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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欲领导自己养大的心肝宝贝! 第545章 取舍二字,重逾千斤

    “大娘,这笔钱您就收下吧!”马洪波双手捧着牛皮纸袋,语气焦灼。

    为了这笔慰问金,他已经往返好几次,任凭怎么劝说,眼前这位老太太始终不肯收下。

    姚淑芳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而肃穆。

    “洪波,别人家家境再好,那是别人家的事。”

    “慧杰救人,是他身为军人的本分,是刻在肩上的职责。”

    “我没什么文化,可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这笔钱我万万不能收。”

    她顿了顿,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执拗。

    “倘若我收下这笔钱,别人会怎么议论?”

    “又把慧杰的牺牲置于何地?”

    “他救人,从来不是为了换取钱财。”

    “你不必担心我们的生计,如今国家政策好,发放的抚恤金足够我带着两个孩子安稳度日。”

    “再过两年,叙白也就成年了,到时候他能够自力更生,撑起这个家。”

    姚淑芳将牛皮纸袋轻轻推回马洪波面前。

    “洪波,劳烦你把钱原样送回去,也替我向那一家人道一声谢。”

    马洪波攥紧牛皮纸袋,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痛得喘不上气。

    龙慧杰是何等出色的战士,年纪轻轻立下三次二等功,顺利提干,前途一片光明,本该拥有无限风光的往后余生。

    可一场变故,一切戛然而止。

    所有憧憬、所有许诺,尽数化作泡影。

    他抬眼望着姚淑芳,老人脊背努力挺直,硬生生压抑着心底滔天的悲痛,强装镇定。

    马洪波满心唏嘘,命运为何如此不公,偏偏将一桩桩苦难不断砸在这一户人家身上。

    “大娘,您记住,日后家里遇上任何难处,千万不要硬扛,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姚淑芳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处的道路,仿佛还在等候那个穿着军装、笑着归来的儿子。

    只是那条路,再也等不到龙慧杰的身影了。

    一旁的林叙白默默将姥姥的话记在心底。

    他暗暗发誓,快快长大,扛起家里所有重担,不让姥姥再这般苦苦支撑。

    时间一晃到了林叙白高考公布分数线的日子。

    这是全家期盼已久的一天。

    林晚禾早早守在院门口,时不时踮起脚尖望向村口的路,一刻不肯离开。

    不知道等候了多久,远处终于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叙白骑着自行车,缓缓朝着家门驶来。

    林晚禾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哥,考了多少分?”

    “688。”林叙白停下车子,语气平静。

    “哇!哥,你也太厉害了!”林晚禾捂住嘴,满眼惊喜,几乎不敢相信,紧接着连忙追问。

    “哥,是裸分吗?”

    “嗯。”

    “那再加上20分,总分过七百了,是不是国内的学校都能够随便选?”

    “差不多吧。”林叙白伸手扶住自行车车把,慢慢将车子推入院内。

    “哥。”林晚禾仰起头,认真望着自家兄长。

    “嗯?”

    “你是不是还想报考公安大学?”

    林叙白身形微顿,喉间轻轻发出一声。

    “禾禾……”

    “哥,你骗不了我的。”林晚禾轻轻摇头,目光澄澈笃定。

    “真正发自内心热爱一件事,是藏不住的。”

    这些年,他看似刻意掩藏心底的志向,不再提起警察、警校。

    可很多细节骗不了人。

    偷偷藏起来的刑侦书籍、留意公安系统的新闻、一遍遍查阅公安大学的招生章程。

    偶尔提起警察职业时,眼底那份不灭的光亮。

    纵然他处处回避,这份埋藏多年的理想,又怎么可能彻底藏得住。

    林叙白垂眸,指尖攥紧自行车扶手。

    分数足够,所有政审过关,梦想近在眼前。

    可一想到姥姥,饱尝生离死别,若是知晓他要走上一样充满未知风险的道路,老人该作何反应?

    他沉默许久,低声问道。

    “这件事,你是什么看法?”

    林晚禾轻轻咬了咬下唇。

    “哥,我知道这是你的心愿,可是……姥姥再也经受不住任何意外了。”

    亲人接二连三地别离,像是一道枷锁,牢牢困在姥姥心上。

    她现在只想他们兄妹二人平安顺遂。

    林叙白抬头望向天边,心底百感交集。

    一边是执念多年的理想,是延续爷爷、父母未走完的路;

    一边是日渐年迈、满身伤痛的姥姥。

    他实在不忍心,让姥姥往后日日悬着一颗心,在无尽的担忧里熬日子。

    取舍二字,短短两笔,压得人喘不过气,重逾千斤。

    片刻后,林叙白敛去眼底复杂的思绪,压下心中纷乱,轻声开口。

    “走吧,进屋说。”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姚淑芳正坐在屋檐下择菜,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来。

    “叙白回来了。”

    “姥姥。”林叙白轻声应道。

    “考得怎么样?”姚淑芳语气平和,心里其实对外孙子向来有信心。

    她清楚,这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大半压在叙白身上。

    他总要分出精力照料家里,没法一心一意埋头读书。

    倘若无牵无挂只专心学业,成绩定然还能再上一层楼。

    “挺好的。”林叙白语调平稳。

    “挺好就行。”姚淑芳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晚禾,温和叮嘱。

    “禾禾,回屋写作业去。你看看你哥哥,这么争气有出息,你也要踏踏实实好好学习,将来不能落后。”

    林晚禾偷偷瞥了一眼身侧沉默的哥哥,心里清楚,平静的表象之下,他正被理想与亲情来回拉扯。

    她乖乖应声:“知道啦姥姥。”

    林晚禾转身走进房间,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四下沉寂,唯有姚淑芳手中的菜叶相互摩挲的细碎声响。

    在空气里漫开,衬得那份难以言说的两难愈发浓重。

    许久,姚淑芳轻轻放下手里的菜筐,枯枝似的手指缓缓收拢。

    “叙白……”

    “姥姥,我在。”林叙白心头一紧,挺直脊背看向老人。

    姚淑芳抬眼,浑浊的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没有半分迂回,轻声问道。

    “你想报啥学校?”

    猝不及防被戳中心事,林叙白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看着姥姥鬓边如雪的白发,想起这些年一次次降临在这个家里的噩耗,那些话又生生卡在喉咙里。

    “姥姥,我……”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