方水面，“水面平静无波，没有半点涟漪，水下定然藏着东西。”
话音未落，整片苇沼的水面猛地震荡，黑水翻涌，数条巨大黑色苇藤自水下猛地窜出，藤条表面布满细小倒刺，裹挟浓烈厄毒，朝着四人缠绕而来。
“是沼苇厄藤！厄芽残党以厄力催生的妖兽！”云清瑶迅速催动药灵，无数细小碧色藤蔓迎上前去，和黑色厄藤死死纠缠在一起。碧藤与黑藤相撞，不断滋滋冒烟，毒雾四散。
凌玄跨步上前，莲域八纹剑白光迸发，一剑挥出，数根粗壮厄藤应声断裂，断口处涌出漆黑浊水落入沼泽。
“苏岑，守住两侧水道，提防厄芽修士趁机偷袭。陆石，以困符封死水下其余藤根！”
“收到！”苏岑提剑掠向左侧苇丛，剑光翻飞，斩断不断窜出的细小苇藤。陆石迅速捏诀，数张土困符丢入水面，符箓入水瞬间化作厚重土网，沉入水底，压制潜伏在淤泥深处的藤根。
沼苇厄藤不断挣扎，更多藤条从四面八方的苇丛底下钻出，攻势连绵不绝。云清瑶药灵持续消耗，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汗珠不断滴落。识海旧伤反复刺痛，阵阵眩晕袭来。
“厄藤的本体，在前方三丈水下！”云清瑶喘息开口，“不毁掉本源根核，厄藤会源源不断再生。”
凌玄身形一跃，踏在一根粗壮横生的苇秆之上，纵身跃向厄藤本体所在水面，莲域剑光全力凝聚。他屏息凝神，一剑刺入翻涌黑水之中。
水底一声沉闷嘶吼，巨大根核被剑光刺穿，所有黑藤瞬间失去力量，瘫软落入黑水，缓缓消融在沼泽之内。
危机刚消，远处苇丛之中，一声哨音骤然响起。
“厄芽修士！”苏岑立刻转身，长剑横在身前，“至少三人，在东侧苇丛！”
三道黑袍身影自枯苇后方冲出，手中握着骨刃，周身黑雾翻涌，直扑众人。为首修士手中持一面灰骨小幡，幡面魂影飘荡。
“想不到沼苇厄藤都没能拖住你们。”黑袍修士冷笑，“凌玄，云清瑶，你们一路闯入大荒泽，当真以为能顺利抵达魂渡古驿？”
凌玄横剑而立。
“你们在此拦路，还有多少埋伏藏在苇沼之中？”
“不必多问。”修士挥动骨幡，无数细小魂虫自幡面飞出，漫天灰虫嗡嗡作响，朝着众人扑来，“此地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云清瑶抬手，药灵化作一层清香屏障，魂虫撞上屏障，纷纷消融。
“骨幡引魂虫，靠修士神魂催动，优先斩持幡之人！”
苏岑脚下发力，径直冲向持幡修士，剑光凌厉。其余两名厄芽修士立刻上前拦截，骨刃与长剑碰撞，脆响不断。陆石抬手，防御符箓接连铺开，挡住漫天散落魂虫。
凌玄身形一闪，避开两名修士的牵制，直逼持幡黑袍。莲域白光席卷，黑袍修士大惊，急忙挥动骨幡抵挡。剑光斩在骨幡之上，幡面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缺口，幡上魂影溃散。
“我的骨幡！”修士瞳孔骤缩，转身想要遁入苇丛。
“想走？”凌玄剑尖一点，一道白光锁住对方退路。
黑袍修士自知无法逃脱，眼中闪过狠厉，想要引爆自身魂元同归于尽。云清瑶及时出手，一缕药灵缠上修士经脉，压制体内厄力。修士浑身一僵，引爆之力被强行打断，颓然跪倒在水道边。
苏岑制服另外两名厄芽修士，将三人捆缚，带到凌玄身前。
“拷问，问出他们的部署。”凌玄开口。
云清瑶药灵探入修士识海，温和药力逼迫对方吐出讯息。片刻之后，她收回药灵。
“他们只是巡哨小队，负责在枯苇沼拦截路人。大部队已经提前赶往魂渡古驿外围，还在岩洞附近，留下了监视哨。另外，他们说岩洞石壁之上，刻有上古遗留的文字，和归墟崩碎旧事相关。”
凌玄目光一动。
“上古刻字？”
“他们未曾细看，只知晓是守驿灵留下的印记，寻常修士看不懂。”云清瑶看向三名俘虏，“这三人，如何处置？”
陆石皱眉：“带在身边太过累赘，此地凶险，放了又会回去报信。”
苏岑握剑：“废去修为，封了厄力，绑在苇丛深处。他们没有丹药，很难在瘴泽中活下去，也无法向主力传讯。”
凌玄微微颔首。几人依言处置俘虏，继续沿着水道向前。
