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110章 暗道通山，墟潮初涌
鼎身漫出的柔和白光缓缓流动，将整座大殿躁动的墟息慢慢抚平。陆石凑近黑石地脉柱，指尖顺着柱上新浮现的古字慢慢划过，一字一句低声辨认。
“先民当年修建隐墟，早已想好退路。这条地底暗道，便是一旦谷口被人封锁之时用来撤离。通道起于大殿石基之下，一路顺着山底地脉蜿蜒穿行，穿过整片群山，出口落在南边一处无人荒坡。”
“当真能绕开厄芽所有值守之人？”陈樵快步上前，眉头微蹙，“若是通道中途崩塌，或是里面藏着别的凶险，我们一行人尽数困在地底，便是绝境。”
“柱上记载，暗道依托稳固地脉开凿，只要此地没有大规模地脉震荡，通道便不会轻易垮塌。”陆石收回手，转头看向众人，“只是通道紧贴地脉，深处零散墟气不少，寻常人长久穿行，经脉极易被墟气侵染，好在我们手中握着镇墟鼎，鼎上镇墟之力，可以一路护住众人。”
凌玄低头，托着手中青铜小鼎，微微转动鼎身。温润的力量持续向外散开，苏岑颈侧躁动的紫黑纹路愈发安稳，就连他肩头蛰伏的墟毒，也不再阵阵窜痛。
“正门已经不能再走。方才那两名修士离开隐墟，必定立刻回去通报，不消多久，大批厄芽修士便会围堵隐墟入口。与其留在大殿之内坐等围困，不如即刻动身，顺着这条地底暗道离开。”
“云清瑶还不曾苏醒，一路走地底通道颠簸，会不会牵动她体内伤势？”苏岑靠着凌玄稍稍站稳，目光看向依旧静静昏睡的少女。
“封厄残卷依旧护着她，再加上镇墟鼎的力量一同加持，应当无碍。”陆石抬手轻轻抚过残卷，卷上白光微弱却稳定，“只是残卷裂痕越来越多，一路若是接连耗力，待到走出群山，怕是再也唤不起多少道纹。”
“顾不上那么多。”凌玄将镇墟鼎稍稍抬高，白光笼罩所有人，“陈樵，你与同伴先去探查大殿石基，寻暗道入口。”
“好。”陈樵应声，带着三名同伴散开，俯身仔细查探大殿地面。
大殿地面铺着大块平整的青石板，经年累月积满尘土，石板之间缝隙紧紧咬合，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出哪里藏着通道入口。几人蹲下身，抬手拂去表层尘土，一块一块敲击石板，听底下传来的声响辨别虚实。
凌玄扶着苏岑，缓缓走到一旁，让她靠着石壁暂且调息。
“还撑得住？”
“镇墟鼎在侧，墟毒安分不少，只是身子依旧虚乏，短时间之内，怕是再也提不起力气挥剑激战。”苏岑轻轻喘息，抬眼望向大殿通道入口，“也不知外面那两名厄芽修士，此刻是否已经赶回谷口报信。”
“不管他们快慢，我们越早动身，便越是稳妥。”凌玄轻轻颔首，目光看向正在探查地面的四人，“待到离开这片群山，寻一处安稳地方，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化解你我身上墟毒。”
不多时，陈樵的声音自大殿一侧响起。
“找到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大殿靠近黑石柱一侧，连着三块青石板敲击之时，底下传来空洞低沉的回响。陈樵与一名同伴伸手，指尖扣住石板边缘，一同发力向上掀动。
厚重的青石板缓缓被抬起来，挪到一旁，一个方正漆黑洞口显露而出，一股带着泥土与淡淡地脉墟息的冷风自洞口向上涌出。
洞口下方，一道石阶向着地底深处延伸，石阶潮湿，石壁上生满青苔，一眼望不到尽头。
