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181章 裂隙藏涡，墟念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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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黑石投下的阴影将苏岑裹在其中，她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扣住寒朔剑的剑柄，连呼吸都压到极轻。半阵铺开的墟念如同细密无边的蛛网，贴着地表岩层缓缓扫过，每一缕掠过她身侧之时，体内蛰伏的墟毒便跟着狠狠一颤，紫黑纹路顺着腕脉一路攀至肘弯，灼痛顺着血脉钻入心腑。
她清楚，自己能藏身片刻，全靠身上浸染的墟毒气息，将本身灵元遮掩大半。玄冥借半阵之力放出的墟念，本就对纯粹修士灵息最为敏锐，可这层掩护撑不了多久，只要墟念多在石边盘旋两圈，便能辨出毒息之下藏着活人的灵脉流转。
前方十余丈之外，便是南麓裂隙的入口。黝黑裂口向山腹之内凹陷，一阵阵阴冷腥风自裂隙深处翻涌而出，裹挟天然墟涡独有的躁动墟息，在洞口盘旋不散。那处第八符预定的阵基，就在裂隙底部的涡心岩层。
苏岑目光沉沉，飞快权衡取舍。若是原地久藏，迟早会被墟念锁定；若是直接冲入裂隙，涡心的原生墟力会剧烈催动她心脉墟毒，稍有不慎便会当场毒发失控。可桓策的人随时都会循着墟念的异动赶过来，留给她的余地已经不多。
她缓缓自袖中摸出凌玄给的清愈丹，丹丸泛着淡淡的青白微光，药香微弱，只能暂时压制毒势。她没有立刻服下，而是攥在掌心，目光扫过裂隙两侧陡峭的岩壁。岩壁之上裂痕交错，生着枯败的藤根，恰好可供落脚隐匿。
“先入裂隙，靠近涡心，寻机毁去阵基节点的地纹。”苏岑心底暗下决断，身形贴着岩石阴影，一点一点向着裂隙口挪去，灵元尽数收敛，只任由体表墟毒气息向外漫溢，伪装成一处寻常淤积墟垢的乱石堆。
黑石孤台之上，桓策立在第七墟符扎根的岩点旁，低头凝视脚下蔓延铺开的暗红阵纹。半阵已成，墟脉在断云崖地底纵横交错，源源不断抽取地脉本源，向着崖顶的镇墟残锁缓缓侵蚀。
“可有捕捉到苏岑的踪迹？”桓策低声发问，目光望向身侧黑雾翻涌的玄冥。
玄冥周身墟雾不断向外延展，无数细碎墟念在荒原之上游走，眉头微微蹙起。
“有一缕混杂墟毒的气息，停在南麓裂隙外侧不远，只是气息忽明忽暗，极难锁定确切方位。她借着墟毒掩去灵息，藏得很小心。”
厉罡站在一旁，双拳攥紧，粗声开口：“既然已经锁定大致方向，我们直接赶过去，入裂隙堵她。只要拦住她，布下第八符，蚀墟锁灵阵便是完整八符大阵，到时候断云崖残锁撑不过三日。”
桓策轻轻摇头，视线落向西南荒沟的方向。
“凌玄与云砚还在荒沟，二人虽被反阵反噬受伤，却依旧具备战力。若是我们三人尽数离开黑石孤台，荒沟那边二人若是铤而走险，折返来捣毁第七符阵基，半阵根基动摇，前面所有布置尽数白费。”
他略一沉吟，迅速定下分派：“厉罡，你留守黑石孤台，守稳第七墟符，但凡荒沟方向有异动，立刻传讯。玄冥，随我前往南麓裂隙。裂隙之内墟涡丛生，对我们厄芽修士虽有裨益，却也会限制遁速，正好堵死苏岑的去路，不让她触碰阵基。”
“明白。”厉罡应声，厚重墟力再度铺开，牢牢护住孤台阵基，暗红屏障在岩层表面流转不休。
桓策不再耽搁，墟镰在掌心一闪而现，和玄冥一道化作两道黑袍残影，循着墟念指引的方向，朝南麓裂隙疾驰而去。
西南荒沟之内，凌玄靠着乱石静坐调息，肩头伤口依旧渗血，脸色苍白。方才反阵道纹崩碎的反噬还在经脉里残留，每一次调动灵元，左臂墟印便跟着发烫，渊场厄核低沉的轰鸣反复在识海盘旋，引诱他动用墟力疗伤。
云砚持剑守在沟口，目光一直望向黑石孤台与南麓裂隙两个方向。方才远远看见两道黑袍身影动身离开孤台，向南疾驰。
“桓策与玄冥动身去南麓裂隙了，只留厉罡一人看守第七符。”云砚收回目光，转向凌玄，“苏岑那边危险，二人一同追过去，她孤身一人，很难抵挡。”
凌玄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青光黯淡，抬手按住发烫的墟印。