半个时辰之后，前方苇丛终于稀疏，一处嵌入山壁的黝黑岩洞，出现在眼前。洞口被半枯藤蔓遮掩，洞口空气之中，瘴气稀薄许多。
“就是这里。”苏岑上前，斩断洞口藤蔓，散开神念探查洞内动静，“洞内没有活物气息，只有残留古老魂息。”
陆石在洞口四周布下多重预警阵盘，封死所有潜入的小路。云清瑶率先走入岩洞，碧色药灵向前铺开，探查有没有暗藏毒瘴与陷阱。
岩洞内部宽敞，干燥凉爽，与外面湿热沼泽截然不同。岩壁粗糙，最深处的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布满古老篆文，还有几幅浅淡的线刻图画，历经万古侵蚀，大半已经模糊。
几人走到石壁之前，凝神细看。
“这文字，和我们拿到的残简是同一种古篆。”云清瑶指尖轻轻抚过刻痕，药灵微光渗入纹路，将模糊文字映照清晰，“图画描绘的，是归墟境崩碎之时的景象。巨大裂隙撕开天地，无数魂灵坠入大荒，守驿灵立于裂隙边缘，以自身墟体镇压外泄魂煞。”
凌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刻文，低声诵读翻译。
“归墟一碎，魂流四散，古驿承魂，不渡生者。墟灵守驿，非护古驿，乃是锁裂隙。一旦归墟残片携残魂抵达古驿，裂隙封印便会动摇……”
读到此处，凌玄话语一顿。
“不渡生者。”苏岑眉头紧锁，“意思是，魂渡古驿，只接纳亡魂，活人踏入，本就触犯古驿的规则？”
“正是。”云清瑶神色凝重，继续解读余下刻字，“守驿灵的使命，便是斩杀所有踏入古驿的活人，防止外力搅动魂流，破坏裂隙封印。当年苏晚施展魂缚，不止阻拦厄芽宗主，更是为了稳住归墟裂隙，她将自身残魂封入归墟残片，是为一件封印的钥匙。”
陆石倒吸一口凉气：“钥匙？那若是我们带着残片抵达古驿，岂不是等于拿着钥匙，去撬动封印？”
“厄芽宗主故意放出消息，引诱我们前往古驿。”凌玄心口归墟残片轻轻震颤，金色魂锁光芒微微起伏，“他知道残片是钥匙，想要借苏晚残魂，解开归墟裂隙封印，释放里面被镇压的力量。我们一直以为，是去安放残魂，殊不知，我们此行，恰好落入他的算计。”
岩洞之外，枯苇沙沙作响。远处大荒泽的深处，古老低沉的呼吸声，再次遥遥传来，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守驿灵，已经感知到归墟残片靠近岩洞。
云清瑶收回药灵，看向众人：“刻文只写到此处，后面的字迹被人为凿毁，应当是厄芽宗早年进入岩洞之人所为。他们不想让后人知晓全部真相。”
凌玄转身望向洞口方向，灰瘴在苇海之上翻涌。
“我们需要重新权衡。若是继续前往古驿，很可能正中厄芽宗主圈套，动摇归墟封印，酿成大祸。可若是折返，苏晚残魂困在残片之内，永世不得解脱。”
苏岑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有没有折中法子？既不触碰古驿核心封印，又能安放残魂？”
“石壁刻文没有记载。”云清瑶轻轻摇头，“想要知晓答案，只能继续深入，靠近魂渡古驿。只是前路，不止厄芽残党，还有守驿灵挡路。”
陆石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先在此休整一夜。我修复符箓，清点丹药。大家轮流值守，仔细思索对策。厄芽主力尚在前方，我们在岩洞停留，随时可能被找到。”
凌玄走到岩洞入口，望向无边枯苇沼。归墟残片在心口微微发烫，残片之内，一缕极淡的念丝轻轻飘荡，是苏晚残魂微弱的感应。
他低声自语：“我寻路安放你的残魂，却不曾料到，这一路，竟牵扯天地封印。”
夜色慢慢笼罩大荒泽，瘴雾在苇海之上翻滚涌动。岩洞之内，四人各自调息，心中沉甸甸压着石壁秘刻带来的惊天秘闻。
封尘寻魂之路，从这一刻起，不再仅仅是救一人残魂，更牵扯归墟裂隙，苍生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