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76章 地脉奔亡，墟涡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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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光流彻底消失之后，脉枢室还在持续震颤，头顶黑石不断砸落，砸在地面碎成数片。
凌玄拄着莲域八纹剑慢慢撑起身子，小臂上新添的墟痕还在发烫，识海里那道已经裂开数道细缝的心锁，只剩一层薄薄的清气勉强维系。他抬手抹掉嘴角血渍，目光死死钉在石壁那个暗红闪烁的虚线点位上。
“他已经动身了。”凌玄声音沙哑，“我们没有多余时间休整。”
陆石半扶着云清瑶靠在石台边缘，封厄残卷悬浮在他身前，卷页边缘焦黑破损，苍白色微光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云清瑶半垂着眼睑，眼底灰翳几乎完全遮住瞳孔，双手止不住轻轻发抖。
“药灵本源耗损太重。”云清瑶低声开口，“我现在连短距离稳住脉流都勉强，更别说中和本源裂隙外围那十二处墟涡。一旦踏入涡区，神魂会被直接拉扯。”
陆石指尖抚过残卷上残存的图文，左肩伤口渗下的黑血滴在石面上：“残卷记载，十二墟涡不是死阵，是先民设下的筛选屏障。每一处涡眼都对应一道地脉岔口，走错一条，就会被卷入地底永无出口的死域。厄芽提前动身，可他同样没有完整路线，只能靠血纹强行开路。”
不远处，苏岑撑着寒朔剑慢慢站起。她半边脸颊爬满乌青厄痕，颈侧的黑纹已经蔓延到下颌，独臂每一次发力都控制不住微微痉挛，肋下伤口渗出的黑血浸透大片衣襟。
“我还能打。”苏岑抬眼，剑锋微微一振，“别把我留在后方。”
凌玄看向她，眉头微蹙：“你体内厄毒已经侵入灵脉。”
“停下来只会更重。”苏岑握紧剑柄，“厄芽到裂隙完成血祭，我们谁都活不了。”
凌玄没有再劝阻，转头望向陆石：“有没有能快速抵达的通路？”
“有一条。”陆石伸手指向石室后侧一处之前被阴影盖住、不起眼的狭长暗门，“脉图虚线连着这里，是先民维修地脉时留下的巡检甬道，路程能缩短近三成，但甬道内部脉流极度紊乱，到处都是被血纹唤醒的残墟。”
云清瑶轻轻点头：“那条甬道里残存不少旧的衡脉刻痕，我还能勉强借用少许，稍稍压住沿途暴走的墟气，可维持距离有限。”
凌玄深吸一口气，调整体内翻涌的灵力。手臂墟印随着地脉脉动一阵阵抽痛，苏晚的残像依旧时不时在视野边缘闪过，那些温柔的低语如同附骨之音，不断引诱他松开心锁的防线。他将莲域八纹剑横在身前，八道莲纹透出一层稳定的青光，死死抵住神魂深处的躁动。
“立刻走巡检甬道。”凌玄沉声道，“陆石带路，云清瑶居中稳住脉点，苏岑跟我断后。所有人不要脱离彼此三丈范围，墟涡之前，尽量不要消耗多余力量。”
四人不再多言，快步穿过散落的碎石，推开那道布满风化刻痕的暗门。
门后是一条更逼仄、潮湿的黑石甬道，空气里漂浮着密密麻麻暗红光点，那是被地脉搅动起来的墟尘。脚下石缝不断透出刺骨寒意，两侧岩壁刻满断断续续、早已褪色的衡脉纹路，远处时不时传来岩层挤压的闷响，整条甬道都在缓慢下沉。
才走出百余丈，甬道深处突然窜出数道扭曲漆黑的虚影。
没有完整形体，由凝聚的墟气拼凑而成，看见带着墟印的凌玄之后立刻嘶吼着直扑而来。
“别硬拼，剑气逼退就行。”陆石扬声提醒，封厄残卷飘起几道淡白光丝，扫开迎面扑来的两只虚影，“这些只是无意识墟凝，杀不完，拖久了只会引来更多。”
凌玄手腕一旋，莲域八纹剑挥出一道薄而锋利的青色剑弧，数只虚影被剑光扫中，瞬间化作漫天墟尘散开；苏岑紧随其后，寒朔剑银芒一闪，劈碎从侧面岩壁钻出来的黑影，可挥剑牵动灵脉，她半边身子猛地一麻，脚步踉跄了半息。
“撑得住？”凌玄侧头。
“没事。”苏岑咬着牙稳住身形，强行压下经脉里窜动的厄毒。
云清瑶闭着眼，掌心不断送出一缕缕细弱碧光，落在两侧岩壁残存的古纹之上。被药灵之光触碰过的地方，暴走的墟气会短暂平息片刻，给四人清出一条短暂安全的通路。可每催动一次，她脸色便更白一分，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前面两百丈，有一处脉崩区。”云清瑶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那里的地脉已经被厄芽提前布下血纹，一旦踏进去，整条甬道会直接塌方。”