“便是暗道入口。”陈樵低头看向漆黑洞口，萤火石向下一晃，微光落在层层石阶之上，“石阶向下很深，底下空间狭窄，我们一行几人，不能并排前行，只能依次列队，前后紧跟，万万不可在暗道之中走散。”
“大家整理妥当，即刻动身。”凌玄托住镇墟鼎走至洞口，鼎身白光向下铺开，将一段石阶照亮，“我走在队伍最前方开路，陈樵你与一名同伴断后，其余人紧随中间，陆石看好云清瑶，苏岑跟在我身后。”
众人迅速排好队伍。
凌玄率先踏入洞口，顺着潮湿石阶缓步向下，镇墟鼎悬浮在他身前，持续向外散出镇墟白光，将四周漫过来的散乱墟气一一消解。苏岑紧随其后，一手扶着潮湿洞壁，慢慢跟上。陆石背着云清瑶，小心踩稳每一级台阶，不敢动作过大，陈樵带着剩下两名同伴跟在中段，最后一人断后，将掀开的青石板缓缓拉回，重新盖住大半洞口，只留一条细微缝隙，避免一眼便被外人察觉。
一行人顺着石阶一路向下，越往地底，周遭温度越是阴冷，耳畔隐隐能够听见地脉深处传来低沉嗡鸣，如同巨兽在群山之下缓缓呼吸。通道石壁之上，偶尔会有细碎水珠滴落，砸在众人肩头，冰凉刺骨。
“这便是地脉深处的动静。”陆石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开口，“大荒泽那场血祭，牵动整片南方地脉，直至此刻，群山底下依旧不稳，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再起震荡。”
“若是地脉在此处震动，这条暗道会不会坍塌？”断后的那名同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但愿我们能在震荡到来之前，走出这条通道。”凌玄脚步不停，镇墟鼎白光稳稳铺开，将前方道路照亮，“加快脚步，不要停留。”
狭长暗道蜿蜒曲折，时而宽阔，时而骤然收窄，几人有时需要侧身，才能勉强挤过。通道两侧，偶尔可以看见先民当年留下的简易标记，刻在石壁之上，用来指引通路，印证他们并没有走错方向。
一路沉默前行，不知走过多少转折。
就在这时，凌玄手中镇墟鼎忽然轻轻震颤，鼎身白光一阵忽明忽暗。
凌玄脚步猛地一顿，抬手示意身后众人停下。
所有人立刻止住脚步，屏住呼吸。
“怎么了？”苏岑微微抬头，低声询问。
“前方地脉之中，墟息骤然暴涨。”凌玄眉头紧锁，托着青铜小鼎，目光望向暗道深处，“有大量墟气，正顺着地底通道，向着我们这边涌来。”
“难道是厄芽之人，寻到别的法子，绕到暗道前方堵截我们？”陈樵立刻握紧短刃，凝神望向漆黑通道深处。
“不是修士身上的墟力。”凌玄轻轻摇头，左臂墟印跟着一同发烫，与地脉深处的力量遥遥共鸣，“是地脉本身溢出来的墟潮。”
陆石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几步。
“方才血祭撼动地脉根基，这片群山地底本就不稳，只怕是我们一路催动镇墟鼎，鼎上力量牵动周遭地脉，提前引动了局部墟潮。”
汹涌、浑浊的灰黑色墟气顺着暗道蜿蜒通道缓缓漫过来，还未曾靠近，阴冷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哪怕隔着镇墟鼎的白光，依旧让人经脉隐隐发紧。
墟潮速度不算极快，可整条暗道狭窄，一旦被墟潮追上，众人避无可避。
“墟潮来势不小，我们不能原地等候，只能继续向前赶路，尽量赶在墟潮追上之前，走出暗道。”凌玄稳住镇墟鼎，鼎身白光全力向外铺开，“镇墟鼎可以暂时挡住墟气，只是持续消耗，鼎的力量会损耗极快。”
“那我们快走。”苏岑强提精神，跟上凌玄脚步。
