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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尘录 第197章 墟网锁谷,静墟寻机

    灰白岩壁的阴影层层叠叠,绯罗立在蛛网般蔓延的墟丝中央,薄纱之下,一双眼瞳泛着淡淡的暗红。谷两侧洞窟之中,一头头墟哨缓缓爬出,粗糙的外皮裹着粘稠墟浆,幽红瞳光死死锁死岩台之上五人,低沉的嘶吼在山谷间来回回荡。

    “不用白费力气寻退路了。”绯罗指尖轻轻捻动墟踪丝,细丝在她掌心盘旋流转,“我布下的墟罗网,顺着古谷岩壁的裂隙铺开,连通所有洞窟。只要你们踏出这片岩台,墟哨便会一拥而上。我不求斩杀你们,只需要拖住半个时辰,桓策长老携玄冥、厉罡,便会赶到谷口。”

    云砚长剑横抬,青辉自剑刃流淌,目光扫过四面交错的墟丝。那些细丝看似纤细,每一根都缠绕着蚀灵墟力,一旦被缠上,灵元便会被缓慢抽离。

    “墟罗网以墟踪丝为引,和她心神相连。”云砚低声对身旁几人传讯,“墟哨只是外围棋子,真正的枢纽,在绯罗身上。只要击溃她,整张墟网便会自行溃散。”

    陈樵将苏岑护在身后,短刃出鞘,刃锋寒光凛冽。苏岑方才吞服丹药,伤势稍稍稳住,可经脉深处的墟毒依旧蛰伏,稍稍调动灵元,便有钻心的痛感蔓延开来。她抬手按住寒朔剑剑柄,目光望向谷深处,那是裴朔所说静墟台所在的方向。

    “硬杀绯罗,耗时太久。”苏岑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耗不起,桓策的人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裴朔,静墟台的方位,可否借谷内岔道绕过去?”

    裴朔腕间灵索绷直,他垂眸,灵识飞快扫过岩壁之下深埋的先民道纹。

    “西侧有一条先民开凿的暗隧,连通静墟台外围,隧口就在左侧岩壁下方,被墟哨巢穴遮掩。只是隧口之外,也有墟丝封锁,想要悄无声息穿过,几乎不可能。”

    凌玄握着莲域八纹剑,左臂墟印持续发烫,渊场厄核在识海之中轰鸣不止,毁灭的低语一遍遍萦绕耳畔。他强行压下心底躁动,目光在绯罗与漫天墟网之间来回扫视。

    “分两路。”凌玄沉声开口,“云砚随我正面牵制绯罗,吸引所有墟哨与墟网的注意力。陈樵护着苏岑,由裴朔引路,寻西侧暗隧,先入静墟台,提前启动洗印墟阵。只要阵基备好,我们摆脱绯罗之后,便可立刻入阵洗去墟踪烙印。”

    “这个法子凶险。”云砚眉峰一紧,“一旦你们被墟哨缠住,我们二人未必能撑到阵成。”

    “没有别的选择。”凌玄摇了摇头,抬眼望向远处天际,隐约能捕捉到一缕厚重墟力的气息正在靠近,“桓策的速度,比我们预估的更快。”

    绯罗听见几人低语,轻笑一声,指尖墟丝猛地一震。

    “还在商量对策?不必费神了。”

    话音落下,她抬手向下一压。密布岩壁的墟丝同时震颤,密密麻麻的墟哨齐齐嘶吼,从四面八方朝着岩台扑来。黑红的墟浆顺着它们的身躯滴落,落在岩石之上,腐蚀出点点凹痕。

    “动手!”凌玄低喝一声。

    莲域八纹剑青光暴涨,一道宽阔剑域向前铺开,迎面撞向最先扑至的数头墟哨。剑光斩落,墟哨身躯应声崩碎,化作一团黑雾,黑雾却顺着墟丝,重新回流到蛛网之中,并未彻底消散。

    “这些墟哨借墟网重生,杀不尽。”凌玄沉声提醒。

    云砚身形掠出,剑光游走,青影如星,不断斩断扑来的墟丝。每斩断一根,绯罗肩头便微微一颤,面上笑意淡去几分。

    “倒是有些手段。”绯罗眸光一冷,双手快速结印,漫天墟丝骤然收紧,化作无数细长墟刺,铺天盖地朝着二人攒射而来。

    凌玄催动镇墟鼎,白光大盛,鼎身悬浮在身前,一层厚重镇抑光幕铺开,将墟刺尽数挡下。鼎壁裂纹再度蔓延,细碎的嗡鸣持续响起,灵元消耗飞速加剧。

    “就是现在!”凌玄侧头示意。

    陈樵不再迟疑,一手扶稳苏岑,一手握紧短刃,跟着裴朔,借着墟刺与剑光交织掀起的烟尘,侧身向着左侧岩壁的阴影潜行。裴朔熟悉古谷道纹,脚步避开墟丝流转的节点,专挑道纹遮蔽墟力的死角穿行。