“我料到桓策会分人去截杀她。只是厉罡留守孤台，我们若是此刻突袭黑石孤台，倒是有机会毁掉第七符。可一旦动身离去，苏岑在裂隙遇险，便无人能前去接应。”
两难的抉择横在眼前。毁掉第七符，半阵直接崩散，崖顶危机自解，代价是放弃驰援苏岑；前去南麓裂隙接应苏岑，就要放厉罡安稳守住孤台，任由半阵持续侵蚀残锁。
云砚沉默片刻，开口：“厉罡修为强横，又有第七符阵基加持墟力，你我伤势未愈，想要短时间破掉孤台阵基，胜算不高。若是久攻不下，桓策、玄冥处理完苏岑折返，我们反倒会被前后合围。”
凌玄颔首，指尖轻轻抚过莲域八纹剑布满裂痕的剑身。
“你说得没错。孤台那边有半阵墟脉加持，厉罡以阵借力，正面强攻得不偿失。我们动身去往南麓裂隙，寻机会接应苏岑。不求斩杀桓策二人，只要能护她脱身，不让第八符节点提前被桓策加固封锁，便算是成了。”
他撑着剑身缓缓站起，肩头牵动伤口，一阵剧痛袭来，身形微微一晃，被云砚伸手扶住。
“伤势还撑得住？”
“勉强尚可。”凌玄稳住气息，“走，绕侧面山径，不要走开阔荒原，避开玄冥散在沿途的墟念探查。”
二人不再停留，收敛灵元，借着起伏乱石与荒草遮掩，朝着南麓裂隙的方向悄然赶去。
崖顶断云崖，陈樵、云清瑶、陆石三人守在残锁金光之下。残锁表面先民道纹已经被地底升腾上来的暗红墟脉缠上薄薄一层，金光较之先前黯淡少许，细微的震颤自岩台之下连绵传来。
“半阵成型之后，侵蚀的速度快了不少。”陆石指尖落在兽皮阵图上，眉头紧锁，“照这个速度，残锁的道纹撑不过五日。若是第八符再落定，大阵圆满，三日之内残锁便会被墟力啃噬殆尽，渊场墟潮会顺着地脉自断云崖喷涌而出。”
云清瑶眉心莹白灵光轻轻颤动，灵息顺着地脉一路延伸，遥遥感知三方动静。
“桓策、玄冥奔赴南麓裂隙，凌玄、云砚跟在后方赶去接应苏岑。黑石孤台只剩下厉罡一人镇守。”
陈樵握紧腰间短刃，目光望向荒原：“要不要我趁机动身，去黑石孤台袭扰厉罡，牵制他，让他无法安心守符？”
“不可。”陆石摇头，“你一旦离开崖顶，残锁这边便少了一层人手看护。半阵墟脉已经开始渗透崖底，若是厉罡分出墟力远程偷袭崖顶，仅凭我和云清瑶，很难护住残锁。我们只能在此坚守，静待前方战局的结果。”
云清瑶轻轻应声，灵息持续铺开，如同一条纤细长线，牢牢连着南麓裂隙方向，随时准备将那边的战况变化告知崖上二人。
南麓裂隙入口，苏岑已经借着岩壁藤根，滑入裂隙之内。越往深处走，墟涡的吸力便越是清晰，阴冷躁动的墟力在四周流转，不断冲撞她周身经脉，心脉之中蛰伏的紫黑墟毒疯狂翻涌，胸口一阵阵撕裂般的灼痛。
裂隙底部，一块平整的青色岩台静静卧在涡心，岩台之上刻着一圈浅浅的环形道纹，正是桓策选定、预备安放第八墟符的阵基。道纹尚且空白，还未灌注墟力，正是毁掉它最好的时机。
苏岑心头一松，提剑便要纵身跃向涡心岩台。
嗡——
一股浓烈的墟息骤然封住裂隙入口，桓策的声音自幽暗的洞口缓缓落下，带着冰冷笑意。
“苏岑，一路追到此处，辛苦你了。”
苏岑身子一顿，猛地转身，寒朔剑横在身前，目光看向裂隙入口。桓策持墟镰立于正中，玄冥周身黑雾翻涌，分立一侧，二人已经堵住了唯一退路。
“你倒是执着，非要来毁我最后一处阵基。”桓策缓步踏入裂隙，镰刃血光在幽暗之中幽幽发亮，“只可惜，到了这里，你再也没有机会。此地天然墟涡，正好可以加速墟毒吞噬你的神魂，不用我出手太久，你便会自行沉沦。”
玄冥漆黑墟雾缓缓向内收拢，将裂隙内部的空间一点点封死，断绝苏岑向外突围的路径。
“放弃抵抗，束手就擒。我可以暂时稳住你体内墟毒，留你一命。”
苏岑唇角溢出一丝淡红血沫，方才涡心墟力冲击之下，墟毒又往前侵了一分。她握紧寒朔剑，剑光缓缓亮起，目光平静望着二人。
“想要在此布下第八符，先踏过我的剑。”
桓策眼底杀意渐起，墟镰一抬。
“冥老，缠住她，不要给她触碰阵基岩台的机会。我去加固涡心道纹，等道纹锁死，第八符随时可以落位。”
“遵命。”
玄冥黑雾轰然暴涨，无数漆黑墟蟒自雾中窜出，沿着裂隙岩壁，铺天盖地向着苏岑席卷而来。墟蟒所过之处，空气里弥漫蚀骨腥气，墟念混杂墟力，一同朝着苏岑的识海压去。
苏岑咬紧牙关，寒朔剑凌空挥出，淡青色剑光层层绽开，迎着漫天墟蟒斩去。剑光与黑雾相撞的刹那，心口剧痛猛地爆发，紫黑纹路顺着脖颈蔓延到下颌，眼前一阵发黑。