一行人不再耽搁，加快脚步顺着暗道向前奔走，脚下青苔湿滑，好几次有人险些滑倒，身旁同伴连忙伸手拉住。身后灰黑色墟潮不断向前蔓延，距离几人越来越近，阴冷的气息压得人胸口发闷。
镇墟鼎微微震颤，鼎身白光不断与追来的墟潮相撞，每一次碰撞，鼎身便轻轻一颤，原本温润的光泽，一点点黯淡下去。
“鼎的力量撑不了太久。”凌玄能清晰感觉到手中小鼎力量不断消耗，心底微微一沉，“前面的通道，不知道还有多远。”
“方才大殿石柱记载，暗道大半路程已经走完，再往前，通道便会缓缓抬升，距离出口不远。”陆石一边奔走，一边回想方才石柱之上的文字，“只要通道抬升至接近地面，便是距离那片荒坡出口不远。”
几人拼命向前赶路，身后墟潮滚滚追来，已经近在数丈之外，灰黑墟气不断撞击鼎外白光，发出滋滋的闷响。
“再快一点！”
凌玄咬紧牙关，全力催动镇墟鼎，将身后涌来的墟潮死死挡在外面。
就在众人奔跑到一处通道转弯之时，脚下地面猛地一晃，整条暗道剧烈震颤，头顶碎石簌簌往下掉落，不少泥沙顺着石壁缝隙倾泻而下。
“地脉震荡！”陈樵大声开口，抬手护住头顶，“小心落石！”
通道上方几块巨石摇晃，轰然砸落，恰好坠落在众人身后，将身后一段暗道直接封堵，滚滚墟潮被落下的巨石暂时阻隔，一时之间，无法继续向前追来。
可震动还没有停下，整条暗道不断摇晃，更多裂纹顺着通道石壁飞快蔓延。
“不能久留，这条通道随时会跟着垮塌。”凌玄抬眼向前看去，转过弯道，前方通道果然开始缓缓向上抬升，远处隐约有一丝微弱天光自通道尽头透了进来，“看见出口了！”
众人心中一松，不敢放慢脚步，顺着向上倾斜的通道快步往前冲。
越靠近出口，空气越是清新，地底阴冷潮湿的气息慢慢褪去。
通道尽头，被一层薄薄土层盖住，微光便是自土层缝隙漏了进来。
“出口被土层掩埋。”凌玄快步上前，抬手收起镇墟鼎，左臂墟印微光一闪，一掌轻轻向前推出，柔和力量撞在土层之上。
外层泥土轰然散开，外面开阔的天光迎面照入暗道。
几人快步踏出通道，脚下是一片荒草丛生的山坡，四下皆是低矮灌木，视野开阔，正是先民记载的南边荒坡。
身后暗道之中，持续传来隆隆震动，更多碎石不断坍塌，方才他们穿行的那条地底暗道，正在一点点被落石彻底封死。
一行人站在荒坡之上，大口喘息，接连奔逃加上墟潮追赶，所有人早已筋疲力尽。
凌玄抬手，低头看向手中镇墟鼎，鼎身光泽黯淡不少，表面多出几道浅浅细纹，方才抵挡墟潮，已经耗去它不少力量。
“总算从群山之中脱身。”陈樵长长吐出一口气，抬眼回望身后连绵大山，“厄芽修士守在山谷谷口，万万想不到，我们已经从山底暗道，绕到群山之外。”
苏岑抬眼望向四周连绵旷野，紧绷许久的身子稍稍放松，只是体内墟毒依旧被镇墟鼎的力量压制，不曾消解。
“我们虽逃出山谷，厄芽宗主的谋划，却还没有停下。大荒泽血祭虽被我们打断，可渊场之中残存的墟力依旧还在，迟早还会再起风波。”
陆石小心将背上的云清瑶缓缓放至草地上，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象，稍稍松了口气。
“清瑶脉象还算平稳，只是依旧沉睡不醒，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凌玄目光向着远方眺望，一片辽阔原野铺展在众人眼前，只是他左臂墟印，依旧微微搏动，隔着遥远距离，依旧能够隐约感知到大荒泽方向，那一股沉郁的墟息。
“我们暂且寻一处僻静村落落脚，一边休养伤势，一边想想，该如何彻底化解你们二人身上墟毒。”
