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25章 裂隙归程，残卷藏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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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厄渊上空，锁厄光纹缓缓敛入岩壁深处，只余下一层淡淡的莹白金光，贴着渊口流转不定，持续镇压地底厄核的躁动。
凌玄从衣襟取出疗伤丹，送入苏岑口中，又以归墟残片散出的温和金光，缓缓抚过她断裂的肩骨与受损经脉。
“忍着些，药力入体之后，会好受几分。”
苏岑睫毛微微颤动，咽下丹药，气息依旧虚弱。
“厄芽宗主带着人从侧道逃了，我们不去追？”
“追不上。”凌玄摇头，目光扫过那条隐在岩层之中、已经残留微弱厄息的密道入口，“他早在此地备好退路，又熟知归墟裂隙的岔路。如今我们四人皆重伤，贸然深入只会落入圈套。”
云清瑶靠在岩壁上调息，肩头盘旋的碧色药灵只剩下一小点微光，连舒展完整形态都做不到。
“药灵本源耗损过重，短时间之内无法复原，至少要静养月余，才能慢慢恢复神魂根基。方才强行撑开护罩留下的反噬，还在持续侵蚀识海。”
陆石坐在一旁，将本源净玉捧在掌心仔细查看，又重新翻开墟古残册，指尖一行行抚过被厄力熏得发暗的书页。
“净玉之光依旧稳定，只是它不能长久留在裂隙之下。残册上说，净玉本是维系念息台与锁厄渊之间地脉平衡的媒介，长期置于渊底，反而会打乱整条大荒泽的妄念疏导循环。”
凌玄抬眼看向渊底深处，隔着层层厚重的厄息，依旧能够隐约感受到厄核缓慢而沉重的搏动。
“禁制只是暂时重锁，并非根除隐患。一旦地脉再有异动，或是有人刻意以厄力持续刺激，裂痕依旧会重新出现。”
“还有一事。”陆石把残册转向三人，指着页尾一处被墨痕遮盖大半的补记，“我之前没有看清，这里记载着厄芽一脉真正的起源。他们并非凭空兴起，而是千年前，一群试图沟通厄核、想要借妄念之力复活某个失落存在的修士后裔。”
苏岑闻言，勉强撑起身子。
“失落存在？”
“残册文字残缺，只留下‘墟主’二字。”陆石眉头紧锁，“其余部分像是被人刻意刮去，无论如何辨认，都拼不出完整信息。厄芽宗主毕生谋划，或许不只是为了掌控厄力那么简单。”
云清瑶微微一怔。
“若是还有墟主牵扯在内，那大荒的危机，比我们预想的更深。”
“此地不宜久留。”凌玄把莲域八纹剑收回鞘中，伸手扶起苏岑，“锁厄渊的禁制已经稳住，我们先离开归墟裂隙，返回念息台休整，再做打算。”
陆石将本源净玉用特制灵布仔细裹好，收入贴身储物袋，又小心翼翼收好墟古残册。
“我已经在渊口留下三道警示符。一旦有大量厄力再次涌出，符纸便会自燃示警。”
四人互相扶持，循着来时的通道往上行去。
幽深通道之内，岩壁上残存的黑色厄丝已经失去大半活力，一碰便化作飞灰。一路上零星躺着几具被厄力波及、来不及撤离的厄芽修士尸身，空气中还残留着打斗过后的腥气与黑雾余味。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踏出归墟裂隙入口。
外面已是深夜，大荒泽上空被一层灰蒙月色笼罩，原本四处弥漫、足以蚀魂的瘴气淡去许多，远处沼泽水面不再传来那种令人心神不安的低鸣。
“念息台的方向，灵光依旧稳定。”云清瑶抬头望向远方，药灵分出一丝极细的灵线，遥遥感应，“妄念疏导还在持续运转，没有被人破坏。”
等回到念息台废墟时，天已经微微泛白。基石表面流转的清辉柔和恒久，周遭岩缝里，甚至重新冒出几株微弱的灵草嫩芽。
他们寻回之前那处石坳，重新布下隐匿气息的警戒阵，各自盘膝坐下调息养伤。
一连五日，念息台都十分平静。
凌玄靠着基石散逸的清宁道韵，一点点抚平心脉深处反复作痛的旧伤，胸口归墟残片时不时微微发烫，似乎在和基石的力量遥相呼应。他时常闭目推演莲域剑意，试着将本源净玉那种净化厄力的特质融入剑招之中。
苏岑身上外伤愈合最快，可肩骨被厄矛震出的暗伤迟迟难消，每当全力提气，手臂便会传来一阵刺痛。她每日依旧会持剑在废墟四周巡守，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极速奔掠，招式之间多了几分沉敛。
云清瑶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温养神魂，偶尔会去台边采集灵草，重新炼制厄阻丹与护神丹。失去大半本源的药灵，每天只能恢复一点点碧色灵光。
陆石则埋首反复研读墟古残册，又取出纸笔，对照残册与自己记忆中的锁厄渊地脉，重新绘制一份完整的大荒泽舆图。很多从前被忽略的地点、古旧遗迹的标记，被他一点点补在图上。
这日清晨，三人围到陆石身旁，看着摊开在石面上的大图。
