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62章 引脉殉光，墟下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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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漆黑厄海带着千钧之势缓缓下压，凹穴四周岩壁被腐蚀得不断剥落，碎石如同暴雨哗哗坠落。地脉深处那道古老的低鸣一次重过一次，隔着千丈岩层，死死勾着凌玄手臂上发烫的墟印，每一次共振，都在他识海那道本就濒临崩断的心锁上，再添一道裂痕。
“引脉甬道的入口在哪？”凌玄握稳莲域八纹剑，眼底墨色翻涌不休，仅剩的清明靠着岩台上那一缕飘摇的碧色药灵光苦苦支撑。
陆石指尖死死按着封厄残卷早已布满裂痕的纸面，苍白色灵光不断从卷页渗出，照向凹穴后侧一处被厚重落石封住的暗角。
“就在那里。”他抬手指去，肩头焦黑的伤口随着动作再次渗血，“当年先民为了疏导失控厄流开凿，后来用镇岩封死，上面刻着和回流点同源的地脉纹，只是长久被埋，早就没人记得。”
“封死的岩石有多厚？”苏岑咬牙撑着寒朔剑勉强站起，后背被厄刃扫中的伤口撕裂般剧痛，颈侧蔓延的厄痕红得刺目，半边身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麻。
“凭我们现在的力量，硬轰要耗掉大半残存灵元。”陆石目光掠过迎面压来的厄海，声音紧绷，“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厄芽宗主不会给我们留休整的时间。”
上空，厄芽宗主枯瘦的五指猛地一收。
“还在商量退路？太天真了。”
悬浮在半空的厄海骤然加速下沉，无数浓稠如沥青的厄流撕裂空气，化作数十道狰狞厄首，张着满是黑雾的巨口直扑四人！
“拦住它！”
陆石一声喝出，将全身仅剩灵元尽数灌入封厄残卷。大片苍白色镇纹从卷页炸开，在头顶叠起数层厚重光壁。厄首狠狠撞在屏障之上，震得整片光罩剧烈摇晃，无数细密裂痕瞬间爬满每一处角落，腐蚀性极强的黑雾顺着缝隙往里渗透，一沾到地面便蚀出滋滋白烟。
“撑不住三息！”陆石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溢出黑红血丝，“凌玄，借剑势轰开封岩！苏岑，护住清瑶，我来稳住阵壁！”
“交给我。”
凌玄脚下猛蹬地面，身形如一道青黑流光直冲暗角。莲域八纹剑八道莲纹尽数亮起，青光与不祥的墨色在剑身上疯狂缠绕碰撞，一道裹挟着墟力余波的厚重剑浪狠狠劈向那片堆积多年的巨石。
轰——！！
乱石炸开，尘土冲天而起。
厚重的岩块四分五裂，露出一道高不足七尺、向内倾斜延伸的黝黑洞口，一股比外面更加古老阴冷的气息顺着甬道扑面而来，脚下地面随之传来一阵更深层的震颤。
可全力挥剑的代价，是墟印再一次疯狂灼烧。
识海之中，墟意抓住灵元耗空的破绽再度掀起黑潮，无数蛊惑的低语灌满耳膜，眼底墨色几乎要彻底吞噬仅剩的瞳孔。
“放弃抵抗……下去和残片相融……一切痛苦都会结束……”
凌玄浑身巨震，握着剑柄的双手剧烈发抖，整个人险些一头栽倒。
“凌玄！”苏岑见状不顾身上剧痛，提着寒朔剑快步冲至他身侧，独臂横剑挡下两道冲破光壁的厄流，“别被它拖进去！”
银亮剑锋扫开黑雾的瞬间，她体内厄毒再次失控，一口黑血不受控制喷溅在石壁上，膝盖重重一弯，半跪在地。
裴朔抓住这转瞬的空隙，眼中凶光大盛，提着扭曲厄刃带着三名厄芽修士从侧面猛冲而来，目标直指失去防备的岩台，躺在那里的云清瑶依旧昏迷，掌心那点碧色灵光已经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
“休想碰她！”
陆石咬紧牙关，拼着灵脉受创的代价强行引爆残卷表面三道镇厄纹，数道刺眼白光如同长鞭横扫而出，狠狠抽在裴朔四人身上。
四人被白光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口中狂喷黑血。可封厄残卷也为此付出代价，纸面数道最长的裂痕彻底贯通，大半区域暗淡失色，悬浮在空中的光罩瞬间薄了一大截。
“残卷快要到极限了。”陆石的声音透出一丝绝望，“再挡一次，它就会彻底崩解。”
厄芽宗主冷冷看着下方乱象，没有急于亲自出手，只是缓缓抬手，让厄海继续向下挤压。
“逃进甬道又能如何？那条路直通归墟残片沉睡之地。你们主动踏进去，不过是省了我动手押送的功夫。”
“我本来还在想，要花多少力气才能逼凌玄靠近残片。”他深陷的眼瞳里狂热愈盛，“既然你们自己选了，那就去吧。看看是你们能抢先稳住共鸣，还是墟意先吞掉他的神魂。”
“别听他的！”凌玄猛地甩头，用剧痛压下识海里翻涌的黑潮，伸手一把将半跪在地的苏岑拉起，另一只手抱起岩台上的云清瑶，“进甬道！”
四人不再犹豫，转身一头扎进黝黑的引脉甬道。
身后，厄海轰然砸落，整片凹穴在狂暴厄力冲击下开始大面积崩塌，无数巨石轰隆隆往下掩埋。裴朔忍着伤痛从碎石堆爬起，就要追入洞口，却被厄芽宗主抬手拦下。