话音未落，远处旷野的官道之上，一队身着灰衣的修士，远远策马而行，目光恰好扫过这片荒坡。
“先民当年修建隐墟，早已想好退路。这条地底暗道，便是一旦谷口被人封锁之时用来撤离。通道起于大殿石基之下，一路顺着山底地脉蜿蜒穿行，穿过整片群山，出口落在南边一处无人荒坡。”
“当真能绕开厄芽所有值守之人？”陈樵快步上前，眉头微蹙，“若是通道中途崩塌，或是里面藏着别的凶险，我们一行人尽数困在地底，便是绝境。”
“柱上记载，暗道依托稳固地脉开凿，只要此地没有大规模地脉震荡，通道便不会轻易垮塌。”陆石收回手，转头看向众人，“只是通道紧贴地脉，深处零散墟气不少，寻常人长久穿行，经脉极易被墟气侵染，好在我们手中握着镇墟鼎，鼎上镇墟之力，可以一路护住众人。”
凌玄低头，托着手中青铜小鼎，微微转动鼎身。温润的力量持续向外散开，苏岑颈侧躁动的紫黑纹路愈发安稳，就连他肩头蛰伏的墟毒，也不再阵阵窜痛。
“正门已经不能再走。方才那两名修士离开隐墟，必定立刻回去通报，不消多久，大批厄芽修士便会围堵隐墟入口。与其留在大殿之内坐等围困，不如即刻动身，顺着这条地底暗道离开。”
“云清瑶还不曾苏醒，一路走地底通道颠簸，会不会牵动她体内伤势？”苏岑靠着凌玄稍稍站稳，目光看向依旧静静昏睡的少女。
“封厄残卷依旧护着她，再加上镇墟鼎的力量一同加持，应当无碍。”陆石抬手轻轻抚过残卷，卷上白光微弱却稳定，“只是残卷裂痕越来越多，一路若是接连耗力，待到走出群山，怕是再也唤不起多少道纹。”
“顾不上那么多。”凌玄将镇墟鼎稍稍抬高，白光笼罩所有人，“陈樵，你与同伴先去探查大殿石基，寻暗道入口。”
“好。”陈樵应声，带着三名同伴散开，俯身仔细查探大殿地面。
大殿地面铺着大块平整的青石板，经年累月积满尘土，石板之间缝隙紧紧咬合，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出哪里藏着通道入口。几人蹲下身，抬手拂去表层尘土，一块一块敲击石板，听底下传来的声响辨别虚实。
凌玄扶着苏岑，缓缓走到一旁，让她靠着石壁暂且调息。
“还撑得住？”
“镇墟鼎在侧，墟毒安分不少，只是身子依旧虚乏，短时间之内，怕是再也提不起力气挥剑激战。”苏岑轻轻喘息，抬眼望向大殿通道入口，“也不知外面那两名厄芽修士，此刻是否已经赶回谷口报信。”
“不管他们快慢，我们越早动身，便越是稳妥。”凌玄轻轻颔首，目光看向正在探查地面的四人，“待到离开这片群山，寻一处安稳地方，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化解你我身上墟毒。”
不多时，陈樵的声音自大殿一侧响起。
“找到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大殿靠近黑石柱一侧，连着三块青石板敲击之时，底下传来空洞低沉的回响。陈樵与一名同伴伸手，指尖扣住石板边缘，一同发力向上掀动。
厚重的青石板缓缓被抬起来，挪到一旁，一个方正漆黑洞口显露而出，一股带着泥土与淡淡地脉墟息的冷风自洞口向上涌出。
洞口下方，一道石阶向着地底深处延伸，石阶潮湿，石壁上生满青苔，一眼望不到尽头。
“便是暗道入口。”陈樵低头看向漆黑洞口，萤火石向下一晃，微光落在层层石阶之上，“石阶向下很深，底下空间狭窄，我们一行几人，不能并排前行，只能依次列队，前后紧跟，万万不可在暗道之中走散。”
