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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尘录 第228章 岩缝汇援,墟锁渐收

    裂岩缝之内碎石不断滚落,岩壁被墟刃轰击得坑洼斑驳,暗红墟息顺着缝隙漫入,黏腻而灼热。凌玄在狭长通道里疾掠,莲域八纹剑低贴身侧,青光时明时暗。脏腑旧伤被持续奔逃牵动,每一次提气,都有撕裂般的痛感蔓延开来,左臂墟印滚烫如烧,厄核在识海之中反复咆哮,毁灭的意念一波波冲击本就裂痕累累的封心诀道纹。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墟刃劈砍岩壁的轰鸣紧紧咬在后方。四名厄芽修士借着墟念锁定他的气息,不疾不徐地跟在通道外段,刻意不急于近身强攻,只以墟刃持续轰击两侧岩壁,落石不断封堵退路,慢慢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他伤势沉重,撑不了多久。”一名修士低声开口,“长老吩咐,不必拼死搏杀,耗到他灵力枯竭,厄核夺舍,我们便可轻轻松松将人带回。”

    另一人抬手,指尖墟力流转,在岩缝岔口布下简易墟纹:“封住侧支岔路,断了他绕路遁走的可能,把他逼向尽头。”

    凌玄余光瞥见岔口亮起的暗红纹路,心头一沉。整条岩缝如同一条囚笼,退路被封,侧路受阻,只剩下前方唯一一条通路。他咬紧牙关,不敢放慢速度,凭着之前从裴朔灵索传过来的微弱气息,认准洞窟所在的方位。

    洞窟之中,裴朔的银丝灵索分出一缕,顺着岩缝的脉络延伸出去,紧紧跟随着凌玄的气息。银丝微微震颤,不断传回后方追兵的动向。

    “凌玄距离洞口还有百余丈,追兵已经封死所有岔道,把他逼成了直路。”裴朔沉声说道,“最多半刻,他们就会追到岩缝出口。”

    苏岑握稳寒朔剑,霜气在剑身缓缓流转,颈间紫黑墟毒纹路突突跳动:“我们不能等他们一并冲出岩缝再动手,到时候四面受敌,被动至极。云砚,你守在洞口藤障之后,待凌玄露头,立刻出手截杀紧随其后的修士。陈樵,你在岩壁侧边埋伏,伺机破掉他们腰间的墟讯符,绝不能让讯号再传出去。”

    “明白。”云砚、陈樵同时应声,各自寻好隐蔽位置,敛去气息。

    苏岑立于掩息阵内侧,目光紧盯岩缝出口,寒道之力蓄而不发,随时准备出手接应。

    岩缝深处,凌玄前方的通道豁然开阔,遥遥望见出口处透进来淡淡的灰蒙天光。可就在他即将冲出之时,身后一道墟刃破空袭来,直刺他后心。

    凌玄旋身横剑,青光与墟刃相撞,轰鸣在狭窄岩缝中炸开。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踉跄向前,一口鲜血自唇角溢出,洒落在脚下碎石之上。

    “凌玄,别挣扎了。”为首修士缓步走出阴影,墟刃在掌心盘旋,“前面是死路,乖乖停下,免受更多苦楚。”

    其余三名修士呈三角之势,缓缓围拢过来,墟力层层叠叠,封死他所有闪避方位。

    凌玄缓缓站直身子,抬手擦去唇边血迹,莲域八纹剑微微抬起,剑光之中缠绕一缕暗红墟光。厄核感知到周遭修士的墟力,躁动愈发剧烈,引诱他放开封心诀,借渊场之力横扫眼前敌人。

    “死路未必。”凌玄声音沙哑,目光直直看向出口,“你们只看见了前路,却看不见藏在暗处的人。”

    修士闻言神色一怔,急忙铺开墟念向外探查。

    就在墟念散开的刹那,云砚长剑自藤蔓之后骤然杀出,清冽剑光直取为首修士面门。剑光迅猛,那人仓促之间只能抬手墟力抵挡,轰隆一声,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陈樵同时自岩壁阴影跃出,短刃寒光一闪,直劈第二名修士腰间悬挂的墟讯符。符纸应声碎裂,暗红的传讯火光还未升起便直接熄灭。

    “有埋伏!”剩下两名修士大惊,急忙调转墟刃,朝着云砚、陈樵攻去。

    苏岑身形一动,寒朔剑霜气倾泻而出,冰冷的霜雾瞬间笼罩半片洞口,冻得修士墟力运转滞涩。

    凌玄抓住这转瞬的空隙,提剑冲出岩缝,和几人汇合一处。

    “你总算赶到了。”苏岑侧头看向他,眼底藏着担忧,余光依旧紧盯缠斗的修士,“伤势如何?”

    “尚可支撑。”凌玄稳住气息,迅速扫视四人,“四名修士,已经碎掉一枚墟讯符,还有三枚,务必全部毁掉,不能让桓策收到消息。”

    四人迅速结成阵势,云砚与陈樵在前缠斗,苏岑以寒道之力限制墟力流转,凌玄持莲域八纹剑压阵,寻机击破修士的墟讯符。

    为首修士见伏击落空,心头急躁,墟力猛然暴涨:“联手强攻,先拿下凌玄!长老有言,他是重中之重!”

