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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尘录 第82章 祭坛死战,墟潮锁魂

    一青一银两道剑光破开汹涌墟气,刚冲出数丈,成百厄死卫同时动了。

    它们踏着渊场浮动的血色纹路齐齐扑上,厄甲表面血纹亮得刺目,沉重骨刃带起席卷四方的腐腥风压,从三面封死通往血祭台的去路。半空那几团巨大墟涡不停转动,垂下无数暗红触须,每一次扫过地面,都在岩板上留下滋滋冒烟的侵蚀痕迹。

    “别被缠住!”苏岑独臂猛挥,寒朔剑炸开一道宽长银弧,正面将冲在最前的两头厄死卫劈得连连后退,颈侧厄痕随动作剧烈抽痛,半边身子早已麻木到几乎失去知觉,“优先撕开一条直通祭坛的缺口!”

    凌玄身前古镜残片高速旋舞,银白衡纹光浪向外猛扩一圈,凡是被光浪扫到的厄死卫动作尽数迟滞半息。他抓住这转瞬空隙,莲域八纹剑青光大盛,剑身上青黑两股力量疯狂冲撞,一道裹挟着墟气的青色剑潮轰然扫出,瞬间撞飞迎面涌来的一片黑影。

    可每一次催力,手臂那条蔓延至肩头的墟印便烫得更狠一分。

    识海之中,崩碎的心锁碎片漂浮在漆黑墟浪之上,苏晚的身影不再隔着遥远黑雾,而是静静站在浪尖,伸出的手掌几乎要触碰到他的神魂。温柔低语钻透所有防备,一遍一遍啃噬他残存的意志——放下抵抗,归于归墟,就能重聚那些散碎了千万次的残魂。

    “别分心!”

    远处岩台上传来陆石的嘶吼。

    他将云清瑶安置在一块凹陷岩窝之中,双手全力按在封厄残卷上,卷页迸发出炽白冲天光芒,数十道粗大白光锁链破空飞出,狠狠缠上半空墟涡垂落的触须。白光与墟气剧烈灼烧,腾起滚滚黑红浓烟,墟涡输送向血祭台的脉流骤然一滞。

    云清瑶靠着岩壁微微喘息,眼底灰翳已经快要彻底覆盖瞳孔。她拼尽最后一缕药灵本源,数道细如发丝的碧色灵光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落在凌玄与苏岑身上,暂时压住二人灵脉里暴走的厄毒与墟力:“我撑不了多久!墟涡可以再生,不要耗在清理外围,直冲祭坛中央的巨型厄核!”

    话音未落,血祭台顶端,厄芽宗主终于动了。

    他枯瘦手掌从巨型厄核表面缓缓抬起,整个人没有向前踏出一步,只是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古老诡秘的血色印诀。

    整片渊场地面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血祭秘纹!

    赤红光芒顺着岩缝窜起,一股无形锁魂之力骤然铺开,凌玄与苏岑脚下猛地一沉,四肢像是被数道看不见的铁索捆住,灵力流转瞬间迟滞大半。那些原本扑杀而至的厄死卫得到加持,周身血纹暴涨,速度与力量陡然翻倍,再度疯狂压上。

    “是锁魂祭纹!它在借墟印拉扯你的神思!”苏岑咬牙强行冲破禁锢,寒朔剑横劈竖斩,银亮剑光接连劈开两头厄死卫的胸膛,黑红色体液喷溅在她肩头,立刻蚀开一片皮肉,“凌玄,守住心神!”

    凌玄浑身剧烈颤抖。

    锁魂之力直钻识海,墟浪瞬间掀起数丈高的狂潮,苏晚的幻影上前一步,一股安宁、诱人、近乎致命的暖意包裹住他全部感知。握着剑柄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半寸,莲域八纹剑上的青光迅速黯淡,漆黑墟雾顺着剑身疯狂往上蔓延。

    “不要信!”

    陆石眼见不对,不顾一切催动封厄残卷,一道粗壮白光直射凌玄手臂墟印!

