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77章 涡间死斗，血祭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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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高大身影踏着主脉溢出的猩红墟气，缓步站上漂浮岩块的边缘。
厄死卫空洞眼窝中赤红火焰跳动，全身厄甲爬满交错血纹，每一步落下，脚下黑石便留下淡淡的灼烧痕迹；它们没有多余神智，只靠地脉里飘来的墟印气息锁定目标，沉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片悬空区域。
十二处暗紫色墟涡仍在半空不停旋转，无形的神魂拉扯力持续往四人识海里钻，耳边萦绕着细碎、令人心神涣散的嗡鸣。远处本源裂隙方向，那道冲天血色光柱还在不断拔高，地腔深处传来一阵阵越来越频繁、如同巨鼓擂动的脉动。
“它们是死阻。”陆石快速抬手稳住摇晃的身形，封厄残卷浮起，苍白色微光不停闪烁，书页焦黑的边缘还在继续剥落，“厄芽算准我们会走这条引道，把三人留在这里拖时间。一旦缠斗太久，等他完成外层血祭，裂隙彻底开启，我们再无挽回余地。”
云清瑶半跪在地，碧色光罩已经薄得像一层将破的蝉翼。药灵本源几近燃尽，眼底的灰翳几乎完全遮蔽瞳孔，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仍咬牙把残存力量往光罩里续：“我撑不住大范围庇护，墟涡引力会跟着打斗强度同步上涨……尽量速战，不要长时间停留在同一块浮岩上。”
苏岑握紧寒朔剑，独臂青筋绷起。半边脸颊蔓延开的乌青厄痕随着心跳突突刺痛，灵脉里窜动的黑毒每一次流转，都让她半边身子泛起麻痹；她微微侧过头，避开墟涡投来的直视，不让脑海里翻涌的杂念被无限放大。
“左边两个归我。”苏岑声音低沉。
“我挡正中那一个。”凌玄横起莲域八纹剑，八道莲纹青芒缓缓亮起又压稳，手臂上新旧交叠的墟痕烫得钻心，识海之中裂开多道细缝的心锁，又开始传来熟悉的震颤，“陆石，盯住涡眼动向，找到可以借势的节点；云清瑶，保留余力，关键时刻帮我们对冲一次神魂冲击。”
话音未落，正中那名厄死卫猛地俯身踏碎脚下岩面，裹挟浓稠血雾直冲而来，覆盖数丈范围的巨拳狠狠砸落。
“散开！”
凌玄低喝一声，脚下猛蹬斜掠而出，莲域八纹剑迎着拳势劈出一道厚重青色剑浪。
铛——！！
剑光与厄力重拳轰然相撞，狂暴冲击波掀起漫天碎石，脚下整块浮岩直接从中崩断，大块岩石坠入下方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巨大反震顺着剑柄传到臂膀，凌玄胸口一闷，喉间涌上腥甜，识海里瞬间闪过苏晚站在黑潮对岸的幻影。
“别沉进去！”陆石厉声提醒，封厄残卷甩出数道白光缠上凌玄手腕，硬生生把他快要涣散的心神拽回一瞬。
另外两名厄死卫已经同时扑向苏岑。
一左一右，两记带着腐腥风压的重拳封锁所有闪避角度。苏岑不退反进，寒朔剑银芒骤然爆发，独臂拧转剑锋精准切向左侧厄死卫肩甲那道墟痕接缝；火星四溅的同时，右侧重拳狠狠扫中她肋下旧伤。
剧痛炸开，一股狂暴厄毒顺着伤口直窜灵脉。
苏岑闷哼一声，借着冲击之势向后滑出数丈，脚尖点住另一块飘来的小岩块稳住身形，嘴角不断淌下黑血。她没有停顿，手腕翻转，银亮剑气再次破空刺出，死死缠住两名对手不让它们抽身去袭向后方二人。
墟涡被打斗激起的灵力扰动，旋转速度陡然加快。
暗紫色的吸力骤然暴涨，无数细碎墟气触手从涡心甩出，如同无形长鞭抽向四人神魂。云清瑶浑身剧烈一颤，立刻把仅剩的药灵之力全部催起，碧色光幕向外猛扩一瞬，硬生生挡下这一轮全域冲击；可代价是她再也站不住，整个人歪倒靠在一块凸起的岩棱上，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引道入口在左前方第三处墟涡的盲区！”陆石盯着残卷映出不断跳动的脉线，大声喊道，“但是要先冲破这三个厄死卫的封锁！凌玄，试着把正中那只往一号涡眼边缘逼！墟涡本身的撕扯力可以破掉它外层厄甲！”
凌玄点头，强行压下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幻象。
他不再和厄死卫硬拼蛮力，脚下踏着破碎岩块不断变向游走，莲域八纹剑时而直刺、时而横斩，青色剑光如同流水般黏住对手，一步步将那具高大的血色躯壳向着第一处暗紫色墟涡的引力圈边缘引去。
厄死卫没有闪避逻辑，只循着墟印疯狂追击，每一拳砸空都在浮岩上留下深不见底的凹坑。
可越是靠近涡眼，凌玄手臂墟印的灼痛就越剧烈，心锁上的裂痕不断扩大，耳边温柔的呼唤越来越清晰，眼前的视野开始一阵阵恍惚。有好几次挥剑都慢了半息，险些被沉重的厄拳正面命中，全靠莲域八纹剑本能透出的清气替他挡下致命余波。
“凌玄！稳住！”苏岑瞥见他状态不对，咬牙拼出一记搏命剑势，逼退身前两名厄死卫，一剑斜挑划破空气，“别被它牵着心神！裂隙那边时间不多了！”
这一声刺破迷障。
凌玄浑身猛地一震，狠狠咬穿舌尖，滚烫的血腥味冲散大半幻境。他眼神重归清明，不再保留，体内受控的墟力与灵力顺着手臂一同灌入剑身，八道莲纹同时大放光华，一道横贯十余丈的青色剑潮骤然炸开，狠狠拍在正中厄死卫胸口。