她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冷岩壁，勉强稳住身形，死死守住通往涡心岩台的道路，不肯后退分毫。
桓策趁此空隙，身形掠至涡心青岩之旁，墟力源源不断注入岩台之上的环形道纹。原本浅浅的纹路，一点点染上暗红，与地底半阵的墟脉遥遥相连。
只要道纹成型，第八符一落，蚀墟锁灵阵便圆满。
就在桓策指尖墟力即将填满最后一道纹路之时，裂隙上方的岩壁之外，一道清亮剑光骤然破开幽暗，凌玄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桓策，住手！”
她清楚，自己能藏身片刻，全靠身上浸染的墟毒气息，将本身灵元遮掩大半。玄冥借半阵之力放出的墟念，本就对纯粹修士灵息最为敏锐，可这层掩护撑不了多久，只要墟念多在石边盘旋两圈，便能辨出毒息之下藏着活人的灵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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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目光沉沉，飞快权衡取舍。若是原地久藏，迟早会被墟念锁定；若是直接冲入裂隙，涡心的原生墟力会剧烈催动她心脉墟毒，稍有不慎便会当场毒发失控。可桓策的人随时都会循着墟念的异动赶过来，留给她的余地已经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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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孤台之上，桓策立在第七墟符扎根的岩点旁，低头凝视脚下蔓延铺开的暗红阵纹。半阵已成，墟脉在断云崖地底纵横交错，源源不断抽取地脉本源，向着崖顶的镇墟残锁缓缓侵蚀。
“可有捕捉到苏岑的踪迹？”桓策低声发问，目光望向身侧黑雾翻涌的玄冥。
玄冥周身墟雾不断向外延展，无数细碎墟念在荒原之上游走，眉头微微蹙起。
“有一缕混杂墟毒的气息，停在南麓裂隙外侧不远，只是气息忽明忽暗，极难锁定确切方位。她借着墟毒掩去灵息，藏得很小心。”
厉罡站在一旁，双拳攥紧，粗声开口：“既然已经锁定大致方向，我们直接赶过去，入裂隙堵她。只要拦住她，布下第八符，蚀墟锁灵阵便是完整八符大阵，到时候断云崖残锁撑不过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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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与云砚还在荒沟，二人虽被反阵反噬受伤，却依旧具备战力。若是我们三人尽数离开黑石孤台，荒沟那边二人若是铤而走险，折返来捣毁第七符阵基，半阵根基动摇，前面所有布置尽数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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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策与玄冥动身去南麓裂隙了，只留厉罡一人看守第七符。”云砚收回目光，转向凌玄，“苏岑那边危险，二人一同追过去，她孤身一人，很难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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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难的抉择横在眼前。毁掉第七符，半阵直接崩散，崖顶危机自解，代价是放弃驰援苏岑；前去南麓裂隙接应苏岑，就要放厉罡安稳守住孤台，任由半阵持续侵蚀残锁。
