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弃尘录 > 第198章 古兽归静,墟云迫谷

弃尘录 第198章 古兽归静,墟云迫谷

    守墟兽沉重的蹄声震得隧道碎石簌簌滚落,庞大身躯横挡在暗隧正中,墨色瞳仁翻涌着躁意,后颈鳞甲缝隙间,那几缕暗红墟踪丝还在轻轻蠕动,源源不断将绯罗的墟念灌入兽魂。

    裴朔身形向侧面急掠,腕间灵索绷得笔直,他不敢硬接守墟兽的冲撞,只借着岩壁转折不断游走,吸引兽身的注意力。

    “苏岑,看准时机!它转头的一瞬,便是破绽!”裴朔的声音穿过隧道里回荡的兽吼。

    陈樵稳稳托住苏岑,脚步放得极轻,借着守墟兽目光被裴朔引走的空隙,缓缓向前贴近。苏岑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经脉里翻涌的墟毒,寒朔剑刃凝起一线清冽剑光,剑光细如发丝,专克墟丝这类无根的墟力寄托。

    守墟兽一声低吼,粗壮前爪狠狠拍向裴朔立身之处,岩壁轰然塌陷,石屑漫天飞扬。就是这一瞬,苏岑抬手,寒朔剑悄无声息刺出,青光精准落在后颈缠绕的墟丝之上。

    嗤啦一声轻响,暗红墟丝被剑光切断,丝丝缕缕的墟力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守墟兽身躯猛地一震,躁动的兽瞳之中,那层被墟力蒙蔽的赤红缓缓褪去,渐渐恢复成原本沉静的墨色。它停下追逐的动作,低头嗅了嗅断裂墟丝残留的气息,又抬眼望向苏岑与陈樵,不再有方才狂暴的杀意,只剩先民道印赋予的戒备。

    “成了。”苏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肩头微微发颤,方才调动灵元那一击,引得墟毒在经脉里狠狠窜动,疼得她几乎握不住剑柄。

    裴朔折返回来,目光落在守墟兽身上。

    “墟丝断了,它已经摆脱绯罗的操控。先民的守墟兽,只护静墟台,只要我们不主动损毁台内道纹,它便不会再向我们出手。”

    守墟兽低低闷哼一声,侧身让出隧道深处的通路,庞大身躯缓缓退到隧道一侧,卧下身躯,闭目静伏,只留一缕淡淡的土黄色道韵笼罩周遭,守住静墟台的边界。

    陈樵扶着苏岑,跟着裴朔继续向内穿行。隧道尽头豁然开阔,一方平整的青白石台静静坐落其间,台面上刻满连绵回旋的先民古纹,纹路之间流转着温润的淡金光泽,隔绝外界地脉墟息,正是他们要寻的静墟台。

    “就是这里。”裴朔快步踏上石台,指尖抚过石面纹路,“洗印阵的阵基本就刻在台面上,只需要以镇墟鼎为阵枢,引灵元催动道纹,便可铺开墟印洗除之法。”

    苏岑盘膝在台边坐下,抬手自怀中取出之前收好的墟符残片,轻轻放在阵眼的位置。

    “凌玄与云砚还在谷口牵制绯罗,桓策的墟云越来越近,我们没有多余时间慢慢排布。”

    “我来主持阵纹,你稳住自身灵元,陈樵在外围警戒,提防墟哨追入隧道。”裴朔迅速分配,目光扫过石台四周交错的道纹,指尖落于主纹之上,缓缓注入自身灵元。

    谷口岩台之上,厮杀依旧激烈。

    漫天墟丝纵横交错,如同一张无边巨网,不断向凌玄、云砚收拢。绯罗立在墟网中心,双手不停结印,源源不断将自身墟力汇入罗网,无数墟哨前赴后继,被剑光斩碎之后,又借着墟丝的力量重新凝聚,杀之不尽。

    云砚长剑翻飞,青影流转,每一剑都精准劈向墟网流转的节点,逼得绯罗不断分出力量修补。他肩头原本的墟痕还在蔓延,黑红的毒意顺着经脉悄悄游走,每一次挥剑,手臂都传来一阵麻木。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云砚传音给凌玄,“绯罗依托墟网,灵元损耗极慢,我们二人伤势不断加重,撑不了多久。”

    凌玄横举莲域八纹剑,青光剑域层层铺开,挡下一波攒射而来的墟刺。左臂墟印滚烫灼烧,渊场厄核的轰鸣在识海之中不绝于耳,那道蛊惑的低语反复盘旋,引诱他放开禁锢,释放毁灭之力。

    “我知道。”凌玄的声音沉静,“只要静墟台的洗印阵启动,我们的目的便成大半。我们只需要再拖住片刻。”

    他抬眼望向谷外天际,那一团厚重的暗红墟云,已经清晰映入眼帘,墟云之下,几道黑影疾驰,桓策、玄冥、厉罡,已经距离风蚀古谷不远。

    绯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扬起一抹冷峭笑意。

    “看见了吗?桓策长老将至。凌玄,你再能撑,又能撑到几时?”

