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弃尘录 > 第207章 滩头开战,墟火传讯

弃尘录 第207章 滩头开战,墟火传讯

    暗红墟光划破夜色,直直投向沟壑之中。那名执事目光锐利,掌心墟力蓄而不发,脚步缓缓向这边挪来,其余三名执事闻声,同时调转方向,墟火旁的六头墟哨齐齐竖起耳朵,低沉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被发现了。”凌玄低声吐出四字,怀中镇墟鼎敛息的力道骤然撤去,一直压在心底的气息轰然散开。左臂墟印滚烫,识海之中厄核趁心神动荡,轰鸣狂响,毁灭的意念如狂潮翻涌,他强行压下悸动,抬手抽出莲域八纹剑,青光自剑身升腾而起。

    “分头牵制。”凌玄语速极快,“云砚,你迎上这名率先出手的执事,缠住他。裴朔,用灵索扰乱墟哨,不要让它们合围。陈樵,护住苏岑,寻旁边巨石作为依托,提防另外三名执事包抄。”

    “明白!”

    云砚不再掩藏气息,长剑出鞘,青辉一闪,迎着那名执事掠出。剑光横空,和对方轰出的暗红墟刃狠狠相撞,轰隆一声震响,碎石纷飞。那名执事被剑光逼得后退两步,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出声。

    “果然藏在这里。桓策长老猜得没错,你们终究要从这处隧口出来。”

    其余三名执事见状,不再迟疑,同时催动墟力,三道暗红墟气自不同方向压来,封死沟壑左右两侧的退路。数头墟哨四肢蹬地,身形如灰黑色箭矢,朝着沟壑内猛扑,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裴朔腕间灵索飞射而出,银亮长索在空中舒展,精准缠住冲在最前两头墟哨的脖颈,猛地向后一拽。两头墟哨凄厉嘶鸣,身躯被灵索勒得扭曲,墟力在体内躁动,可它们依托滩头墟息而生,短时间内无法被彻底斩杀,只是一时被牵制,疯狂挣扎。

    “墟哨杀不尽,只能绊住片刻!”裴朔沉声呼喊,灵索不停震颤,又分出两道索丝,甩向另外两头墟哨。

    陈樵扶着苏岑退到一块巨大的斜石后方,短刃横挡在身前。苏岑面色惨白,墟毒被周遭激荡的墟力牵动,经脉一阵阵抽痛,她握紧寒朔剑,指尖运力,清冷剑光凝于剑尖,紧盯左侧迂回过来的一名执事。

    “我尚能出一剑,拖住一人。”苏岑气息不稳,声音轻却坚定。

    “不要勉强。”陈樵眉头紧蹙,“你的墟毒一旦彻底爆发,无人能救。”

    另一侧,云砚与那名执事缠斗不休。执事墟力厚重,招招狠辣,墟掌裹挟蚀灵之力,每一次拍击,都带着蚕食灵元的阴冷力道。云砚肩头的墟痕早已蔓延小臂,麻木感顺着经脉往上爬,出手的速度慢了几分,数招之间,肩头便被墟力擦中,衣衫撕裂,皮肉泛起一层灰黑。

    “云砚!”凌玄提剑掠出,莲域八纹剑青光暴涨,一道凝练剑弧斜劈而出,逼退那名执事。

    凌玄接连催动术法,灵元持续透支,识海之中厄核的蛊惑之声越来越清晰。

    “何必苦苦支撑,放开封印,墟力一出,眼前这些人,顷刻化为飞灰,再无人能追你。”

    幻象在识海层层铺开,他仿佛看见漫天墟潮席卷荒岭,所有追兵尽数湮灭,可下一瞬,先民隐墟断云崖的景象一闪而过,他猛地咬紧舌尖,剧痛撕碎幻境,封心诀的力量死死锁牢厄核,不肯松口半分。

    那四名执事见凌玄尚且能全力出剑,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抬手,屈指一弹,一道暗红墟符飞向滩头高地的墟火。

    墟符落入火堆,原本黯淡的暗红墟火骤然暴涨,滚滚黑烟冲天而起,黑烟之中缠绕细密墟纹,顺着夜风,向着桓策主力所在的方向飞快飘去。

    “墟讯传出去了!”裴朔心头一沉,“桓策收到讯号,片刻便会带人赶到此地!”