陆石立刻低头对照残卷映出的脉流轨迹：“右侧有一处向上的分支缺口，可以绕开崩区，但缺口外面，就是第一处墟涡的外围引力范围。踏入之后，所有人的神魂都会受到持续拉扯。”
话音未落，整条甬道猛地狠狠一震。
身后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脉枢室方向大片岩层彻底垮塌，滚落的巨石封死了他们来时的退路。一股浓烈的血色脉动顺着地脉飞快传过来，厄芽留在地底的血痕正在全面激活，无数新的墟凝从岩壁缝隙疯狂涌出，密密麻麻堵在后方通道。
“没有回头路了。”凌玄回头瞥了一眼，莲域八纹剑青芒大涨，一剑劈开迎面涌来的大片黑影，“往分支缺口走。”
四人提速狂奔，碎石不断从头顶坠落，墟气嘶吼着在身后紧追不舍。
冲到陆石所说的缺口之前时，一股无形的拉扯力已经扑面而来。
那是墟涡的预引之力。
凌玄手臂墟印骤然剧痛，识海之中天旋地转，苏晚清晰的身影再次浮现，站在一片无边黑潮之中，朝他缓缓伸出手。耳边所有打斗、岩层崩塌的声响全部模糊，只剩下那道不断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凌玄！别陷进去！”
陆石一声大喝，封厄残卷一道白光缠上他的手腕，剧烈的刺痛将他从迷幻之中拽回片刻。
凌玄猛地回神，舌尖再次咬出腥气，强行把快要散开的心神收拢，莲域八纹剑狠狠往地面一插，剑上莲域清气炸开一圈，暂时驱散侵入识海的墟意。
“墟涡引力会放大心中执念。”凌玄喘着粗气，“所有人守住心神，不要去回想最放不下的画面。”
苏岑点了点头，她体内厄毒被墟涡引力牵动，脸颊乌青又深了一层，握着寒朔剑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刻意低下头，不去看任何容易勾起杂念的光影，只死死盯住前方缺口透出的暗紫色微光。
云清瑶把仅剩的药灵力量集中在掌心，一道稳定的碧色光罩撑开，暂时裹住四人周身：“我撑不了太久，穿过缺口之后，我们必须立刻找到第一处墟涡的涡眼节点，顺着先民留下的脉痕绕行。”
“冲。”
凌玄低喝一声，率先纵身跃出缺口。
外面是一片更加开阔、悬浮着无数破碎岩块的巨大地腔。
十二处大小不一、不断旋转的暗紫色墟涡在半空缓缓浮动，每一处涡眼都撕扯出扭曲的空气，疯狂抽吸周围所有游离的墟气；地腔底部，一条如同血管般粗大、泛着猩红光芒的主脉横贯而过，正是厄芽宗主前往本源裂隙的必经之路。
远处主脉尽头，一道刺目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他已经开始前置血祭了。”陆石瞳孔一缩，残卷飞快亮起，“他在用归墟残片提前打通裂隙外层封印，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到两刻。”
就在这时，最近一处墟涡猛地加速旋转，数道巨大的墟气触手从涡心甩出，直朝着四人所在的岩块狠狠抽来。
凌玄立刻抬剑迎上，八道莲纹齐齐盛放，青色剑浪与紫色触手轰然相撞；巨大冲击力让脚下浮岩剧烈摇晃，碎石不断往下方无底深渊坠落。
苏岑从侧面掠出，寒朔剑银芒劈断另一道袭来的触手，可墟涡的神魂拉扯力瞬间加重，她脑袋一阵剧痛，体内厄毒骤然爆发，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身子一歪险些从岩块上跌落。
“苏岑！”
凌玄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回岩面。
云清瑶拼尽全力加大药灵光罩的输出，碧色光芒剧烈抖动，硬生生挡住墟涡扩散开来的第二轮吸力，可她自己再也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抽搐。
“不行……引力太强。”云清瑶艰难抬头，“硬闯正中主脉，我们还没靠近裂隙就会被神魂撕碎。必须找到先民留下的涡间引道，残卷标记就在左前方第三块悬空巨岩之下。”