    绯罗话音未落,双手猛地向上一扬。整片墟网骤然向内收缩,无数墟丝拧成粗大的墟索,从四面八方合围,锁死凌玄与云砚所有闪避的方位。

    “收网!”

    数道墟索裹挟腐蚀灵元的暗红墟力,轰然砸向二人。凌玄立刻催动镇墟鼎,鼎身白光暴涨,撑起一层厚重光幕。轰隆巨响震得岩台碎石纷飞,光幕之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镇墟鼎剧烈震颤,发出濒临破碎的沉闷嗡鸣。

    “鼎快要撑不住了!”云砚心头一紧,剑光骤然爆发,剑域和凌玄的青光相融,二人力道合一,向外硬顶墟索的挤压。

    绯罗见状,心神一松,分出一缕墟念,顺着墟网,探向西侧暗隧,想要查看陈樵几人的动向。可墟念穿过岩壁,触碰到静墟台散出的淡金隔绝道韵之时,当即被一股古朴力量弹回,再也无法探入隧道深处。

    “隔绝道纹?”绯罗脸色一变,“他们已经摸到静墟台了!”

    她心头急了,不再只以牵制为目的,墟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墟网之上的红光暴涨,墟索的力量陡然暴涨数分,压得凌玄和云砚的剑域不断向内凹陷。

    “必须拦住他们启动古阵!”绯罗低声自语,抬手分出十余道墟丝,化作一队墟哨,向着西侧隧口疾驰而去。

    “休想过去。”凌玄一眼看穿她的打算,手腕一转,莲域八纹剑分出数道青色剑影,凌空追上那些墟哨,剑光斩落,将它们拦在隧口之外。

    可这一分神,墟网的压力再次加重,一道墟索寻到剑域的缝隙,狠狠抽在凌玄的侧腰。黑红墟毒顺着伤口瞬间侵入血肉,剧痛席卷全身,凌玄身形一晃,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渊场之内的厄核,嗅到墟毒的气息,躁动骤然加剧,毁灭的意念如同潮水,疯狂冲击他的道心。

    “放开,尽数碾碎。”

    凌玄眼前微微一黑,眼底有大片暗红险些漫上来,他猛地咬紧舌尖,刺痛将快要沉沦的心神拽回,灵元死死锁在剑上,不肯向厄核退让半分。

    云砚看见他身形不稳,立刻侧身挡在他身前,长剑纵横,将紧随而来的墟索尽数挡下。

    “你伤势过重,先调息一瞬,我来扛这一轮!”

    “不必。”凌玄稳住身形,重新握紧剑柄,“桓策马上就到,我们不能失了战力。”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金色灵光,自西侧隧道深处穿透岩壁,遥遥升腾而起,在山谷上空一闪而逝。

    是静墟台的阵纹,已经启动了。

    裴朔的传音,顺着道纹流转,送入凌玄识海。

    “阵已备好,只等你们脱身入台。但洗印阵运转之时,会散出先民道韵,桓策一眼便能察觉方位。”

    绯罗同样捕捉到那道升起的金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不再和二人缠斗,打算亲自赶往隧口,打断阵式。

    “想走?”凌玄目光一凝,莲域八纹剑青光冲天,一道宽阔剑河横亘在她身前,封死她向前的去路。

    绯罗被逼停下,看向谷口之外,桓策的声音隔着墟风遥遥传来。

    “绯罗,拖住他们,不必阻拦古阵。”

    绯罗一怔,转头望向谷外。

    桓策立于墟云前端,黑袍在墟风里舒展,目光淡淡望向古谷深处那道隐而不发的金纹,唇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玄冥与厉罡分立两侧,周身墟力蓄而不发。

    “他们想要洗掉墟踪印记,那就让他们洗。”桓策缓缓开口,声音顺着墟力传遍整片山谷,“静墟台的先民阵纹,洗去的只是我留在墟痕上的追踪印记,洗不掉渊场厄核在你身上烙下的根。凌玄,你身上的墟劫,早已生根。”

    凌玄心头一沉。

    桓策缓步踏入谷中,漫天暗红墟力随着他的脚步,缓缓铺满整片风蚀古谷。

    “等你们耗尽灵元,在阵中完成洗印,便是你们力竭之时。”

    渊场深处,厄核的轰鸣,愈发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