“大家整理妥当，即刻动身。”凌玄托住镇墟鼎走至洞口，鼎身白光向下铺开，将一段石阶照亮，“我走在队伍最前方开路，陈樵你与一名同伴断后，其余人紧随中间，陆石看好云清瑶，苏岑跟在我身后。”
众人迅速排好队伍。
凌玄率先踏入洞口，顺着潮湿石阶缓步向下，镇墟鼎悬浮在他身前，持续向外散出镇墟白光，将四周漫过来的散乱墟气一一消解。苏岑紧随其后，一手扶着潮湿洞壁，慢慢跟上。陆石背着云清瑶，小心踩稳每一级台阶，不敢动作过大，陈樵带着剩下两名同伴跟在中段，最后一人断后，将掀开的青石板缓缓拉回，重新盖住大半洞口，只留一条细微缝隙，避免一眼便被外人察觉。
一行人顺着石阶一路向下，越往地底，周遭温度越是阴冷，耳畔隐隐能够听见地脉深处传来低沉嗡鸣，如同巨兽在群山之下缓缓呼吸。通道石壁之上，偶尔会有细碎水珠滴落，砸在众人肩头，冰凉刺骨。
“这便是地脉深处的动静。”陆石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开口，“大荒泽那场血祭，牵动整片南方地脉，直至此刻，群山底下依旧不稳，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再起震荡。”
“若是地脉在此处震动，这条暗道会不会坍塌？”断后的那名同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但愿我们能在震荡到来之前，走出这条通道。”凌玄脚步不停，镇墟鼎白光稳稳铺开，将前方道路照亮，“加快脚步，不要停留。”
狭长暗道蜿蜒曲折，时而宽阔，时而骤然收窄，几人有时需要侧身，才能勉强挤过。通道两侧，偶尔可以看见先民当年留下的简易标记，刻在石壁之上，用来指引通路，印证他们并没有走错方向。
一路沉默前行，不知走过多少转折。
就在这时，凌玄手中镇墟鼎忽然轻轻震颤，鼎身白光一阵忽明忽暗。
凌玄脚步猛地一顿，抬手示意身后众人停下。
所有人立刻止住脚步，屏住呼吸。
“怎么了？”苏岑微微抬头，低声询问。
“前方地脉之中，墟息骤然暴涨。”凌玄眉头紧锁，托着青铜小鼎，目光望向暗道深处，“有大量墟气，正顺着地底通道，向着我们这边涌来。”
“难道是厄芽之人，寻到别的法子，绕到暗道前方堵截我们？”陈樵立刻握紧短刃，凝神望向漆黑通道深处。
“不是修士身上的墟力。”凌玄轻轻摇头，左臂墟印跟着一同发烫，与地脉深处的力量遥遥共鸣，“是地脉本身溢出来的墟潮。”
陆石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几步。
“方才血祭撼动地脉根基，这片群山地底本就不稳，只怕是我们一路催动镇墟鼎，鼎上力量牵动周遭地脉，提前引动了局部墟潮。”
汹涌、浑浊的灰黑色墟气顺着暗道蜿蜒通道缓缓漫过来，还未曾靠近，阴冷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哪怕隔着镇墟鼎的白光，依旧让人经脉隐隐发紧。
墟潮速度不算极快，可整条暗道狭窄，一旦被墟潮追上，众人避无可避。
“墟潮来势不小，我们不能原地等候，只能继续向前赶路，尽量赶在墟潮追上之前，走出暗道。”凌玄稳住镇墟鼎，鼎身白光全力向外铺开，“镇墟鼎可以暂时挡住墟气，只是持续消耗，鼎的力量会损耗极快。”
“那我们快走。”苏岑强提精神，跟上凌玄脚步。
一行人不再耽搁，加快脚步顺着暗道向前奔走，脚下青苔湿滑，好几次有人险些滑倒，身旁同伴连忙伸手拉住。身后灰黑色墟潮不断向前蔓延，距离几人越来越近，阴冷的气息压得人胸口发闷。