“这里。”陆石指尖点在大荒泽最东侧，一处被重重叠叠沼泽包裹、没有任何通路标记的黑点，“残册碎片隐约提到一处忘川古渡，说是当年上古修士撤离大荒之时，留下最后一批卷宗的地方。或许那里，藏着关于‘墟主’、还有完整锁厄之法的记载。”
凌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厄芽宗主会不会已经先去了那里？”
“很有可能。”陆石指尖轻轻敲着纸面，“他从锁厄渊败退，失去唤醒厄核的机会，一定会去寻找别的突破口。忘川古渡极有可能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苏岑握住剑柄。
“那我们休整完毕，直接动身前往？”
“不急。”云清瑶轻轻摇头，伸手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们现在的状态不足以再闯一处未知险地。而且念息台不能无人照看，若是全部离开，万一厄芽派人折返破坏基石，前面所有努力都会白费。”
凌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想法。留下一道稳固的留守阵纹，以归墟残片的一缕金光为引，自动守护基石。只要不是宗主亲至，寻常厄芽修士难以破阵。等我们从忘川古渡带回完整线索，再回来长久镇守。”
陆石闻言，立刻翻找符袋。
“这个我可以做到，只是需要三枚镇基符，还要借用本源净玉一小部分灵光刻印阵眼。”
就在几人商议细节之时，远处大荒深处，一道极淡的黑色烟柱骤然冲天而起，转瞬又快速隐没在灰蒙雾气之中。
云清瑶肩头残存的药灵猛地一颤。
“那是……厄芽一脉的传讯烟火。”
凌玄站起身，目光望向烟柱升起的方向，神色沉了下来。
“他们没有停下。已经开始在大荒其余地点布置什么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处隐蔽的黑岩洞窟之内。
厄芽宗主靠着冰冷岩壁坐下，黑袍破烂不堪，周身厄力散乱微弱，两名长老躺在一旁，依旧陷入深度昏迷。
洞窟最深处，一座半埋在泥土之中的古老石龛静静立着。龛上刻满与锁厄渊同源的幽暗纹路，龛内悬浮着一小块漆黑骨片，骨片之上，无数细碎的暗红色字迹缓缓流转。
宗主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抚过骨片表面，低声喃喃。
“凌玄，云清瑶，苏岑，陆石……你们锁住了厄核，却挡不住墟主重临。”
“忘川古渡，才是棋局真正开始的地方。”
洞窟之中，一股极淡、远超厄核气息的古老意识，隔着无尽岁月，悄然睁开了眼睛。
凌玄从衣襟取出疗伤丹，送入苏岑口中，又以归墟残片散出的温和金光，缓缓抚过她断裂的肩骨与受损经脉。
“忍着些，药力入体之后，会好受几分。”
苏岑睫毛微微颤动，咽下丹药，气息依旧虚弱。
“厄芽宗主带着人从侧道逃了，我们不去追？”
“追不上。”凌玄摇头，目光扫过那条隐在岩层之中、已经残留微弱厄息的密道入口，“他早在此地备好退路，又熟知归墟裂隙的岔路。如今我们四人皆重伤，贸然深入只会落入圈套。”
云清瑶靠在岩壁上调息，肩头盘旋的碧色药灵只剩下一小点微光，连舒展完整形态都做不到。
“药灵本源耗损过重，短时间之内无法复原，至少要静养月余，才能慢慢恢复神魂根基。方才强行撑开护罩留下的反噬，还在持续侵蚀识海。”
陆石坐在一旁，将本源净玉捧在掌心仔细查看，又重新翻开墟古残册，指尖一行行抚过被厄力熏得发暗的书页。
“净玉之光依旧稳定，只是它不能长久留在裂隙之下。残册上说，净玉本是维系念息台与锁厄渊之间地脉平衡的媒介，长期置于渊底，反而会打乱整条大荒泽的妄念疏导循环。”
凌玄抬眼看向渊底深处，隔着层层厚重的厄息，依旧能够隐约感受到厄核缓慢而沉重的搏动。
“禁制只是暂时重锁，并非根除隐患。一旦地脉再有异动，或是有人刻意以厄力持续刺激，裂痕依旧会重新出现。”
“还有一事。”陆石把残册转向三人，指着页尾一处被墨痕遮盖大半的补记，“我之前没有看清，这里记载着厄芽一脉真正的起源。他们并非凭空兴起，而是千年前，一群试图沟通厄核、想要借妄念之力复活某个失落存在的修士后裔。”
苏岑闻言，勉强撑起身子。
“失落存在？”
“残册文字残缺，只留下‘墟主’二字。”陆石眉头紧锁，“其余部分像是被人刻意刮去，无论如何辨认，都拼不出完整信息。厄芽宗主毕生谋划，或许不只是为了掌控厄力那么简单。”
云清瑶微微一怔。
“若是还有墟主牵扯在内，那大荒的危机，比我们预想的更深。”
“此地不宜久留。”凌玄把莲域八纹剑收回鞘中，伸手扶起苏岑，“锁厄渊的禁制已经稳住，我们先离开归墟裂隙，返回念息台休整，再做打算。”
陆石将本源净玉用特制灵布仔细裹好，收入贴身储物袋，又小心翼翼收好墟古残册。
“我已经在渊口留下三道警示符。一旦有大量厄力再次涌出，符纸便会自燃示警。”
