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61章 镇纹崩碎，厄海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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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轻响，暗道入口那片勉强撑起的镇墟白光，最先从边缘裂开蛛网状细纹。
厄芽宗主站在通道阴影之中，枯瘦五指缓缓收拢，整条脉缝里漂浮不散的灰黑色厄气如同被无形长鞭驱赶，顺着岩壁缝隙疯狂往凹穴涌来。他掌心那团厄核残浆蠕动得愈发剧烈，渗出一缕缕能够腐蚀灵识的黑雾，乌骨罗盘悬浮在掌前，黑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以为凭几处残破古纹，就能切断墟印与归墟残片的牵引？”他声音沙哑低沉，在密闭的裂隙里来回回荡，“大荒先民当年耗尽心力锁下的地脉封印，早就被岁月啃得千疮百孔。我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十二年。”
裴朔捂着胸口从地上撑起，嘴角淌出黑血，周身重新翻涌浓稠厄雾。三名厄芽修士也挣扎起身，四人呈扇形散开，隐隐封死了凹穴所有退路，连往后退回更深暗道的缺口都没有留下半分空隙。
凌玄单膝抵在冰冷碎石之上，莲域八纹剑斜撑在地，手臂墟印暗红灼烫，眼底清明与墨色依旧在殊死拉锯。方才强行引动镇墟纹的反噬还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每一次抬臂，灵脉都传来如同被利刃割裂的剧痛。他侧头扫过身旁三人，陆石肩头焦黑伤口还在渗液，封厄残卷摇摇欲坠；苏岑半倚着岩台，独臂死死攥住寒朔剑，颈侧厄痕红得快要渗出血；云清瑶静静躺在岩台内侧，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掌心那点碧色药灵光，已经淡到快要看不见。
“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把我们引进蚀风隘。”凌玄低声开口，气息粗重，“渡世祠、黑石断峡、忘川古渡，一路逼到这里，就是要借着墟印的共鸣，唤醒地底那块残片。”
“不止如此。”陆石指尖抚过残卷开裂的纸面，苍白脸上满是凝重，“墟印与残片相合的瞬间，会撕开地脉表层封印，整片大荒泽的厄流都会重新开始流动。到那时，厄芽宗再也不需要偷偷搜集厄核，他们可以直接引动整条地脉的力量。”
“痴心妄想。”苏岑咬着牙，勉强站直身子，寒朔剑微微抬起，银亮剑锋在昏暗地光下泛出冷芒，“就算地底残片苏醒，我们也不会让他如愿。”
“不会让我如愿？”厄芽宗主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脚下地面立刻浮起大片黑斑，浓稠厄气如同潮水顺着地面漫卷而来，接触到岩壁便滋滋蚀出白烟。被镇墟纹勉强压住的地脉共振骤然拔高，头顶大块岩石轰然坠落，原本已经不稳的白色光罩，瞬间又崩开数道巨大裂痕。
“你们现在满身重伤，灵脉大半受损，凌玄体内的心锁摇摇欲坠。”他目光直直钉在凌玄手臂那处不停脉动的墟印上，“你自己比谁都清楚，再经受一次强刺激，墟意就会彻底冲破束缚。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会成为打开归墟之门最好的钥匙。”
话音未落，他抬手猛地向前一压。
无数厄气拧成数十道粗壮漆黑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从四面八方朝着四人狂抽而来！
“结阵！”陆石一声低喝，倾尽残存灵元注入封厄残卷。
苍白色镇纹如同潮水铺展开来，在身前叠成数层厚重屏障。厄鞭狠狠砸在光壁之上，每一击都炸起漫天腐蚀性黑雾，屏障表面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蔓延。
“撑不住！”陆石额角青筋暴起，肩头伤口因为灵力剧烈震荡再度崩裂，黑红色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淌，“对方的力量，比在渡世祠时还要强上一截！”
“我来挡正面！”
凌玄脚下猛蹬地面，身形直冲而出。莲域八纹剑青光轰然绽放，八道莲纹层层叠叠向外舒展，一道巨大莲形光幕迎面撞上数道最粗壮的厄鞭。
嘭——！！
狂暴的冲击力顺着剑锋直灌全身，他浑身巨震，一口热血忍不住冲上喉咙，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墟印被巨力刺激，暗红光芒暴涨，识海里蛰伏的墟意抓住这一瞬破绽，如同黑色巨浪狠狠拍向摇摇欲坠的心锁。
“接受……这是你的命……”
无数蛊惑的低语在耳膜里炸开，眼底墨色疯狂扩张，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剑身上原本被勉强压下的黑纹，顺着莲纹重新往上攀爬，一股狂暴嗜血的力量开始在四肢百骸苏醒。
“凌玄！别沉沦！”
苏岑见状咬牙纵身斜掠，独臂挽起一道雪亮剑弧，寒朔剑精准劈碎两道绕向凌玄后心的厄鞭。可这全力一击牵动了她体内早已失控的厄毒，颈侧厄痕骤然灼烧，半边身子猛地一僵，脚下踉跄着险些栽倒。
裴朔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眼中凶光大盛，提着扭曲厄刃从侧面猛冲而至。