镇墟鼎微微震颤，鼎身白光不断与追来的墟潮相撞，每一次碰撞，鼎身便轻轻一颤，原本温润的光泽，一点点黯淡下去。
“鼎的力量撑不了太久。”凌玄能清晰感觉到手中小鼎力量不断消耗，心底微微一沉，“前面的通道，不知道还有多远。”
“方才大殿石柱记载，暗道大半路程已经走完，再往前，通道便会缓缓抬升，距离出口不远。”陆石一边奔走，一边回想方才石柱之上的文字，“只要通道抬升至接近地面，便是距离那片荒坡出口不远。”
几人拼命向前赶路，身后墟潮滚滚追来，已经近在数丈之外，灰黑墟气不断撞击鼎外白光，发出滋滋的闷响。
“再快一点！”
凌玄咬紧牙关，全力催动镇墟鼎，将身后涌来的墟潮死死挡在外面。
就在众人奔跑到一处通道转弯之时，脚下地面猛地一晃，整条暗道剧烈震颤，头顶碎石簌簌往下掉落，不少泥沙顺着石壁缝隙倾泻而下。
“地脉震荡！”陈樵大声开口，抬手护住头顶，“小心落石！”
通道上方几块巨石摇晃，轰然砸落，恰好坠落在众人身后，将身后一段暗道直接封堵，滚滚墟潮被落下的巨石暂时阻隔，一时之间，无法继续向前追来。
可震动还没有停下，整条暗道不断摇晃，更多裂纹顺着通道石壁飞快蔓延。
“不能久留，这条通道随时会跟着垮塌。”凌玄抬眼向前看去，转过弯道，前方通道果然开始缓缓向上抬升，远处隐约有一丝微弱天光自通道尽头透了进来，“看见出口了！”
众人心中一松，不敢放慢脚步，顺着向上倾斜的通道快步往前冲。
越靠近出口，空气越是清新，地底阴冷潮湿的气息慢慢褪去。
通道尽头，被一层薄薄土层盖住，微光便是自土层缝隙漏了进来。
“出口被土层掩埋。”凌玄快步上前，抬手收起镇墟鼎，左臂墟印微光一闪，一掌轻轻向前推出，柔和力量撞在土层之上。
外层泥土轰然散开，外面开阔的天光迎面照入暗道。
几人快步踏出通道，脚下是一片荒草丛生的山坡，四下皆是低矮灌木，视野开阔，正是先民记载的南边荒坡。
身后暗道之中，持续传来隆隆震动，更多碎石不断坍塌，方才他们穿行的那条地底暗道，正在一点点被落石彻底封死。
一行人站在荒坡之上，大口喘息，接连奔逃加上墟潮追赶，所有人早已筋疲力尽。
凌玄抬手，低头看向手中镇墟鼎，鼎身光泽黯淡不少，表面多出几道浅浅细纹，方才抵挡墟潮，已经耗去它不少力量。
“总算从群山之中脱身。”陈樵长长吐出一口气，抬眼回望身后连绵大山，“厄芽修士守在山谷谷口，万万想不到，我们已经从山底暗道，绕到群山之外。”
苏岑抬眼望向四周连绵旷野，紧绷许久的身子稍稍放松，只是体内墟毒依旧被镇墟鼎的力量压制，不曾消解。
“我们虽逃出山谷，厄芽宗主的谋划，却还没有停下。大荒泽血祭虽被我们打断，可渊场之中残存的墟力依旧还在，迟早还会再起风波。”
陆石小心将背上的云清瑶缓缓放至草地上，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象，稍稍松了口气。
“清瑶脉象还算平稳，只是依旧沉睡不醒，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凌玄目光向着远方眺望，一片辽阔原野铺展在众人眼前，只是他左臂墟印，依旧微微搏动，隔着遥远距离，依旧能够隐约感知到大荒泽方向，那一股沉郁的墟息。
“我们暂且寻一处僻静村落落脚，一边休养伤势，一边想想，该如何彻底化解你们二人身上墟毒。”
话音未落，远处旷野的官道之上，一队身着灰衣的修士，远远策马而行，目光恰好扫过这片荒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