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229章 谷口藏墟，伏机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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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腹地的墟雾愈发厚重，灰红交织，沉沉压在连绵山坳之上。脚下土层之下，隐隐有脉动传来，那是地脉流转，混着墟根蛰伏的微弱震颤，每一次搏动，都让周遭空气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滞涩。
裴朔的银丝灵索铺在队伍最前方，丝丝缕缕渗入雾气，缓慢探察前路。银线时不时微微一颤，那是撞上了散逸的墟涡，焦黑小点在丝线上一闪而逝。
“前方三里便是沉渊谷谷口。”裴朔压低声音，脚步不停，“灵索探到谷口岩层之内，藏着层层墟纹，不是天然形成，是人为埋设的阵基。桓策已经提前在此布伏。”
凌玄走在队伍正中，莲域八纹剑垂落，青光敛得极淡。左臂墟印藏在袖中，依旧持续发烫，识海里面厄核低鸣不休，封心诀的裂痕还悬在那里，不敢有半分松懈。一路行来，旧伤反复撕扯脏腑，他面上看着平静，内里早已疲敝，全靠一股心志硬撑。
“他算准我们会来沉渊谷。”凌玄目光穿透弥漫的墟雾，望向远处那道深陷大地的黑色谷口轮廓，“不急于正面截杀，等我们入谷，靠近墟种埋点，动手剥离之时，才会发难。那时候我们心神被仪轨牵绊，首尾难顾。”
苏岑将《墟根解契》稳妥收在怀中，寒朔剑横在身前，霜气在剑底缓缓萦绕，压制着自身血脉里的墟毒。紫黑纹路顺着锁骨慢慢蔓延，心口一阵阵抽痛。
“仪轨不能中断。一旦中途被墟力打断，墟根受刺激，会立刻引动地脉震荡，墟潮当场爆发。”苏岑沉声说道，“桓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逼我们进退两难。”
云砚长剑出鞘半寸，眸光扫过两侧山林阴影：“谷口的墟阵，能不能绕开？”
“两侧皆是断崖，崖壁缝隙里密布游离墟涡，无路可绕。”裴朔摇头，灵索向着谷口两侧延伸，“唯一通路，只有正中谷道。我们要么硬闯谷口墟阵，要么就此折返，放弃剥离墟种。”
陈樵握紧短刃，肩头伤口经过一路颠簸，渗出来的血已经浸透绷带，他微微蹙眉：“若是硬闯，必然惊动埋伏的墟影与修士。不等我们抵达墟种埋点，大战便会提前爆发。”
几人停下脚步，隐在一处巨大的黑石后方，墟雾恰好将黑石裹住，掩去身形。
凌玄垂眸思索片刻，抬眼看向众人：“不能折返。桓策已经守在此处，我们退走，他便可从容催动手段唤醒墟种。入谷是唯一的路。”
“我们分作两路。”凌玄迅速定下计策，“云砚、陈樵，你们二人先行，借着墟雾掩护，从谷道边缘潜行，悄悄拔除外层阵基，打乱桓策的墟阵联动。不必全歼伏兵，只需要让阵纹无法同步爆发。”
云砚颔首：“明白。”
“裴朔，你分出大半灵索跟着他们，遇袭立刻传讯，余下灵索留在我与苏岑身侧，探查近处异动。”凌玄继续安排，“我和苏岑缓步跟在后面，伺机进入谷内，寻墟种埋藏的地脉节点。只要阵基被搅乱，桓策的伏杀大阵便无法一气呵成。”
苏岑看向凌玄：“你随我一同进谷，要留力气应对接引墟根的仪轨，不可过早耗损灵元。”
“我知晓轻重。”凌玄微微颔首。
商议已定，云砚、陈樵不再多言，收敛气息，借着厚重墟雾的遮蔽，身形一闪，贴着谷道岩壁，悄无声息向着沉渊谷谷口摸去。裴朔分出大半银丝灵索，如同细蛇一般，跟在二人身后，其余银丝回旋，缠绕在凌玄与苏岑身周。
黑石之后，只剩凌玄、苏岑与裴朔。
苏岑侧头看向凌玄，目光落在他藏在衣袖之下微微颤动的手臂：“墟印又不稳了？”
“只是墟根气息引动，无妨。”凌玄淡淡开口，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暗红，转瞬又被清明压下，“厄核嗅到了地脉深处渊场本源，躁动难免。等会儿接引墟根，反噬只会更凶。”
“我会守住你的神魂外域。”苏岑指尖凝起一缕霜寒，“寒道之力可镇墟念，只要你本心不溃，我便能帮你挡下大半墟根意念。”
裴朔凝神注视灵索传回的景象，低声道：“云砚他们已经靠近外层阵基，阵基是埋在岩缝之中的墟玉，一共六枚，均匀分布在谷口两侧。暗处有三道墟影守着阵基。”
