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38章 破阵突围，残识汇潮
双重锁厄光网绷紧到极致，每一次外来残识的撞击，都让整片石室如同身处惊涛之下。
外层传来沉闷如山崩的轰鸣，四道不同频率的厄力震荡顺着地脉层层灌入阵基。四道光点牢牢钉在四方刻痕之上，凌玄、苏岑、云清瑶、陆石四人周身灵光相连，经脉之中持续传来被地脉反噬的钝痛。
凌玄站在正北点位，莲域八纹剑斜插地面，青白剑意如同流水不断注入光网。肩头旧伤反复崩裂，黑紫色的厄毒顺着血脉缓慢游走，识海里苏晚的幻影依旧不肯散去，无数细碎低语钻磨神魂。他狠狠压下脑中杂念，目光死死锁住阵外的厄芽宗主。
“三个时辰只是理论时限。”凌玄声音透过灵力共振传到其余三人耳中，“四道残识持续施压，实际撑不到两个时辰。”
“我知道。”陆石伏在正西位置，双手不停结印，本源净玉悬于头顶，表面新的裂痕还在不断蔓延，温润白光一阵强一阵弱，“卷宗上还有一条没有写完的解法——不能死守裂隙，必须主动冲出去，打断四道残识在空中的合流节点。”
云清瑶在正南点位闭目稳神，掌心药灵已经黯淡成浅碧色，无数细弱灵丝像针线一样缝补着不断开裂的阵纹。额角渗出的冷汗混着伤口流下的血珠滴落在岩石上。
“一旦撤掉一人之力，双重阵界立刻会出现缺口。宗主和裴朔不会放过那个瞬间。”
苏岑立于正东，寒朔剑稳稳扎在身前石缝。整条左臂早已失去知觉，脸颊蔓延的黑痕已经爬到眼角，每一次调动灵力，肩骨深处都传来像是被碾碎的剧痛。她没有低头去看垂落的手臂，视线穿过摇晃的光罩，望向阶梯上方那片被黑雾封死的出口。
“总要有人突围。”
宗主站在阵外，黑袍被阵界溢出的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四人以自身生机硬撑锁厄之阵，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疯狂的冷笑。
“打算突围？太迟了。”
他双掌同时向前推出，周身黑雾轰然炸开，背后半透明的厄面虚影大口张开，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厄鞭狠狠抽击在光网同一点上。
“咚——！”
一声重响，整片双重阵罩剧烈向内凹陷，被击中的位置瞬间炸开大片蛛网裂痕。青白、银白、碧色、纯白四道相连灵光猛地一颤，陆石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在摊开的封厄卷宗上。
“宗主在刻意集中一点强攻！”陆石抹掉唇边血迹，指尖飞快在泛黄纸页上划过，“裴朔和那名长老正在绕往祠顶，他们要接引第四道最远的残识落地！一旦四道全部在古渡上空对接，就算锁厄阵还在，地脉也会被强行扯断！”
话音未落，祠顶岩层传来一连串剧烈震动。碎石簌簌坠落，两道黑影踏破上层坍塌的断梁，已经出现在石室顶端的破口边缘。
裴朔低头望向阵内，眼底毫无温度。
“宗主下令，不必再耗。破开阵界，把他们全部碾死在这里。”
他抬手与身旁长老同时结印，两股厄力汇成一道漆黑锥芒，自上而下，精准刺向方才已经受损的那处阵纹。
“守住点位！”凌玄厉声喝出，全身灵力毫无保留灌入莲域八纹剑，一道厚重剑气向上托举。苏岑、云清瑶、陆石同步催力，四色灵光在受击点骤然暴涨。
漆黑锥芒撞上光网的刹那，刺耳的撕裂声刺穿所有人耳膜。
一道长长的裂口，终于在双重屏障之上被撕开。
狂暴的厄雾顺着缺口疯狂倒灌而入，渊底归墟裂隙发出一声狂喜般的咆哮。宗主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破绽，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直接穿过裂口冲进阵内，掌心凝聚的毁灭厄球直扑陆石。
“陆石！”