    灼痛炸开的瞬间,凌玄猛地仰头,狠狠咬穿已经渗血的舌尖。

    滚烫血腥味狠狠刺穿迷障,他眼底墨色翻涌之后,那一点不肯熄灭的清明再度强行夺回主导。古镜残片三色光芒骤然爆发,银白衡纹之力顺着灵脉席卷全身,硬生生崩断缠在神魂之上的血色锁丝。

    “我还没输。”

    凌玄低声嘶吼,持剑向前猛冲。

    青黑交缠的剑光如撕裂夜幕的闪电,不再保留任何余力,每一剑劈出都带着衡纹与墟力共振的狂暴冲击。挡在前方的厄死卫被剑光接连撕碎,漫天血雾在衡白光浪之中快速消融,二人硬生生在黑潮一般的敌阵里撕开一道狭长缺口,距离血祭台石阶已经不足三十丈。

    就在这时,厄芽宗主轻轻一拂衣袖。

    祭坛四周,八尊一直静静伫立、比普通厄死卫高出一倍、全身覆盖暗紫厚甲的厄煞卫同时睁眼。

    八道赤红目光齐刷刷锁定二人,它们手中握着布满墟痕的巨型厄骨长刀,踏着祭纹同时跃下高台,从八个方向封住仅剩的通路。

    “厄芽早就在这里备下最后的死障。”苏岑呼吸粗重,独臂早已酸痛到快要抬不起来,嘴角不断淌出混着厄毒的黑血,“八人成阵,锁死所有进退角度。”

    “那就破阵。”

    凌玄左手稳住古镜残片,右手握紧莲域八纹剑,体内墟力不再一味强行压制,而是被残存意志牵引,与灵力、衡脉之力勉强拧成一股。八道莲纹明暗交替,剑身上响起仿佛来自远古的低沉长鸣。

    两人没有后退,同时提速直扑厄煞卫阵心。

    第一记碰撞便震得整片渊场剧烈摇晃。

    厄骨长刀劈落的风压几乎撕裂空气,凌玄横剑硬挡,狂暴力量顺着臂膀冲进灵脉,胸口一闷喷出一口暗红鲜血;苏岑借着反震斜身突进,银亮剑锋精准刺入左侧厄煞卫颈甲接缝,却被对方回身一刀狠狠扫中肋下旧伤,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数丈,重重砸在一块凸起岩块上。

    “苏岑!”

    凌玄心神一晃,阵中另外两头厄煞卫抓住空隙,双刀同时劈向他两侧肩颈!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一道碧色流光破空而来,云清瑶耗尽本源催出的最后一道药灵光盾,短暂挡下两刀攻势;光盾瞬间崩碎,她身子一软,彻底歪倒在岩窝之中,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云清瑶!”陆石心头一紧,分神的刹那,数道墟涡触须狠狠抽在封厄残卷之上,卷页又一大片焦黑剥落,他整个人被巨大力道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一口鲜血喷在泛光的纸页上。

    外围牵制彻底失守。

    半空残存的墟涡全力向血祭台输送力量,祭坛上第三重血祭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点亮到九成九。

    血色光柱猛地暴涨数倍,整片渊场的空间开始扭曲,本源裂隙之中传出一声震动地脉的低沉咆哮,无边无际的墟气如同即将冲破闸门的洪水,在裂隙内侧疯狂翻涌。

    厄芽宗主俯视下方,枯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徒劳。”

    “血祭已成定局。凌玄,承墟之体,本就该是归墟的钥匙。”

    他抬起双手,对着凌玄方向隔空一引。

    凌玄手臂墟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祭坛传来,他浑身灵脉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识海里崩碎的心锁位置传来濒临彻底炸开的巨响,苏晚的幻影伸出双手,直接抱住了他摇摇欲坠的神魂。

    他的眼神开始迅速被墨色吞没。

    莲域八纹剑垂落,青光几近熄灭,古镜残片的衡纹光芒也跟着忽明忽暗。

    “就是现在。”厄芽低沉开口,“来吧,回到本该属于你的地方。”

    苏岑撑着寒朔剑,拼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

    半边脸颊已经彻底被乌青厄痕覆盖,视线一片模糊,灵脉里每一寸都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她没有倒下。独臂死死握紧剑柄,银芒重新一点点亮起,她拖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步一步向着被墟意困住的凌玄,向着那座即将完成血祭的血色祭坛,再次冲了上去。

    血祭台顶端,最后一道血色纹路,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