陆石立刻催动封厄残卷，苍白色光丝穿透漫天旋转的墟气，锁定那一块半被墟雾遮住的巨岩。
可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时候，地腔深处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踏地声。
三道染满血色墟痕的高大身影，从主脉侧面的阴影之中缓步走出。
是三名厄死卫。
他们没有跟着厄芽先行进入裂隙，而是被留下来守在墟涡外围，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厄甲之上血色纹路疯狂跳动，空洞的眼窝燃起赤红火焰，死死锁定了岩块上的四人。
而更遥远的裂隙方向，那道血色光柱，还在一点点变得更加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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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来只会更重。”苏岑握紧剑柄，“厄芽到裂隙完成血祭，我们谁都活不了。”
凌玄没有再劝阻，转头望向陆石：“有没有能快速抵达的通路？”
“有一条。”陆石伸手指向石室后侧一处之前被阴影盖住、不起眼的狭长暗门，“脉图虚线连着这里，是先民维修地脉时留下的巡检甬道，路程能缩短近三成，但甬道内部脉流极度紊乱，到处都是被血纹唤醒的残墟。”
云清瑶轻轻点头：“那条甬道里残存不少旧的衡脉刻痕，我还能勉强借用少许，稍稍压住沿途暴走的墟气，可维持距离有限。”
凌玄深吸一口气，调整体内翻涌的灵力。手臂墟印随着地脉脉动一阵阵抽痛，苏晚的残像依旧时不时在视野边缘闪过，那些温柔的低语如同附骨之音，不断引诱他松开心锁的防线。他将莲域八纹剑横在身前，八道莲纹透出一层稳定的青光，死死抵住神魂深处的躁动。
“立刻走巡检甬道。”凌玄沉声道，“陆石带路，云清瑶居中稳住脉点，苏岑跟我断后。所有人不要脱离彼此三丈范围，墟涡之前，尽量不要消耗多余力量。”
四人不再多言，快步穿过散落的碎石，推开那道布满风化刻痕的暗门。
门后是一条更逼仄、潮湿的黑石甬道，空气里漂浮着密密麻麻暗红光点，那是被地脉搅动起来的墟尘。脚下石缝不断透出刺骨寒意，两侧岩壁刻满断断续续、早已褪色的衡脉纹路，远处时不时传来岩层挤压的闷响，整条甬道都在缓慢下沉。
才走出百余丈，甬道深处突然窜出数道扭曲漆黑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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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得住？”凌玄侧头。
“没事。”苏岑咬着牙稳住身形，强行压下经脉里窜动的厄毒。
云清瑶闭着眼，掌心不断送出一缕缕细弱碧光，落在两侧岩壁残存的古纹之上。被药灵之光触碰过的地方，暴走的墟气会短暂平息片刻，给四人清出一条短暂安全的通路。可每催动一次，她脸色便更白一分，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前面两百丈，有一处脉崩区。”云清瑶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那里的地脉已经被厄芽提前布下血纹，一旦踏进去，整条甬道会直接塌方。”
陆石立刻低头对照残卷映出的脉流轨迹：“右侧有一处向上的分支缺口，可以绕开崩区，但缺口外面，就是第一处墟涡的外围引力范围。踏入之后，所有人的神魂都会受到持续拉扯。”
话音未落，整条甬道猛地狠狠一震。
身后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脉枢室方向大片岩层彻底垮塌，滚落的巨石封死了他们来时的退路。一股浓烈的血色脉动顺着地脉飞快传过来，厄芽留在地底的血痕正在全面激活，无数新的墟凝从岩壁缝隙疯狂涌出，密密麻麻堵在后方通道。
“没有回头路了。”凌玄回头瞥了一眼，莲域八纹剑青芒大涨，一剑劈开迎面涌来的大片黑影，“往分支缺口走。”