    绯罗余光瞥见二人动向,当即想分出墟丝前去阻拦。

    “你的对手是我们。”云砚抓住空隙,长剑直刺,剑光直奔绯罗心口。

    绯罗只得收回心思,墟丝在身前交织成盾,硬接这一剑。青红相撞,气浪向外炸开,绯罗身形向后滑出数步,面上薄纱被剑气掀起一角,露出苍白冷冽的下颌。

    “想分兵去静墟台?”绯罗声音变冷,“桓策长老早就料到你们会寄望先民古阵,静墟台旁的守墟兽,早已被墟踪丝惊扰,此刻怕是已经醒了。”

    凌玄心头一沉。

    裴朔说过,守墟兽本只遵从先民道令,不会主动伤人,一旦被墟力惊扰,便会无差别攻击闯入之人。陈樵与苏岑本就身负伤势,若是隧口之外,同时遭遇墟哨与守墟兽,处境会更加凶险。

    “云砚,缠住她,不要给她机会调动墟网去追。”凌玄沉声道。

    “我明白。”云砚长剑不停,攻势愈发凌厉,剑光层层叠叠,死死锁死绯罗所有调动墟丝的空间。

    绯罗被剑光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急躁,她本意只是拖住众人,可若是让另外三人先一步抵达静墟台,洗掉墟踪烙印,她这一番布置,便全无意义。她咬了咬牙,不再保留,将自身墟力尽数灌注墟罗网。整片山谷的墟丝骤然发红,无数墟哨嘶吼着,舍弃云砚,调转方向,朝着岩壁暗隧的方向奔去。

    凌玄见状,提剑紧随其后,剑光横斩,拦在墟哨前路。左臂墟印灼烧剧痛,渊场厄核的躁动越来越强烈,识海之中,那道蛊惑之声愈发清晰。

    “放开束缚,墟力一出,所有墟哨、绯罗,连同这整片谷内的罗网,顷刻便可化为飞灰。”

    凌玄牙关紧咬,灵元在经脉之中剧烈翻涌,硬生生将那股想要释放厄核的冲动压下。他清楚,一旦在此处失控,狂暴的墟力不分敌我,陈樵、苏岑、裴朔,连同云砚,都会被一同吞噬。

    另一侧,裴朔带着陈樵、苏岑,已经摸到岩壁暗隧的入口。隧口藏在巨大岩缝之后,洞口弥漫着淡淡的先民道韵,和周遭暗红墟息格格不入。可还不等三人踏入隧洞,一阵低沉厚重的兽吼自隧道深处传来,地面跟着微微震颤。

    一头庞大的兽影,缓缓从幽暗隧道之中走出。它身躯覆着厚重青灰鳞甲,没有厄芽墟力侵染的暗红,瞳仁是沉静的墨色,正是守护静墟台的先民守墟兽。只是它周身气息躁动,鳞甲缝隙间,缠绕着几缕绯罗提前送进来的墟踪丝。

    “墟丝扰了它的灵智。”裴朔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它现在认我们为入侵者。”

    守墟兽低吼一声,粗壮的前爪猛地一拍地面,碎石飞溅,一道厚重的土黄色罡浪直扑三人。

    陈樵立刻将苏岑护在身后,短刃横劈,劈在罡浪之上,巨大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踉跄后退两步。苏岑强提灵元,寒朔剑出鞘,一道清冷剑光斜斜斩出,稍稍卸开罡浪的余威。

    “不能硬斗。”苏岑喘息着开口,目光看向守墟兽身上缠绕的墟丝,“根源在那几缕墟踪丝,只要斩断墟丝,它便能恢复原本的神智。”

    裴朔快速扫视兽身,墟丝缠绕在它后颈鳞甲缝隙,位置刁钻,很难近身。

    “我来引开它的注意力,你们寻机斩断墟丝。”裴朔沉声道。

    不等二人回应,裴朔脚步一踏,向着侧面掠出,刻意牵动灵索,吸引守墟兽目光。守墟兽果然被惊动,庞大身躯调转,朝着裴朔猛冲过去。

    陈樵抓住空隙,背着苏岑快步跟上,苏岑屏气凝神,寒朔剑凝聚起一道细而锋利的剑光,瞄准守墟兽后颈那几缕暗红细丝。

    岩台之上,绯罗察觉到隧口方向的异动,稍稍松了口气,转而将全部心神放在凌玄、云砚身上。

    “守墟兽已经拦住他们了。凌玄,你们的算盘,落空了。”绯罗冷笑,墟丝再次暴涨,层层叠叠朝着二人包裹,“乖乖等候桓策长老到来,还能少受些苦楚。”

    凌玄抬眼,目光穿过层层墟丝,望向谷外天际。远处,一道暗红墟云,正飞速朝着风蚀古谷靠近,桓策,已经近了。

    他横握莲域八纹剑,青光自剑身尽数迸发,镇墟鼎悬浮头顶,白辉与青辉交融,在身前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剑壁。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渊场深处,厄核轰鸣不止,灼热的墟印在左臂熠熠生辉,凌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红,转瞬又被他强行压下。他清楚,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