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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欲领导自己养大的心肝宝贝! 第546章 理想固然珍贵,可这个伤痕累累的家,经不起任何别离

    要不要坦白?

    林叙白内心反复撕扯,陷入无尽挣扎。

    若是将心底的志向和盘托出,姥姥本就饱经创伤,好不容易稍稍安定的日子,又会被无尽的担忧填满。

    往后朝朝暮暮,悬着一颗心日夜煎熬。

    可倘若就此闭口不提,主动舍弃追寻多年的理想,等到岁月流逝,人到中年,午夜梦回之时,这份遗憾恐怕会纠缠他一辈子,再也无从弥补。

    姚淑芳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耐心等候他的答复,没有出言催促。

    只是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忐忑不安。

    她心里清楚,此刻的自己,甚至算得上卑劣。

    她想要借着亲情绑架叙白。

    她知道,叙白孝顺,只要她不点头,他肯定不会惹自己伤心。

    她明白这样自私,不该束缚住叙白的前路与抱负,可她实在别无选择。

    龙家的香火已经断了。

    林家就剩下叙白与晚禾两根独苗。

    守护两个孩子平安长大,是她撑着一口气活下去的使命。

    她最大的期盼,从来不是什么荣光、功勋。

    只求兄妹二人远离危险,平平安安读完书,安稳成家,平淡顺遂过完一生。

    风轻轻掠过院落,卷起地上几片干枯菜叶。

    林叙白望着姥姥鬓角层层叠叠的白发,看见她手掌上厚厚的老茧。

    想起这些年她强忍丧女丧子之痛,咬牙撑起整个家的模样。

    到了嘴边的话,又一次重重咽了回去。

    理想滚烫,可眼前亲人的重量,重得他不敢轻易任性。

    姚淑芳依旧静静等待,不逼迫,却无声地将所有期盼压在空气里,等待少年做出抉择。

    林叙白喉结反复滚动,目光落在姥姥布满皱纹、微微颤抖的手上。

    这双手送走了女婿,送走女儿,最后又送走唯一的儿子。

    无数个深夜,他听见姥姥压抑的哭声,听见她独自对着牌匾低声呢喃。

    他怀揣的理想闪闪发光,是传承爷爷、父母、小舅未竟的信仰。

    可这份理想背后潜藏的风险,他没有底气让年迈的姥姥再承受一次。

    长久的沉默蔓延开来。

    姚淑芳没有催,只是静静望着他,心脏一下下沉重地跳动。

    她做好了听见答案的准备,又隐隐惧怕听见那个答案。

    她不愿做阻拦孩子前路的恶人,可失去至亲的绝望,她再也不想体验。

    “姥姥,”林叙白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心里确实有向往的大学。”

    姚淑芳身子微微一僵,呼吸下意识放轻。

    “我想像我爷、我爸妈、像小舅一样,守护祖国和人民。”

    短短一句话,印证了她心中所有猜想。

    姚淑芳垂下眼帘,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指尖死死攥紧围裙布料。

    林叙白看见她的反应,心口猛地一疼,连忙继续说道。

    “这些年家里发生的一切,您承受的苦楚,我全都看在眼里。”

    “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我不能再让您日日活在担惊受怕里。”

    “若是我选择那条路,往后您每一天都会悬着心,我做不到这么自私。”

    姚淑芳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眶迅速涌上水汽。

    她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尽数堵在嘴边,她预想过少年会执拗抗争,却没料到他会将她的煎熬放在理想前面。

    “姥姥,我放下了。”林叙白缓缓吐出这句话。

    像是卸下千斤重担,又像是割舍掉身体的一部分,疼得他五脏六腑发酸。

    “我打算选择法学专业。”

    “一样可以追寻正义,不必直面那么多凶险。”

    “我可以安稳读书,毕业之后寻一份稳妥的工作,好好陪着您,好好照顾禾禾。”

    姚淑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喜悦裹挟着浓烈的愧疚席卷全身。

    她如愿留住了外孙远离险境,可心里清楚,少年亲手埋葬了自己期盼多年的梦想。

    “叙白……”她声音哽咽,“姥姥是不是困住你了?”

    “不是的姥姥。”林叙白勉强扯出一抹浅笑,蹲下身平视老人。

    “理想有很多种实现方式。”

    “守护正义从来不止一条路。比起一腔热血奔赴远方,守好咱们这个家,对我而言同样重要。”

    他心里清楚,今夜做出的选择,或许会成为往后漫长岁月里一道隐隐作痛的伤疤。

    可姥姥饱经磨难,禾禾尚且年幼,他不能任性。

    有些热爱,可以藏在心底;

    有些责任,必须扛在肩头。

    姚淑芳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泪水终于滚落。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屋内安静下来,林晚禾站在房门后侧,悄悄听完了所有对话。

    她咬住嘴唇,眼眶通红,她明白哥哥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那条向往已久的藏蓝道路,他主动转身,远远避开了。

    只是夜深人静之时。

    四下万籁俱寂,院落里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轻响。

    林叙白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翻开厚厚的课本,取出那张妥善珍藏的旧相片。

    相片里,父母并肩而立,一身整齐警服,眉眼温和,笑容明亮。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相纸,长久凝望着照片,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哀伤。

    那条梦寐以求的道路,他亲手选择放弃,埋藏于心。

    正静静看着,几滴水珠猝不及防落在相片表面,渐渐晕开边角的影像。

    林叙白心头一紧,连忙抬手,用袖口细细擦拭相片,动作轻柔,生怕损毁这唯一的念想。

    擦干净相片,他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热。

    他缓缓把相片重新夹回书页深处,合上书本,长长呼出一口闷气。

    这样也好。

    姥姥不必日日活在惶恐不安之中。

    他可以安安稳稳读完大学,找一份稳妥的工作,守着姥姥,护着晚禾。

    理想固然珍贵,可这个伤痕累累的家,再也经不起任何别离。

    心底那处空缺隐隐作痛,可他不断在心底说服自己,这是最妥当的选择。

    窗外月色清冷,静静落在少年单薄的肩头。

    无人看见,他垂在桌下的手,紧紧攥起,藏住一生难以释怀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