厄死卫庞大身躯被剑潮推着向后踉跄数步，直接踏入墟涡最外层引力区。
暗紫色涡流立刻缠上它全身厄甲，无数墟气疯狂啃噬表面血纹，甲片迸开大片裂痕；厄死卫发出一声嘶哑刺耳的咆哮，身躯不受控制地被往涡心拖拽，它拼尽残余力量回身挥出一记临死重拳。
凌玄侧身避开，顺势纵身跃起，莲域八纹剑对准它胸口已经裂开的位置全力刺落。
长剑穿透厄甲，直刺内部跳动的血色厄核。
一声闷响，赤红光芒骤然熄灭，整具躯壳失去驱动，被墟涡猛地向内一卷，瞬间撕碎成漫天飘散的血雾与墟尘。
刚解决一个，另外两处战场已经到了极限。
苏岑以一敌二早已力竭，独臂几乎抬不起来，半边身子彻底麻木，脸颊上乌青的厄痕已经爬到太阳穴；一次闪避不及，肩膀被厄死卫重拳狠狠砸中，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巨大浮岩上，寒朔剑脱手弹飞出去，悬在岩边摇摇欲坠。
“苏岑！”
凌玄正要冲过去，地面传来一阵更加恐怖的震颤。
远处本源裂隙方向，血色光柱猛地暴涨一倍，整片地腔的脉流瞬间逆流，十二处墟涡同时光芒大盛，引力强度陡升一档。陆石低头看向封厄残卷，卷页上的脉图大片被猩红覆盖，他脸色煞白地嘶吼出声：“不好！厄芽已经点燃第一重血祭！裂隙封印正在逐层瓦解！最多只剩一刻！”
剩下两名厄死卫仿佛接收到某种远程指令，不再缠斗，舍弃苏岑，同时调转方向，朝着后方已经力竭的云清瑶直扑而去。
“休想！”
凌玄脚下全力蹬踏岩面，凌空掠出，莲域八纹剑横起一道青色屏障挡在云清瑶身前；可连续激战加上墟意侵蚀，他灵力已经所剩不多，剑盾被两记重拳同时命中，瞬间崩碎，巨大力道把他狠狠震退数步，一口鲜血喷洒在黑石之上。
苏岑看着悬在岩边的寒朔剑，咬着牙忍着浑身剧痛，五指抠住岩石裂缝，硬生生爬起。体内厄毒已经快要侵入识海，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晕，她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纵身一跃，在剑锋即将坠落深渊之前重新握住剑柄。
银芒再一次亮起，她从两名厄死卫后方直扑而上，剑锋精准扎入其中一人后颈厄甲最薄弱的接缝。
厄死卫吃痛回身，手肘狠狠撞在她胸口。
苏岑没有退，借着冲撞的力道把剑再往里送深一寸，同时左臂用尽残存余力死死扣住它肩甲不让它转头；凌玄抓住这转瞬空隙，全身力量凝于一剑，莲域八纹剑青光大盛，自上而下劈碎这名厄死卫的厄核。
轰然一声，第二具躯壳化作血雾消散。
最后一名厄死卫赤红的眼窝光芒暴涨，放弃所有防御，全身血纹疯狂燃烧，一股足以掀翻整片浮岩区的狂暴力量在它拳头上汇聚，目标直指气息最弱、已经几乎失去意识的云清瑶。
陆石瞳孔骤缩，不顾一切把封厄残卷所有残存白光全部放出，在云清瑶身前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屏障。
“挡住它！”
凌玄与苏岑同时动身，一青一银两道剑光从左右两侧夹击而上。
两剑齐齐刺入厄死卫胸膛两侧，狂暴的力量在它体内炸开；厄死卫临死前的重拳依旧轰出，狠狠砸在白光屏障上，屏障瞬间碎裂，余波扫中三人，四个人同时被震飞出去，摔落在左前方那块被墟涡阴影盖住、引道入口所在的巨大浮岩之上。
漫天血雾散开，三名厄死卫终于全部倒下。
可还没等他们喘上一口气，整块浮岩剧烈摇晃，远处主脉传来滔天血色浪潮，正顺着地脉飞快往这边蔓延；而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顶端，已经开始隐隐透出一道漆黑、不断向外渗着墟气的狭长裂口。
陆石撑着残卷艰难爬起，看向岩块侧面一处被厚重墟雾遮蔽、刻满先民衡脉纹路的倾斜甬道入口。
“引道……就在那里。”
凌玄拄着莲域八纹剑慢慢站起，手臂墟印正对裂隙方向疯狂发烫，识海之中，那道快要锁不住的心锁，已经裂开一道贯通的长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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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住它！”
凌玄与苏岑同时动身，一青一银两道剑光从左右两侧夹击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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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等他们喘上一口气，整块浮岩剧烈摇晃，远处主脉传来滔天血色浪潮，正顺着地脉飞快往这边蔓延；而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顶端，已经开始隐隐透出一道漆黑、不断向外渗着墟气的狭长裂口。
陆石撑着残卷艰难爬起，看向岩块侧面一处被厚重墟雾遮蔽、刻满先民衡脉纹路的倾斜甬道入口。
“引道……就在那里。”
凌玄拄着莲域八纹剑慢慢站起，手臂墟印正对裂隙方向疯狂发烫，识海之中，那道快要锁不住的心锁，已经裂开一道贯通的长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