    四道墟刃合在一处,凝成一道粗大的暗红墟矛,朝着凌玄直刺而来。

    凌玄挥剑迎击,青光与墟矛狠狠相撞,冲击波席卷四周藤蔓,古藤断裂纷飞。他本就亏空的本源再度震荡,左臂墟印红光暴涨,识海之中封心诀的裂痕又扩大几分,眼前泛起一阵黑晕。

    “凌玄!”苏岑见状,立刻分出一部分霜气,缠上墟矛,稍稍卸去攻势。

    裴朔灵索尽数舒展,银丝缠绕修士四肢,不断拉扯干扰他们的动作。银丝撞上墟力,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不少银丝被灼成焦黑,可依旧死死缠住不放。

    “裴朔,稳住灵索!”陈樵低喝一声,抓住修士被银丝牵制的间隙,短刃斜挥,又一枚墟讯符应声碎裂。

    剩下两名修士见状,心头惶恐,想要抽身遁走。

    “想走?”云砚剑光一横,拦住退路,“讯号一旦送出,桓策大军即刻合围,我们谁都走不掉。”

    缠斗持续片刻,最后两枚墟讯符接连被击碎。四名修士失去传讯依仗,心知今日难以擒下凌玄,对视一眼,打算舍弃任务突围逃离。

    “撤!”

    为首修士一声低喝,四人合力催动墟力,炸开一处缺口,转身向着大荒深处逃去。

    “不要追。”凌玄抬手拦住正要动身的云砚,“他们只是外围哨探,就算放走,短时间内也无法传递消息。我们追击太远,容易撞上桓策布置的主力墟网。”

    几人停下脚步,看着四道灰袍身影消失在墟雾之中,转身退回洞窟之内,重新落下藤蔓遮掩洞口。

    洞窟之内,终于重回安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陈樵靠在石壁,肩头伤口因为方才的冲杀再度渗血,他简单压住创口,闭目调息。云砚收剑,目光望向凌玄:“追兵暂时退走,可桓策的墟锁还在大荒隘口,整片腹地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苏岑取出《墟根解契》,轻轻摊开石台上,目光落在契文标注的沉渊谷方位:“人已经汇合,仪轨我们已经推演完毕,下一步,便是动身前往沉渊谷。”

    凌玄走到石台边,垂眸看向帛书上的先民纹路,左臂墟印微微发烫。

    “我清楚第一步的凶险。”凌玄缓缓开口,“接引墟根气机之时,渊场意念会顺着墟印侵入识海,和厄核一同反噬。若是我心神失守,不止剥离失败,墟根会直接借我墟印之力提前苏醒。”

    “我们会守住你。”苏岑看向他,“我以寒道之力冰封外来墟念,裴朔灵索锁你的神魂外围,云砚、陈樵在外警戒,阻挡墟兽与桓策的人手。”

    “沉渊谷是桓策重点盯防之地。”裴朔眉头紧锁,“他大概率已经在谷口布下墟影哨卡,甚至提前设下陷阱等着我们上门。”

    “明知是险地,我们也必须去。”凌玄抬手按住帛书,“三枚引墟种子埋在谷下地脉节点,时间拖得越久,桓策越有可能找到办法强行催生墟种,到时候大荒百里都会沦为墟潮死地。”

    几人沉默片刻,各自清点丹药、法器,做好动身准备。

    凌玄盘膝坐下,借着洞窟内残存的先民微弱道韵,抓紧时间调息,尽力修补识海之中开裂的封心诀道纹。厄核依旧在识海低吼,可他心神稳固,死死守住本心,不肯退让分毫。

    洞窟之外,墟雾缓缓流动,方才逃走的四名修士一路奔逃,不敢走大路,绕远路去往隘口,想要当面禀报桓策。只是路途遥远,短时间内消息无法送达。

    大荒隘口,桓策负手立在墟网中央,暗红墟力在半空流转,无数墟影沿着墟锁来回巡弋。他抬眼望向大荒腹地,眼底平静无波。

    “气息乱了。”桓策低声自语,“哨探那边,应当是和凌玄他们撞上了。”

    身侧一名心腹修士躬身:“长老,要不要调动墟影,向腹地推进搜查?”

    “不急。”桓策缓缓摇头,唇角浮起一抹淡冷笑意,“他们拿到解契,凌玄又身负墟印,目标只会是沉渊谷。我不必四处搜寻,只需要守在沉渊谷外,以逸待劳。等他们着手剥离墟种,心神全部被契文牵引,便是收网之时。”

    “传令下去,主力墟影尽数调往沉渊谷外围,隐匿埋伏,不可暴露踪迹。”

    “是!”

    一道道墟令顺着墟网散开,无数暗红墟影悄无声息向着沉渊谷方向汇聚,蛰伏在山林沟壑之间,静待猎物入谷。

    洞窟之内,凌玄缓缓睁开双眼,调息暂告一段落。他拿起莲域八纹剑,站起身。

    “休整完毕,我们出发,沉渊谷。”

    苏岑收起帛书,寒朔剑握于手中,其余二人一同起身,裴朔灵索先行探出,在前方开路,一行五人,穿过藤蔓遮掩的洞口,踏入茫茫大荒墟雾之中,朝着沉渊谷的方向稳步前行。前路危机四伏,暗处罗网已经悄然布下,一场关乎大荒存亡的对峙,即将在沉渊谷之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