    “不能久战,必须尽快冲破哨卡,冲入后方荒林!”凌玄目光扫过战场,墟哨还在不断扑袭,四名执事互为犄角,布下简易墟锁小阵,将这片沟壑牢牢封死。

    “我来破阵阵眼,阵眼在墟火高台!”云砚瞅准空隙,一剑逼退对手,身形斜掠,向着高台方向突进。

    “休想!”两名执事立刻抽身拦阻,两道墟刃一前一后,封死云砚前路。云砚长剑翻飞,青光纵横,勉强挡下第一击,却被第二道墟刃扫中腰侧,闷哼一声,踉跄着摔落在乱石之间,嘴角溢出鲜血。

    “云砚!”凌玄心头一紧,提剑驰援。

    厄核抓住他心神分神的一瞬,冲击骤然加剧,大片暗红迷雾笼罩识海,四肢百骸都升起一股想要放任力量倾泻而出的冲动。他脚步微微一顿,动作慢了半息,一名执事抓住机会,墟掌狠狠拍向他后背。

    “小心!”苏岑见状,不再压制伤势,倾尽残存灵元,寒朔剑一道冷光破空飞出,直刺那名执事后心。

    执事被迫回身格挡,墟掌偏移,擦着凌玄肩头掠过,墟力扫过衣衫,灼烧出一片焦黑印记。苏岑这一剑耗尽了她仅剩的灵元,经脉里墟毒瞬间爆发,她身子一软,直直向下倒去。

    “苏岑!”陈樵快步上前将她抱住,一手托住她,一手挥刃逼开靠近的墟哨,“苏岑,撑住!”

    战局瞬间被动。云砚负伤,苏岑昏迷,裴朔的灵索已经被墟哨啃咬得多处破损,凌玄自身灵元濒临枯竭,还要时刻抵御识海厄核的侵蚀。四名执事见状,神色愈发从容,缓缓收拢包围圈。

    “凌玄,不必挣扎了。”为首的执事缓缓开口,“墟讯已传,桓策长老距离此处不过数里。你灵元耗损,厄核躁动,用不了多久,你便会压制不住墟力,沦为墟灾。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你自己便会毁掉身边所有人。”

    “桓策想要的,从来不是斩杀我,是等我失控。”凌玄缓缓站直身子,莲域八纹剑的青光微微摇曳,他看向怀中镇墟鼎,鼎身裂纹蛛网交错,白光微弱,“可他算错一件事。”

    他抬手,将镇墟鼎托举至身前,残存的灵元毫无保留尽数灌入鼎中。鼎身白光骤然爆发,古朴厚重的镇墟道韵席卷整片乱石滩,周遭游荡的墟力、墟哨身上的暗红气息,在白光之下纷纷萎缩、黯淡。

    “镇墟鼎的力量,不止用来遮掩气息。”凌玄沉声开口,左臂墟印与鼎光遥遥呼应,“裴朔,借你的灵索,引鼎光锁死他们的墟阵脉络!”

    裴朔立刻会意,将仅剩完好的几缕灵索甩出,灵索缠绕鼎身散出的白光,如同银线,向着四名执事之间流转的墟力脉络缠去。

    “不好!快斩断!”为首执事脸色一变,急忙催动墟力,想要震断灵索。

    可镇墟鼎的道韵天生克制墟功,灵索沾上白光,坚韧无比,四道墟力脉络被灵索死死勾连,四人之间的犄角阵,瞬间运转滞涩,墟力流转不畅。

    “陈樵,护好苏岑,随我冲东侧缺口!”凌玄抬剑,青光与鼎光合在一处,化作一道横贯滩头的长虹,朝着东侧两名执事之间的空隙狠狠劈落。

    轰隆巨响震得乱石滩剧烈震颤,碎石滚滚滚落。两名执事拼尽全力催动墟力抵挡,墟盾撞上剑光,顷刻布满裂纹,二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包围圈硬生生被撕开一道缺口。

    “走!”凌玄低喝一声。

    云砚强忍腰侧伤痛,撑着长剑起身,紧随其后。裴朔收回灵索,快步跟上。陈樵横抱着昏迷的苏岑,紧跟在队伍中间,一行人借着这道撕开的缺口,向着后方黑沉沉的荒林疾驰而去。

    “追!不能让他们进林子!”剩下两名执事稳住身形,带着余下墟哨快步追赶,另外两人留在高台,继续向桓策传讯,指引追击方向。

    荒林之内古木交错,枝桠横斜,厚厚的腐叶铺在地面,脚步声被腐叶吸纳,却依旧逃不过墟哨灵敏的嗅觉。身后墟哨的嘶吼、执事的喝骂声,紧紧跟在后方,距离不断拉近。

    凌玄一边奔行,一边持续以镇墟鼎的微光,断断续续压下自身外泄的渊场气息。识海之中,厄核的轰鸣一刻不停,每一次奔逃、每一次出剑,都在不断磨损封心诀的屏障。

    他抬眼望向幽深无边的林莽,夜色浓稠,前路未知,而桓策的主力,已经在快速向着乱石滩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