凌玄不顾点位力量失衡带来的反噬，猛地拔出莲域八纹剑横掠拦截。八道莲纹全部点燃，擎天般的青白剑浪迎面撞上厄球。巨大冲击波在狭小空间炸开，凌玄被震得向后飞出数步，重重撞在石壁上，胸口气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点位一乱，四象锁厄阵立刻开始瓦解。
相连的灵光链条一根接一根崩断，外层光网如同碎琉璃般大片剥落，只剩下第一层原本就残破的封镇还在勉强苟延。
“机会只有一次。”陆石咬着牙大喊，“凌玄，由你冲出去打断合流！我们三人重新稳住阵心，为你争取一炷香的时间！”
“不行，你的伤势……”云清瑶急声开口。
“我比你们更能扛住高空残识的神魂冲击。”凌玄扶着石壁重新站起，握紧震颤不止的莲域八纹剑，目光扫过三人，“苏岑，牵制宗主；云清瑶，以药灵护住陆石与阵眼；陆石，想尽一切办法拖延裂隙彻底敞开。”
“活着回来。”苏岑右手紧了紧寒朔剑的剑柄，黑痕遍布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凌玄不再多言，趁着宗主被苏岑剑锋缠住的空隙，足尖点地纵身而起，朝着石室顶端还在不断扩大的破口直冲而去。
“想走？”裴朔一眼看穿意图，立刻甩动数道厄丝从斜侧截杀。
“拦住他！”宗主厉声怒喝，一掌逼退苏岑，周身黑雾化作巨手，从下方狠狠抓向凌玄脚踝。
苏岑见状不顾肩骨即将撕裂的痛楚，强行踏前一步，寒朔剑划出一道冷冽银虹，精准劈在那只厄力巨手的腕关节处。巨手应声崩散，爆炸的气浪把她自己掀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磕在墟痕遍布的岩壁上，眼前瞬间一阵发黑。
“苏岑！”云清瑶分出大半药灵灵光护住她周身，碧色光潮卷向冲来的厄芽长老，灵丝层层叠叠死死缠住对方行动。
陆石拼尽余力催动本源净玉，刺眼白光再度洒向阵心那些濒临熄灭的锁纹，可净玉表面已经布满如同蛛网般的深裂，每一次放光，都伴随着玉石本身濒临粉碎的哀鸣。
凌玄借着这短短一瞬空隙，冲破漫天黑雾，跃出渡世祠残破的屋顶。
外面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整片忘川古渡上空已经被浓得化不开的厄雾笼罩，三道巨大的暗红虚影悬在云层之下，彼此之间已经拉出隐约相连的暗红色光带。远方天际，第四道最为庞大的黑影正高速奔来，所过之处，天地间的灵气尽数被染成死寂的暗紫。
四道残识之间，正在慢慢编织一张足以撼动整条地脉的合流之网。
凌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识海里不断回响的苏晚之名，莲域八纹剑举过头顶，八道莲纹刺破头顶沉沉雾霭。
可就在他准备蓄力斩向最上方那道连接光带时，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强横的神魂冲击，猛地砸进他脑海。
幻象骤然铺开。
漫天落樱，旧地长亭，苏晚站在不远处，静静回头望向他，眼神温柔而哀伤。
“凌玄，停下来吧。”
“只要放开剑，我就能回来。”
熟悉的声音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神魂，握剑的手腕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全身灵力出现一瞬间可怕的滞涩。
祠底石室之内，战局同样已经走到绝境。
宗主甩开苏岑的剑锋，一掌震散云清瑶铺出的药灵屏障，一步步向着被本源净玉护住的阵心逼近。裴朔与那名长老左右包抄，封死了苏岑与云清瑶所有回援路线。
“外面的幻境，足够困住他片刻。”宗主眼底红光跳动，“等四道残识彻底汇于古渡上空，归墟裂隙再也无人可以封印。”
陆石抬头望着不断逼近的黑影，指尖死死按住封厄卷宗上最后一页残缺图文。本源净玉的白光忽明忽暗，已经撑不了多久。
苏岑拖着几乎废掉的左臂，再次横剑挡在阵心之前。寒朔剑冷光未灭，身上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而高空云层之中，凌玄站在狂风与黑雾之间，被无边幻境困在原地。