“不用急着跟。”宗主望着正在被落石半掩的甬道入口，掌心厄核残浆不停蠕动，“地脉深处自有它的规则，墟印与残片的牵引已经锁死，他们跑不掉。我们顺着主脉绕下去，等他们耗到油尽灯枯，再出手收割。”
甬道之内，空气潮湿冰冷，两侧岩壁布满密密麻麻、早已褪色的上古镇墟纹路，很多地方被厚厚的黑色厄苔覆盖，脚下是倾斜向下、无尽延伸的石阶，每往前踏出一步，地底传来的脉动就清晰一分。
凌玄怀里的云清瑶身体忽冷忽热，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蹙眉，掌心那道药灵微光隔一段时间就会亮起一瞬，如同一只无形的手，一次次把他即将沉沦的意识从墨色深渊边缘拽回。
“甬道比想象更长。”苏岑靠着一侧岩壁缓步前行，寒朔剑握在右手随时戒备，颈侧厄痕依旧在发烫，“残卷上记载，残片沉在千丈之下一处封闭石室，甬道终点直通石室上方的地脉中枢。”
“中枢……意味着那里是整座蚀风隘厄流的源头？”凌玄低声问。
“是。”陆石托着摇摇欲坠的封厄残卷走在最后，负责留意后方有没有追兵靠近，“先民当年把残片镇压在此，就是借地脉本身的循环锁住它散出的墟气。只是岁月太久，镇纹失效，再加上厄芽宗主多年在外引动墟痕，封印早就摇摇欲坠。”
话音未落，整条甬道猛地剧烈一晃。
两侧岩壁的厄苔底下，突然渗出一缕缕浓稠黑雾，黑雾落地之后迅速凝聚成一只只没有五官、浑身缠绕墟纹的厄影，低哑的嘶吼声在狭长通道里此起彼伏响起。
“是被残片气息唤醒的地脉厄影。”陆石脸色一变，立刻催动残卷仅剩的白光，“数量太多，不能恋战，冲过去！”
数十道厄影张开由黑雾凝成的利爪从四面八方扑来。
凌玄侧身将云清瑶护在身后，莲域八纹剑青光再起，八道莲纹层层铺开，一道横扫的剑浪瞬间撕碎最前排数道黑影。但每一次挥剑，手臂墟印都会跟着滚烫刺痛，识海里的低语越来越清晰，好几次他握剑的力道都险些失控。
苏岑咬牙跟上，寒朔剑卷起一道道雪亮银弧，独臂死死守住右侧缺口，可体内不断扩散的厄毒让她视线越来越模糊，好几次闪避都慢了半拍，胳膊和肩头添了数道被厄影抓出的血痕。
陆石在后方不断释放苍白色镇纹阻挡尾随的厄影，封厄残卷的光芒一寸寸暗淡，纸页开始飘起细微的灰烬。
“撑不住多久了！”他大声喊道，“前面转弯之后就是最后一段下坡，石室就在下坡尽头！”
四人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踉跄转过拐角。
眼前豁然出现一道近乎垂直的长石阶，石阶尽头透出隐隐的暗红微光，那股古老而霸道的脉动已经强烈到能够直接震动人的神魂，连空气都在跟着节奏微微起伏。
而就在石阶底部，一道厚重、布满破碎镇纹的巨大石门，静静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门后，就是归墟残片沉睡的石室。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石门上方的岩壁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震动。
三道浑身裹着厚重厄甲、气息远强于普通厄影的身影，从石阶两侧的阴影之中缓缓走出。
是厄芽宗留守在地脉深处、专门看守封印的死卫。
“宗主早有吩咐。”为首死卫声音沙哑破碎，厄甲缝隙里不停漏出黑雾，“踏入这里，便不许活着离开。”
凌玄将云清瑶轻轻放到石阶一处相对安全的平台，把她交给气息同样不稳的苏岑照看，缓缓转过身，莲域八纹剑横举至胸前，眼底清明与墨色已经缠斗到最后的关头。
陆石走到他身侧，托着快要燃尽的封厄残卷，苍白色的最后微光重新亮起。
“门后的共鸣已经强到挡不住了。”陆石看着那道石门，“等会儿我拼尽残卷最后的本源强行开门，开门瞬间，墟印受到的牵引会达到顶峰，你必须扛住那一波冲击，抢在残片完全苏醒之前，找到镇锁节点。”
“代价是什么。”凌玄侧头看他。
“残卷会彻底化为飞灰。”陆石平静开口，“而且开门的一瞬间，地脉会短暂暴走，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卷进最强的厄流风暴里。”
苏岑握紧寒朔剑，挡在云清瑶身前，颈侧厄痕红得发烫。
“不管风暴有多猛。”她抬眼望向石门透出的那片暗红，“我们不能退。”
石阶之下，三名厄死卫同时动了。
滔天黑雾轰然炸开，三道裹挟着地脉厄力的杀招，顺着长阶直冲而上。
凌玄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住识海里快要冲破枷锁的墟意。
莲域八纹剑上，青黑交织的光芒，在千丈地底这片死寂的黑暗之中，骤然暴涨。
石门之后，那道沉睡已久的归墟残片，正发出一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迫切的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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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之内，空气潮湿冰冷，两侧岩壁布满密密麻麻、早已褪色的上古镇墟纹路，很多地方被厚厚的黑色厄苔覆盖，脚下是倾斜向下、无尽延伸的石阶，每往前踏出一步，地底传来的脉动就清晰一分。