谷口之内，阴影沉沉。三道通体漆黑的墟影静静贴在岩壁之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暗红色的眼瞳牢牢盯着谷道入口，等候号令。
云砚抬手示意陈樵止步，二人隐在一块凸起的岩块之后，遥遥望向第一枚墟玉。墟玉嵌在石缝，表面流转淡淡的暗红纹路，和整片谷口大阵相连。
“先取左侧这一枚。”云砚用气音传音，“我出手吸引墟影，你趁机击碎墟玉。速战速决。”
陈樵轻轻点头，短刃握稳。
云砚身形骤然掠出，剑光一闪，直逼最近的一道墟影。青光划破灰蒙墟雾，墟影嘶吼一声，墟力翻涌，迎面扑上。
另外两道墟影闻声转头，正要驰援。陈樵借着这个空隙，纵身跃至岩缝之前，短刃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脆响，墟玉碎裂，其上流转的暗红纹路瞬间黯淡下去，谷口大阵一阵轻微震颤，一处节点就此失效。
“被毁一枚阵基！”暗处，一名厄芽修士低喝出声，隐在阴影里的数道身影缓缓现身。
云砚剑光纵横，拦住扑来的墟影，同时抵挡修士攻来的墟刃。“继续破阵！”
陈樵不恋战，转身冲向第二枚墟玉。可其余修士已经警觉，墟力层层封挡过来，阻拦他的动作。
裴朔的灵索剧烈震颤：“被发现了！伏兵已经现身，一共四名修士，还有五道墟影。云砚他们被缠住了。”
凌玄眸光一沉：“桓策果然藏了人手在外层阵基。我们不能再等，趁大阵还未完全成型，立刻入谷。”
三人不再停留，动身向着谷口快步而行。
谷道之内，墟雾更浓，脚下泥土潮湿，混杂着墟根散出的腥涩气息。地脉的脉动越来越清晰，隔着岩层，不断传到脚底。
“墟种埋点，在谷底正中的地脉交汇台。”苏岑按着怀中帛书，对照契文记载，“还要再往里走约莫二里。”
另一边，谷口缠斗不休。云砚剑光纵横，不断逼退墟影，可修士配合墟影轮番袭扰，死死缠住二人，不让他们再去触碰剩余的墟玉。陈樵肩头旧伤再度崩开，血水浸透绷带，动作渐渐滞涩。
“这样下去，剩余阵基很快便会全部激活。”陈樵喘着粗气，挥刃挡开一道墟刃。
“拖住他们，为主力争取入谷的时间。”云砚咬牙，剑光暴涨，清辉席卷四方，逼得对手暂时后退。
沉渊谷深处，一处高高隆起的岩台之下，暗红色的墟力静静蛰伏。桓策立于岩台阴影之中，隔着层层墟雾，静静听着谷口传来的打斗声响。
身侧修士躬身请示：“长老，外层阵基被毁一枚，云砚、陈樵在缠斗，要不要出手，将二人斩杀？”
桓策缓缓摇头，目光望向谷内深处，视线穿透墟雾，锁定凌玄与苏岑的气息。
“不必。”桓策声音平淡，“两枚阵基尚存，大阵依旧可以启动。我要等他们走到地脉台，等凌玄开始接引墟根，心神尽数牵系墟印之时，再收拢所有墟力。到那时，他们无处可逃，解契、墟印，尽数归我。”
“传令下去，所有埋伏在谷内的墟影，继续隐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现身。”
“是。”
命令顺着墟网悄然传开，谷内各处阴影之中，无数墟影沉寂不动，如同蛰伏的猎手，静静等候猎物踏入最终的陷阱。
凌玄、苏岑、裴朔一路向内，周遭墟涡越来越密集，时不时有一团团灰红雾气从身侧飘过，被裴朔的灵索提前引开。
“距离地脉台只剩半里。”裴朔的灵索向前探去，忽然顿住，“灵索触到一层厚重墟力屏障，是桓策布在墟种埋点外围的封禁。”
凌玄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谷底正中那座宽大的黑石台。岩层之下，三枚引墟种子的搏动清晰可感，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周遭墟雾翻滚。
“就是这里。”凌玄缓缓握紧莲域八纹剑，左臂墟印红光微微亮起，“准备启动仪轨。”
苏岑取出《墟根解契》，将帛书摊开在平整黑石之上，指尖落在契文的引墟纹路。
“我起寒道锁念，裴朔，你以灵索织网护住凌玄神魂。”苏岑抬眼，“云砚、陈樵那边，只能靠他们自己支撑，等我们开始接引墟根，便再也抽不开身。”
凌玄走到帛书一侧，盘膝落座，莲域八纹剑横放膝头。他闭上双眼，灵元缓缓流转，引动左臂墟印。暗红微光自衣袖之间漫出，丝丝缕缕，向着下方岩层，伸向蛰伏的墟根。
识海之中，厄核感知到地脉深处同源的渊场气息，嘶吼骤然狂暴，毁灭的意念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凌玄牙关紧咬，封心诀全力运转，死死守住本心，同时依契文所载，缓缓放出墟印气机，接引墟根。
墟根似乎察觉到墟印的召唤，地脉猛地一颤，整片沉渊谷的墟雾，骤然翻涌暴涨。