四道残识之间，那条致命的暗红光带，正在一寸一寸，彻底接通。
外层传来沉闷如山崩的轰鸣，四道不同频率的厄力震荡顺着地脉层层灌入阵基。四道光点牢牢钉在四方刻痕之上，凌玄、苏岑、云清瑶、陆石四人周身灵光相连，经脉之中持续传来被地脉反噬的钝痛。
凌玄站在正北点位，莲域八纹剑斜插地面，青白剑意如同流水不断注入光网。肩头旧伤反复崩裂，黑紫色的厄毒顺着血脉缓慢游走，识海里苏晚的幻影依旧不肯散去，无数细碎低语钻磨神魂。他狠狠压下脑中杂念，目光死死锁住阵外的厄芽宗主。
“三个时辰只是理论时限。”凌玄声音透过灵力共振传到其余三人耳中，“四道残识持续施压，实际撑不到两个时辰。”
“我知道。”陆石伏在正西位置，双手不停结印，本源净玉悬于头顶，表面新的裂痕还在不断蔓延，温润白光一阵强一阵弱，“卷宗上还有一条没有写完的解法——不能死守裂隙，必须主动冲出去，打断四道残识在空中的合流节点。”
云清瑶在正南点位闭目稳神，掌心药灵已经黯淡成浅碧色，无数细弱灵丝像针线一样缝补着不断开裂的阵纹。额角渗出的冷汗混着伤口流下的血珠滴落在岩石上。
“一旦撤掉一人之力，双重阵界立刻会出现缺口。宗主和裴朔不会放过那个瞬间。”
苏岑立于正东，寒朔剑稳稳扎在身前石缝。整条左臂早已失去知觉，脸颊蔓延的黑痕已经爬到眼角，每一次调动灵力，肩骨深处都传来像是被碾碎的剧痛。她没有低头去看垂落的手臂，视线穿过摇晃的光罩，望向阶梯上方那片被黑雾封死的出口。
“总要有人突围。”
宗主站在阵外，黑袍被阵界溢出的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四人以自身生机硬撑锁厄之阵，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疯狂的冷笑。
“打算突围？太迟了。”
他双掌同时向前推出，周身黑雾轰然炸开，背后半透明的厄面虚影大口张开，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厄鞭狠狠抽击在光网同一点上。
“咚——！”
一声重响，整片双重阵罩剧烈向内凹陷，被击中的位置瞬间炸开大片蛛网裂痕。青白、银白、碧色、纯白四道相连灵光猛地一颤，陆石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在摊开的封厄卷宗上。
“宗主在刻意集中一点强攻！”陆石抹掉唇边血迹，指尖飞快在泛黄纸页上划过，“裴朔和那名长老正在绕往祠顶，他们要接引第四道最远的残识落地！一旦四道全部在古渡上空对接，就算锁厄阵还在，地脉也会被强行扯断！”
话音未落，祠顶岩层传来一连串剧烈震动。碎石簌簌坠落，两道黑影踏破上层坍塌的断梁，已经出现在石室顶端的破口边缘。
裴朔低头望向阵内，眼底毫无温度。
“宗主下令，不必再耗。破开阵界，把他们全部碾死在这里。”
他抬手与身旁长老同时结印，两股厄力汇成一道漆黑锥芒，自上而下，精准刺向方才已经受损的那处阵纹。
“守住点位！”凌玄厉声喝出，全身灵力毫无保留灌入莲域八纹剑，一道厚重剑气向上托举。苏岑、云清瑶、陆石同步催力，四色灵光在受击点骤然暴涨。
漆黑锥芒撞上光网的刹那，刺耳的撕裂声刺穿所有人耳膜。
一道长长的裂口，终于在双重屏障之上被撕开。
狂暴的厄雾顺着缺口疯狂倒灌而入，渊底归墟裂隙发出一声狂喜般的咆哮。宗主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破绽，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直接穿过裂口冲进阵内，掌心凝聚的毁灭厄球直扑陆石。
“陆石！”
凌玄不顾点位力量失衡带来的反噬，猛地拔出莲域八纹剑横掠拦截。八道莲纹全部点燃，擎天般的青白剑浪迎面撞上厄球。巨大冲击波在狭小空间炸开，凌玄被震得向后飞出数步，重重撞在石壁上，胸口气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点位一乱，四象锁厄阵立刻开始瓦解。