四人提速狂奔，碎石不断从头顶坠落，墟气嘶吼着在身后紧追不舍。
冲到陆石所说的缺口之前时，一股无形的拉扯力已经扑面而来。
那是墟涡的预引之力。
凌玄手臂墟印骤然剧痛，识海之中天旋地转，苏晚清晰的身影再次浮现，站在一片无边黑潮之中，朝他缓缓伸出手。耳边所有打斗、岩层崩塌的声响全部模糊，只剩下那道不断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凌玄！别陷进去！”
陆石一声大喝，封厄残卷一道白光缠上他的手腕，剧烈的刺痛将他从迷幻之中拽回片刻。
凌玄猛地回神，舌尖再次咬出腥气，强行把快要散开的心神收拢，莲域八纹剑狠狠往地面一插，剑上莲域清气炸开一圈，暂时驱散侵入识海的墟意。
“墟涡引力会放大心中执念。”凌玄喘着粗气，“所有人守住心神，不要去回想最放不下的画面。”
苏岑点了点头，她体内厄毒被墟涡引力牵动，脸颊乌青又深了一层，握着寒朔剑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刻意低下头，不去看任何容易勾起杂念的光影，只死死盯住前方缺口透出的暗紫色微光。
云清瑶把仅剩的药灵力量集中在掌心，一道稳定的碧色光罩撑开，暂时裹住四人周身：“我撑不了太久，穿过缺口之后，我们必须立刻找到第一处墟涡的涡眼节点，顺着先民留下的脉痕绕行。”
“冲。”
凌玄低喝一声，率先纵身跃出缺口。
外面是一片更加开阔、悬浮着无数破碎岩块的巨大地腔。
十二处大小不一、不断旋转的暗紫色墟涡在半空缓缓浮动，每一处涡眼都撕扯出扭曲的空气，疯狂抽吸周围所有游离的墟气；地腔底部，一条如同血管般粗大、泛着猩红光芒的主脉横贯而过，正是厄芽宗主前往本源裂隙的必经之路。
远处主脉尽头，一道刺目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他已经开始前置血祭了。”陆石瞳孔一缩，残卷飞快亮起，“他在用归墟残片提前打通裂隙外层封印，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到两刻。”
就在这时，最近一处墟涡猛地加速旋转，数道巨大的墟气触手从涡心甩出，直朝着四人所在的岩块狠狠抽来。
凌玄立刻抬剑迎上，八道莲纹齐齐盛放，青色剑浪与紫色触手轰然相撞；巨大冲击力让脚下浮岩剧烈摇晃，碎石不断往下方无底深渊坠落。
苏岑从侧面掠出，寒朔剑银芒劈断另一道袭来的触手，可墟涡的神魂拉扯力瞬间加重，她脑袋一阵剧痛，体内厄毒骤然爆发，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身子一歪险些从岩块上跌落。
“苏岑！”
凌玄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回岩面。
云清瑶拼尽全力加大药灵光罩的输出，碧色光芒剧烈抖动，硬生生挡住墟涡扩散开来的第二轮吸力，可她自己再也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抽搐。
“不行……引力太强。”云清瑶艰难抬头，“硬闯正中主脉，我们还没靠近裂隙就会被神魂撕碎。必须找到先民留下的涡间引道，残卷标记就在左前方第三块悬空巨岩之下。”
陆石立刻催动封厄残卷，苍白色光丝穿透漫天旋转的墟气，锁定那一块半被墟雾遮住的巨岩。
可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时候，地腔深处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踏地声。
三道染满血色墟痕的高大身影，从主脉侧面的阴影之中缓步走出。
是三名厄死卫。
他们没有跟着厄芽先行进入裂隙，而是被留下来守在墟涡外围，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厄甲之上血色纹路疯狂跳动，空洞的眼窝燃起赤红火焰，死死锁定了岩块上的四人。
而更遥远的裂隙方向，那道血色光柱，还在一点点变得更加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