“受死！”
漆黑刃风直劈苏岑毫无防备的侧腰。
“小心！”陆石瞳孔骤缩，强行调转残卷镇纹方向，数道白光飞射而出撞在裴朔肩头。裴朔动作稍稍一滞，可厄刃依旧带着余势狠狠扫中苏岑后背。
噗的一声闷响。
苏岑整个人被狠狠拍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岩壁之上，寒朔剑脱手滑出数尺，一大口黑血喷溅在岩石表面。她趴在地上，右臂不停抽搐，视线蒙上一层浓重黑雾，体内厄毒借着这一击彻底冲破药灵的阻滞，顺着经络疯狂往心口窜去。
“苏岑！”
凌玄心神剧烈一震。
这一下震动，如同给本就快要崩断的心锁，狠狠补上最后一击。
识海之内，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响隐隐传来。
眼底墨色瞬间覆盖几乎全部瞳孔，莲域八纹剑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青黑强光，一股不属于他的狂暴剑意不受控制地向外横扫而出！
轰————！！
巨大的剑浪凭空炸开，裴朔与三名厄芽修士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狠狠掀飞，重重砸落在碎石堆里，口中狂喷黑血。就连厄芽宗主也被迫后退半步，黑袍袖角被剑气扫中，瞬间蚀出大片破洞。
可凌玄自己，也被这股力量反噬，浑身剧烈颤抖，握着剑柄的双手青筋暴起，整个人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正在墨色浪潮里一点点被淹没。
“就是现在。”
厄芽宗主低沉的声音穿透轰鸣，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不再留手，掌心厄核残浆彻底炸开，整条脉缝游离的厄气被尽数召引，在半空凝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厄海，巨大的压力笼罩整座凹穴，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地底深处，那道古老的低鸣越来越清晰，归墟残片散出的牵引之力穿透岩层，与凌玄手臂上的墟印遥遥呼应。
暗道入口，那层坚持许久的镇墟白光，终于彻底粉碎、消散。
“陆石！想办法唤醒他！”苏岑拼尽余力向前爬行，指尖艰难勾回寒朔剑，每动一寸，后背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不能让他被墟意彻底占据！”
“我试过！”陆石声音带着绝望，封厄残卷已经暗淡大半，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痕，“镇纹碎了，地脉共鸣没有东西可以阻隔，残片的召唤太强，单凭残卷的镇厄之力，已经压不住墟印！”
岩台上，一直昏迷的云清瑶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她紧闭的眼睫微微抖动，原本几乎熄灭的掌心碧色灵光，不知为何，在厄海压顶的这一刻，骤然重新亮起一缕柔和却异常坚韧的光。
那道药灵微光穿透层层黑雾，遥遥落在凌玄身上。
微弱，却像一根细小却不肯折断的线，暂时缠住了他正在不断沉沦的神魂。
凌玄浑身猛地一震，即将彻底被吞噬的意识，被这一缕灵光拽回极其短暂的一瞬。
他抬起布满墨色血丝的眼睛，越过翻涌的厄海，看向不远处趴在地上、还在挣扎起身的苏岑，又看向岩台上那道飘摇的碧色光点。
识海里那道已经裂开大半的心锁，明明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开，却在这股执念之下，硬生生卡住了最后一步。
“我……不能……”
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音，牙齿咬得满口腥甜，以全部残存意志死死抵住那股向外疯涌的墟力。
莲域八纹剑剧烈震颤，青黑二色光芒在剑身上疯狂冲撞，像是有两股力量正在争夺这把剑的掌控权。
厄芽宗主脸色微微一沉。
“还在硬撑？没有意义。”
他抬手，整片悬浮在半空的漆黑厄海，开始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缓缓向下压落。
“地脉已经被唤醒，归墟残片就在我们脚下千丈深处。今天不管你们愿不愿意，墟印与残片，注定要在此处相遇。”
凹穴地面开始大面积开裂，无数道漆黑裂隙向着四周蔓延，更浓郁、更古老的厄气顺着缝隙不断往上喷涌。远处整条泄脉缝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无数岩壁开始剥落坍塌，整条通道，已经走到了濒临崩塌的边缘。
陆石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残卷上一行几乎被墨迹盖住的残存古字。
“还有一条路。”他声音陡然绷紧，“残卷最末尾记载，地脉回流点往下，有一条被封死的引脉甬道，可以直接抵达残片沉睡的石室。”
“你疯了？”苏岑艰难撑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主动往残片的位置靠近？那不是自投罗网？”
“不是靠近，是抢先一步。”陆石指尖死死按住残卷，苍白色灵光重新燃起，“镇纹拦不住共鸣，但我们可以在残片完全苏醒之前，用封厄残卷最后的本源力量，暂时隔开两者之间的牵引。”