云砚沉默片刻，开口：“厉罡修为强横，又有第七符阵基加持墟力，你我伤势未愈，想要短时间破掉孤台阵基，胜算不高。若是久攻不下，桓策、玄冥处理完苏岑折返，我们反倒会被前后合围。”
凌玄颔首，指尖轻轻抚过莲域八纹剑布满裂痕的剑身。
“你说得没错。孤台那边有半阵墟脉加持，厉罡以阵借力，正面强攻得不偿失。我们动身去往南麓裂隙，寻机会接应苏岑。不求斩杀桓策二人，只要能护她脱身，不让第八符节点提前被桓策加固封锁，便算是成了。”
他撑着剑身缓缓站起，肩头牵动伤口，一阵剧痛袭来，身形微微一晃，被云砚伸手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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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尚可。”凌玄稳住气息，“走，绕侧面山径，不要走开阔荒原，避开玄冥散在沿途的墟念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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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心头一松，提剑便要纵身跃向涡心岩台。
嗡——
一股浓烈的墟息骤然封住裂隙入口，桓策的声音自幽暗的洞口缓缓落下，带着冰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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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身子一顿，猛地转身，寒朔剑横在身前，目光看向裂隙入口。桓策持墟镰立于正中，玄冥周身黑雾翻涌，分立一侧，二人已经堵住了唯一退路。
“你倒是执着，非要来毁我最后一处阵基。”桓策缓步踏入裂隙，镰刃血光在幽暗之中幽幽发亮，“只可惜，到了这里，你再也没有机会。此地天然墟涡，正好可以加速墟毒吞噬你的神魂，不用我出手太久，你便会自行沉沦。”
玄冥漆黑墟雾缓缓向内收拢，将裂隙内部的空间一点点封死，断绝苏岑向外突围的路径。
“放弃抵抗，束手就擒。我可以暂时稳住你体内墟毒，留你一命。”
苏岑唇角溢出一丝淡红血沫，方才涡心墟力冲击之下，墟毒又往前侵了一分。她握紧寒朔剑，剑光缓缓亮起，目光平静望着二人。
“想要在此布下第八符，先踏过我的剑。”
桓策眼底杀意渐起，墟镰一抬。
“冥老，缠住她，不要给她触碰阵基岩台的机会。我去加固涡心道纹，等道纹锁死，第八符随时可以落位。”
“遵命。”
玄冥黑雾轰然暴涨，无数漆黑墟蟒自雾中窜出，沿着裂隙岩壁，铺天盖地向着苏岑席卷而来。墟蟒所过之处，空气里弥漫蚀骨腥气，墟念混杂墟力，一同朝着苏岑的识海压去。
苏岑咬紧牙关，寒朔剑凌空挥出，淡青色剑光层层绽开，迎着漫天墟蟒斩去。剑光与黑雾相撞的刹那，心口剧痛猛地爆发，紫黑纹路顺着脖颈蔓延到下颌，眼前一阵发黑。
她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冷岩壁，勉强稳住身形，死死守住通往涡心岩台的道路，不肯后退分毫。
桓策趁此空隙，身形掠至涡心青岩之旁，墟力源源不断注入岩台之上的环形道纹。原本浅浅的纹路，一点点染上暗红，与地底半阵的墟脉遥遥相连。
只要道纹成型，第八符一落，蚀墟锁灵阵便圆满。
就在桓策指尖墟力即将填满最后一道纹路之时，裂隙上方的岩壁之外，一道清亮剑光骤然破开幽暗，凌玄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桓策，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