岩台阴影里，桓策望着那一缕升腾而起的暗红墟光，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时机到了。”
裴朔的银丝灵索铺在队伍最前方，丝丝缕缕渗入雾气，缓慢探察前路。银线时不时微微一颤，那是撞上了散逸的墟涡，焦黑小点在丝线上一闪而逝。
“前方三里便是沉渊谷谷口。”裴朔压低声音，脚步不停，“灵索探到谷口岩层之内，藏着层层墟纹，不是天然形成，是人为埋设的阵基。桓策已经提前在此布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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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轨不能中断。一旦中途被墟力打断，墟根受刺激，会立刻引动地脉震荡，墟潮当场爆发。”苏岑沉声说道，“桓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逼我们进退两难。”
云砚长剑出鞘半寸，眸光扫过两侧山林阴影：“谷口的墟阵，能不能绕开？”
“两侧皆是断崖，崖壁缝隙里密布游离墟涡，无路可绕。”裴朔摇头，灵索向着谷口两侧延伸，“唯一通路，只有正中谷道。我们要么硬闯谷口墟阵，要么就此折返，放弃剥离墟种。”
陈樵握紧短刃，肩头伤口经过一路颠簸，渗出来的血已经浸透绷带，他微微蹙眉：“若是硬闯，必然惊动埋伏的墟影与修士。不等我们抵达墟种埋点，大战便会提前爆发。”
几人停下脚步，隐在一处巨大的黑石后方，墟雾恰好将黑石裹住，掩去身形。
凌玄垂眸思索片刻，抬眼看向众人：“不能折返。桓策已经守在此处，我们退走，他便可从容催动手段唤醒墟种。入谷是唯一的路。”
“我们分作两路。”凌玄迅速定下计策，“云砚、陈樵，你们二人先行，借着墟雾掩护，从谷道边缘潜行，悄悄拔除外层阵基，打乱桓策的墟阵联动。不必全歼伏兵，只需要让阵纹无法同步爆发。”
云砚颔首：“明白。”
“裴朔，你分出大半灵索跟着他们，遇袭立刻传讯，余下灵索留在我与苏岑身侧，探查近处异动。”凌玄继续安排，“我和苏岑缓步跟在后面，伺机进入谷内，寻墟种埋藏的地脉节点。只要阵基被搅乱，桓策的伏杀大阵便无法一气呵成。”
苏岑看向凌玄：“你随我一同进谷，要留力气应对接引墟根的仪轨，不可过早耗损灵元。”
“我知晓轻重。”凌玄微微颔首。
商议已定，云砚、陈樵不再多言，收敛气息，借着厚重墟雾的遮蔽，身形一闪，贴着谷道岩壁，悄无声息向着沉渊谷谷口摸去。裴朔分出大半银丝灵索，如同细蛇一般，跟在二人身后，其余银丝回旋，缠绕在凌玄与苏岑身周。
黑石之后，只剩凌玄、苏岑与裴朔。
苏岑侧头看向凌玄，目光落在他藏在衣袖之下微微颤动的手臂：“墟印又不稳了？”
“只是墟根气息引动，无妨。”凌玄淡淡开口，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暗红，转瞬又被清明压下，“厄核嗅到了地脉深处渊场本源，躁动难免。等会儿接引墟根，反噬只会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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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之内，阴影沉沉。三道通体漆黑的墟影静静贴在岩壁之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暗红色的眼瞳牢牢盯着谷道入口，等候号令。
云砚抬手示意陈樵止步，二人隐在一块凸起的岩块之后，遥遥望向第一枚墟玉。墟玉嵌在石缝，表面流转淡淡的暗红纹路，和整片谷口大阵相连。
“先取左侧这一枚。”云砚用气音传音，“我出手吸引墟影，你趁机击碎墟玉。速战速决。”
陈樵轻轻点头，短刃握稳。