“代价是什么。”凌玄沙哑开口，眼底墨色依旧未褪，却已经重新找回了片刻清醒。
“残卷会彻底耗尽灵元，再也无法启用。”陆石垂下眼帘，随即重新抬起，目光无比坚定，“而且，必须有人以自身墟印为引，闯入残片所在的石室，扛住最强烈的地脉冲击。”
厄芽宗主听见几人的对话，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缓缓勾起嘴角。
“有意思的打算。”他抬手，厄海下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那就让我看看，在墟主苏醒之前，你们还有多少可以拿来赌的筹码。”
脚下大地，再度传来一声撼动神魂的低沉轰鸣。
千丈之下，那块沉睡数百年的归墟残片，正在缓缓睁开它的眼。
厄芽宗主站在通道阴影之中，枯瘦五指缓缓收拢，整条脉缝里漂浮不散的灰黑色厄气如同被无形长鞭驱赶，顺着岩壁缝隙疯狂往凹穴涌来。他掌心那团厄核残浆蠕动得愈发剧烈，渗出一缕缕能够腐蚀灵识的黑雾，乌骨罗盘悬浮在掌前，黑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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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单膝抵在冰冷碎石之上，莲域八纹剑斜撑在地，手臂墟印暗红灼烫，眼底清明与墨色依旧在殊死拉锯。方才强行引动镇墟纹的反噬还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每一次抬臂，灵脉都传来如同被利刃割裂的剧痛。他侧头扫过身旁三人，陆石肩头焦黑伤口还在渗液，封厄残卷摇摇欲坠；苏岑半倚着岩台，独臂死死攥住寒朔剑，颈侧厄痕红得快要渗出血；云清瑶静静躺在岩台内侧，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掌心那点碧色药灵光，已经淡到快要看不见。
“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把我们引进蚀风隘。”凌玄低声开口，气息粗重，“渡世祠、黑石断峡、忘川古渡，一路逼到这里，就是要借着墟印的共鸣，唤醒地底那块残片。”
“不止如此。”陆石指尖抚过残卷开裂的纸面，苍白脸上满是凝重，“墟印与残片相合的瞬间，会撕开地脉表层封印，整片大荒泽的厄流都会重新开始流动。到那时，厄芽宗再也不需要偷偷搜集厄核，他们可以直接引动整条地脉的力量。”
“痴心妄想。”苏岑咬着牙，勉强站直身子，寒朔剑微微抬起，银亮剑锋在昏暗地光下泛出冷芒，“就算地底残片苏醒，我们也不会让他如愿。”
“不会让我如愿？”厄芽宗主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脚下地面立刻浮起大片黑斑，浓稠厄气如同潮水顺着地面漫卷而来，接触到岩壁便滋滋蚀出白烟。被镇墟纹勉强压住的地脉共振骤然拔高，头顶大块岩石轰然坠落，原本已经不稳的白色光罩，瞬间又崩开数道巨大裂痕。
“你们现在满身重伤，灵脉大半受损，凌玄体内的心锁摇摇欲坠。”他目光直直钉在凌玄手臂那处不停脉动的墟印上，“你自己比谁都清楚，再经受一次强刺激，墟意就会彻底冲破束缚。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会成为打开归墟之门最好的钥匙。”
话音未落，他抬手猛地向前一压。
无数厄气拧成数十道粗壮漆黑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从四面八方朝着四人狂抽而来！
“结阵！”陆石一声低喝，倾尽残存灵元注入封厄残卷。
苍白色镇纹如同潮水铺展开来，在身前叠成数层厚重屏障。厄鞭狠狠砸在光壁之上，每一击都炸起漫天腐蚀性黑雾，屏障表面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蔓延。
“撑不住！”陆石额角青筋暴起，肩头伤口因为灵力剧烈震荡再度崩裂，黑红色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淌，“对方的力量，比在渡世祠时还要强上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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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冲击力顺着剑锋直灌全身，他浑身巨震，一口热血忍不住冲上喉咙，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墟印被巨力刺激，暗红光芒暴涨，识海里蛰伏的墟意抓住这一瞬破绽，如同黑色巨浪狠狠拍向摇摇欲坠的心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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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别沉沦！”