四人互相扶持，循着来时的通道往上行去。
幽深通道之内，岩壁上残存的黑色厄丝已经失去大半活力，一碰便化作飞灰。一路上零星躺着几具被厄力波及、来不及撤离的厄芽修士尸身，空气中还残留着打斗过后的腥气与黑雾余味。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踏出归墟裂隙入口。
外面已是深夜，大荒泽上空被一层灰蒙月色笼罩，原本四处弥漫、足以蚀魂的瘴气淡去许多，远处沼泽水面不再传来那种令人心神不安的低鸣。
“念息台的方向，灵光依旧稳定。”云清瑶抬头望向远方，药灵分出一丝极细的灵线，遥遥感应，“妄念疏导还在持续运转，没有被人破坏。”
等回到念息台废墟时，天已经微微泛白。基石表面流转的清辉柔和恒久，周遭岩缝里，甚至重新冒出几株微弱的灵草嫩芽。
他们寻回之前那处石坳，重新布下隐匿气息的警戒阵，各自盘膝坐下调息养伤。
一连五日，念息台都十分平静。
凌玄靠着基石散逸的清宁道韵，一点点抚平心脉深处反复作痛的旧伤，胸口归墟残片时不时微微发烫，似乎在和基石的力量遥相呼应。他时常闭目推演莲域剑意，试着将本源净玉那种净化厄力的特质融入剑招之中。
苏岑身上外伤愈合最快，可肩骨被厄矛震出的暗伤迟迟难消，每当全力提气，手臂便会传来一阵刺痛。她每日依旧会持剑在废墟四周巡守，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极速奔掠，招式之间多了几分沉敛。
云清瑶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温养神魂，偶尔会去台边采集灵草，重新炼制厄阻丹与护神丹。失去大半本源的药灵，每天只能恢复一点点碧色灵光。
陆石则埋首反复研读墟古残册，又取出纸笔，对照残册与自己记忆中的锁厄渊地脉，重新绘制一份完整的大荒泽舆图。很多从前被忽略的地点、古旧遗迹的标记，被他一点点补在图上。
这日清晨，三人围到陆石身旁，看着摊开在石面上的大图。
“这里。”陆石指尖点在大荒泽最东侧，一处被重重叠叠沼泽包裹、没有任何通路标记的黑点，“残册碎片隐约提到一处忘川古渡，说是当年上古修士撤离大荒之时，留下最后一批卷宗的地方。或许那里，藏着关于‘墟主’、还有完整锁厄之法的记载。”
凌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厄芽宗主会不会已经先去了那里？”
“很有可能。”陆石指尖轻轻敲着纸面，“他从锁厄渊败退，失去唤醒厄核的机会，一定会去寻找别的突破口。忘川古渡极有可能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苏岑握住剑柄。
“那我们休整完毕，直接动身前往？”
“不急。”云清瑶轻轻摇头，伸手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们现在的状态不足以再闯一处未知险地。而且念息台不能无人照看，若是全部离开，万一厄芽派人折返破坏基石，前面所有努力都会白费。”
凌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想法。留下一道稳固的留守阵纹，以归墟残片的一缕金光为引，自动守护基石。只要不是宗主亲至，寻常厄芽修士难以破阵。等我们从忘川古渡带回完整线索，再回来长久镇守。”
陆石闻言，立刻翻找符袋。
“这个我可以做到，只是需要三枚镇基符，还要借用本源净玉一小部分灵光刻印阵眼。”
就在几人商议细节之时，远处大荒深处，一道极淡的黑色烟柱骤然冲天而起，转瞬又快速隐没在灰蒙雾气之中。
云清瑶肩头残存的药灵猛地一颤。
“那是……厄芽一脉的传讯烟火。”
凌玄站起身，目光望向烟柱升起的方向，神色沉了下来。
“他们没有停下。已经开始在大荒其余地点布置什么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处隐蔽的黑岩洞窟之内。
厄芽宗主靠着冰冷岩壁坐下，黑袍破烂不堪，周身厄力散乱微弱，两名长老躺在一旁，依旧陷入深度昏迷。
洞窟最深处，一座半埋在泥土之中的古老石龛静静立着。龛上刻满与锁厄渊同源的幽暗纹路，龛内悬浮着一小块漆黑骨片，骨片之上，无数细碎的暗红色字迹缓缓流转。
宗主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抚过骨片表面，低声喃喃。
“凌玄，云清瑶，苏岑，陆石……你们锁住了厄核，却挡不住墟主重临。”
“忘川古渡，才是棋局真正开始的地方。”
洞窟之中，一股极淡、远超厄核气息的古老意识，隔着无尽岁月，悄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