云砚身形骤然掠出，剑光一闪，直逼最近的一道墟影。青光划破灰蒙墟雾，墟影嘶吼一声，墟力翻涌，迎面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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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脆响，墟玉碎裂，其上流转的暗红纹路瞬间黯淡下去，谷口大阵一阵轻微震颤，一处节点就此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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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眸光一沉：“桓策果然藏了人手在外层阵基。我们不能再等，趁大阵还未完全成型，立刻入谷。”
三人不再停留，动身向着谷口快步而行。
谷道之内，墟雾更浓，脚下泥土潮湿，混杂着墟根散出的腥涩气息。地脉的脉动越来越清晰，隔着岩层，不断传到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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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谷口缠斗不休。云砚剑光纵横，不断逼退墟影，可修士配合墟影轮番袭扰，死死缠住二人，不让他们再去触碰剩余的墟玉。陈樵肩头旧伤再度崩开，血水浸透绷带，动作渐渐滞涩。
“这样下去，剩余阵基很快便会全部激活。”陈樵喘着粗气，挥刃挡开一道墟刃。
“拖住他们，为主力争取入谷的时间。”云砚咬牙，剑光暴涨，清辉席卷四方，逼得对手暂时后退。
沉渊谷深处，一处高高隆起的岩台之下，暗红色的墟力静静蛰伏。桓策立于岩台阴影之中，隔着层层墟雾，静静听着谷口传来的打斗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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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策缓缓摇头，目光望向谷内深处，视线穿透墟雾，锁定凌玄与苏岑的气息。
“不必。”桓策声音平淡，“两枚阵基尚存，大阵依旧可以启动。我要等他们走到地脉台，等凌玄开始接引墟根，心神尽数牵系墟印之时，再收拢所有墟力。到那时，他们无处可逃，解契、墟印，尽数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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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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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谷底正中那座宽大的黑石台。岩层之下，三枚引墟种子的搏动清晰可感，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周遭墟雾翻滚。
“就是这里。”凌玄缓缓握紧莲域八纹剑，左臂墟印红光微微亮起，“准备启动仪轨。”
苏岑取出《墟根解契》，将帛书摊开在平整黑石之上，指尖落在契文的引墟纹路。
“我起寒道锁念，裴朔，你以灵索织网护住凌玄神魂。”苏岑抬眼，“云砚、陈樵那边，只能靠他们自己支撑，等我们开始接引墟根，便再也抽不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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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之中，厄核感知到地脉深处同源的渊场气息，嘶吼骤然狂暴，毁灭的意念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凌玄牙关紧咬，封心诀全力运转，死死守住本心，同时依契文所载，缓缓放出墟印气机，接引墟根。
墟根似乎察觉到墟印的召唤，地脉猛地一颤，整片沉渊谷的墟雾，骤然翻涌暴涨。
岩台阴影里，桓策望着那一缕升腾而起的暗红墟光，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