苏岑见状咬牙纵身斜掠，独臂挽起一道雪亮剑弧，寒朔剑精准劈碎两道绕向凌玄后心的厄鞭。可这全力一击牵动了她体内早已失控的厄毒，颈侧厄痕骤然灼烧，半边身子猛地一僵，脚下踉跄着险些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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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墨色瞬间覆盖几乎全部瞳孔，莲域八纹剑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青黑强光，一股不属于他的狂暴剑意不受控制地向外横扫而出！
轰————！！
巨大的剑浪凭空炸开，裴朔与三名厄芽修士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狠狠掀飞，重重砸落在碎石堆里，口中狂喷黑血。就连厄芽宗主也被迫后退半步，黑袍袖角被剑气扫中，瞬间蚀出大片破洞。
可凌玄自己，也被这股力量反噬，浑身剧烈颤抖，握着剑柄的双手青筋暴起，整个人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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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深处，那道古老的低鸣越来越清晰，归墟残片散出的牵引之力穿透岩层，与凌玄手臂上的墟印遥遥呼应。
暗道入口，那层坚持许久的镇墟白光，终于彻底粉碎、消散。
“陆石！想办法唤醒他！”苏岑拼尽余力向前爬行，指尖艰难勾回寒朔剑，每动一寸，后背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不能让他被墟意彻底占据！”
“我试过！”陆石声音带着绝望，封厄残卷已经暗淡大半，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痕，“镇纹碎了，地脉共鸣没有东西可以阻隔，残片的召唤太强，单凭残卷的镇厄之力，已经压不住墟印！”
岩台上，一直昏迷的云清瑶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她紧闭的眼睫微微抖动，原本几乎熄灭的掌心碧色灵光，不知为何，在厄海压顶的这一刻，骤然重新亮起一缕柔和却异常坚韧的光。
那道药灵微光穿透层层黑雾，遥遥落在凌玄身上。
微弱，却像一根细小却不肯折断的线，暂时缠住了他正在不断沉沦的神魂。
凌玄浑身猛地一震，即将彻底被吞噬的意识，被这一缕灵光拽回极其短暂的一瞬。
他抬起布满墨色血丝的眼睛，越过翻涌的厄海，看向不远处趴在地上、还在挣扎起身的苏岑，又看向岩台上那道飘摇的碧色光点。
识海里那道已经裂开大半的心锁，明明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开，却在这股执念之下，硬生生卡住了最后一步。
“我……不能……”
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音，牙齿咬得满口腥甜，以全部残存意志死死抵住那股向外疯涌的墟力。
莲域八纹剑剧烈震颤，青黑二色光芒在剑身上疯狂冲撞，像是有两股力量正在争夺这把剑的掌控权。
厄芽宗主脸色微微一沉。
“还在硬撑？没有意义。”
他抬手，整片悬浮在半空的漆黑厄海，开始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缓缓向下压落。
“地脉已经被唤醒，归墟残片就在我们脚下千丈深处。今天不管你们愿不愿意，墟印与残片，注定要在此处相遇。”
凹穴地面开始大面积开裂，无数道漆黑裂隙向着四周蔓延，更浓郁、更古老的厄气顺着缝隙不断往上喷涌。远处整条泄脉缝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无数岩壁开始剥落坍塌，整条通道，已经走到了濒临崩塌的边缘。
陆石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残卷上一行几乎被墨迹盖住的残存古字。
“还有一条路。”他声音陡然绷紧，“残卷最末尾记载，地脉回流点往下，有一条被封死的引脉甬道，可以直接抵达残片沉睡的石室。”
“你疯了？”苏岑艰难撑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主动往残片的位置靠近？那不是自投罗网？”
“不是靠近，是抢先一步。”陆石指尖死死按住残卷，苍白色灵光重新燃起，“镇纹拦不住共鸣，但我们可以在残片完全苏醒之前，用封厄残卷最后的本源力量，暂时隔开两者之间的牵引。”
“代价是什么。”凌玄沙哑开口，眼底墨色依旧未褪，却已经重新找回了片刻清醒。
“残卷会彻底耗尽灵元，再也无法启用。”陆石垂下眼帘，随即重新抬起，目光无比坚定，“而且，必须有人以自身墟印为引，闯入残片所在的石室，扛住最强烈的地脉冲击。”
厄芽宗主听见几人的对话，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缓缓勾起嘴角。
“有意思的打算。”他抬手，厄海下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那就让我看看，在墟主苏醒之前，你们还有多少可以拿来赌的筹码。”
脚下大地，再度传来一声撼动神魂的低沉轰鸣。
千丈之下，那块沉睡数百年的归墟残片，正在缓缓睁开它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