凌玄怀里的云清瑶身体忽冷忽热，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蹙眉，掌心那道药灵微光隔一段时间就会亮起一瞬，如同一只无形的手，一次次把他即将沉沦的意识从墨色深渊边缘拽回。
“甬道比想象更长。”苏岑靠着一侧岩壁缓步前行，寒朔剑握在右手随时戒备，颈侧厄痕依旧在发烫，“残卷上记载，残片沉在千丈之下一处封闭石室，甬道终点直通石室上方的地脉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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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陆石托着摇摇欲坠的封厄残卷走在最后，负责留意后方有没有追兵靠近，“先民当年把残片镇压在此，就是借地脉本身的循环锁住它散出的墟气。只是岁月太久，镇纹失效，再加上厄芽宗主多年在外引动墟痕，封印早就摇摇欲坠。”
话音未落，整条甬道猛地剧烈一晃。
两侧岩壁的厄苔底下，突然渗出一缕缕浓稠黑雾，黑雾落地之后迅速凝聚成一只只没有五官、浑身缠绕墟纹的厄影，低哑的嘶吼声在狭长通道里此起彼伏响起。
“是被残片气息唤醒的地脉厄影。”陆石脸色一变，立刻催动残卷仅剩的白光，“数量太多，不能恋战，冲过去！”
数十道厄影张开由黑雾凝成的利爪从四面八方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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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咬牙跟上，寒朔剑卷起一道道雪亮银弧，独臂死死守住右侧缺口，可体内不断扩散的厄毒让她视线越来越模糊，好几次闪避都慢了半拍，胳膊和肩头添了数道被厄影抓出的血痕。
陆石在后方不断释放苍白色镇纹阻挡尾随的厄影，封厄残卷的光芒一寸寸暗淡，纸页开始飘起细微的灰烬。
“撑不住多久了！”他大声喊道，“前面转弯之后就是最后一段下坡，石室就在下坡尽头！”
四人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踉跄转过拐角。
眼前豁然出现一道近乎垂直的长石阶，石阶尽头透出隐隐的暗红微光，那股古老而霸道的脉动已经强烈到能够直接震动人的神魂，连空气都在跟着节奏微微起伏。
而就在石阶底部，一道厚重、布满破碎镇纹的巨大石门，静静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门后，就是归墟残片沉睡的石室。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石门上方的岩壁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震动。
三道浑身裹着厚重厄甲、气息远强于普通厄影的身影，从石阶两侧的阴影之中缓缓走出。
是厄芽宗留守在地脉深处、专门看守封印的死卫。
“宗主早有吩咐。”为首死卫声音沙哑破碎，厄甲缝隙里不停漏出黑雾，“踏入这里，便不许活着离开。”
凌玄将云清瑶轻轻放到石阶一处相对安全的平台，把她交给气息同样不稳的苏岑照看，缓缓转过身，莲域八纹剑横举至胸前，眼底清明与墨色已经缠斗到最后的关头。
陆石走到他身侧，托着快要燃尽的封厄残卷，苍白色的最后微光重新亮起。
“门后的共鸣已经强到挡不住了。”陆石看着那道石门，“等会儿我拼尽残卷最后的本源强行开门，开门瞬间，墟印受到的牵引会达到顶峰，你必须扛住那一波冲击，抢在残片完全苏醒之前，找到镇锁节点。”
“代价是什么。”凌玄侧头看他。
“残卷会彻底化为飞灰。”陆石平静开口，“而且开门的一瞬间，地脉会短暂暴走，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卷进最强的厄流风暴里。”
苏岑握紧寒朔剑，挡在云清瑶身前，颈侧厄痕红得发烫。
“不管风暴有多猛。”她抬眼望向石门透出的那片暗红，“我们不能退。”
石阶之下，三名厄死卫同时动了。
滔天黑雾轰然炸开，三道裹挟着地脉厄力的杀招，顺着长阶直冲而上。
凌玄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住识海里快要冲破枷锁的墟意。
莲域八纹剑上，青黑交织的光芒，在千丈地底这片死寂的黑暗之中，骤然暴涨。
石门之后，那道沉睡已久的归墟残片，正发出一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迫切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