相连的灵光链条一根接一根崩断，外层光网如同碎琉璃般大片剥落，只剩下第一层原本就残破的封镇还在勉强苟延。
“机会只有一次。”陆石咬着牙大喊，“凌玄，由你冲出去打断合流！我们三人重新稳住阵心，为你争取一炷香的时间！”
“不行，你的伤势……”云清瑶急声开口。
“我比你们更能扛住高空残识的神魂冲击。”凌玄扶着石壁重新站起，握紧震颤不止的莲域八纹剑，目光扫过三人，“苏岑，牵制宗主；云清瑶，以药灵护住陆石与阵眼；陆石，想尽一切办法拖延裂隙彻底敞开。”
“活着回来。”苏岑右手紧了紧寒朔剑的剑柄，黑痕遍布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凌玄不再多言，趁着宗主被苏岑剑锋缠住的空隙，足尖点地纵身而起，朝着石室顶端还在不断扩大的破口直冲而去。
“想走？”裴朔一眼看穿意图，立刻甩动数道厄丝从斜侧截杀。
“拦住他！”宗主厉声怒喝，一掌逼退苏岑，周身黑雾化作巨手，从下方狠狠抓向凌玄脚踝。
苏岑见状不顾肩骨即将撕裂的痛楚，强行踏前一步，寒朔剑划出一道冷冽银虹，精准劈在那只厄力巨手的腕关节处。巨手应声崩散，爆炸的气浪把她自己掀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磕在墟痕遍布的岩壁上，眼前瞬间一阵发黑。
“苏岑！”云清瑶分出大半药灵灵光护住她周身，碧色光潮卷向冲来的厄芽长老，灵丝层层叠叠死死缠住对方行动。
陆石拼尽余力催动本源净玉，刺眼白光再度洒向阵心那些濒临熄灭的锁纹，可净玉表面已经布满如同蛛网般的深裂，每一次放光，都伴随着玉石本身濒临粉碎的哀鸣。
凌玄借着这短短一瞬空隙，冲破漫天黑雾，跃出渡世祠残破的屋顶。
外面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整片忘川古渡上空已经被浓得化不开的厄雾笼罩，三道巨大的暗红虚影悬在云层之下，彼此之间已经拉出隐约相连的暗红色光带。远方天际，第四道最为庞大的黑影正高速奔来，所过之处，天地间的灵气尽数被染成死寂的暗紫。
四道残识之间，正在慢慢编织一张足以撼动整条地脉的合流之网。
凌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识海里不断回响的苏晚之名，莲域八纹剑举过头顶，八道莲纹刺破头顶沉沉雾霭。
可就在他准备蓄力斩向最上方那道连接光带时，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强横的神魂冲击，猛地砸进他脑海。
幻象骤然铺开。
漫天落樱，旧地长亭，苏晚站在不远处，静静回头望向他，眼神温柔而哀伤。
“凌玄，停下来吧。”
“只要放开剑，我就能回来。”
熟悉的声音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神魂，握剑的手腕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全身灵力出现一瞬间可怕的滞涩。
祠底石室之内，战局同样已经走到绝境。
宗主甩开苏岑的剑锋，一掌震散云清瑶铺出的药灵屏障，一步步向着被本源净玉护住的阵心逼近。裴朔与那名长老左右包抄，封死了苏岑与云清瑶所有回援路线。
“外面的幻境，足够困住他片刻。”宗主眼底红光跳动，“等四道残识彻底汇于古渡上空，归墟裂隙再也无人可以封印。”
陆石抬头望着不断逼近的黑影，指尖死死按住封厄卷宗上最后一页残缺图文。本源净玉的白光忽明忽暗，已经撑不了多久。
苏岑拖着几乎废掉的左臂，再次横剑挡在阵心之前。寒朔剑冷光未灭，身上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而高空云层之中，凌玄站在狂风与黑雾之间，被无边幻境困在原地。
四道残识之间，那条致命的暗红光带，正在一寸一寸，彻底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