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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179章 拼死挣扎

    树干重重砸在雪地上,轰的一声闷响,积雪碎木被炸得漫天飞溅。

    陈风整个人被狠狠震得一懵,五脏六腑像被重锤砸过,脑子里嗡地一片空白,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呛得连连咳嗽,雪沫子顺着领口往里灌,冰凉刺骨。

    但他求生的本能比意识更快。

    耳边一听见那道熟悉的、狂暴的野猪嘶吼,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这东西还没死透!

    “该死!”

    他强压下晕眩和恶心,猛地一翻身,手脚并用地往旁侧猛爬。浑身骨头跟散架一样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肉发酸发麻,可他半点不敢停。

    陈风咬牙甩了甩脑袋,扫开脸上的雪水碎叶,回头一看。

    那头老独猪被树干砸得也短暂失神,硕大的脑袋疯狂摇晃,脖颈、脑侧的枪眼还在汩汩冒血,断了一根獠牙的大嘴张到极限,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猩红的眼睛死死锁住他,四蹄在雪地里一刨,就要再次冲撞过来。

    “他娘的,真要跟我死磕到底!”

    陈风心里骂了一声,手往枪托一摸 ——空仓,没子弹了!

    刚才在树上连射,已经把最后几发打空。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狂奔,积雪没膝,每一步都蹬得雪沫飞溅。一边疯跑,一边单手伸进大衣内兜,摸出一整支 10 发装的 56 半桥夹。

    身后野猪的喘息、刨雪声越来越近。

    陈风眼角余光死死盯着逼近的棕色巨影,手上丝毫不乱:

    将 56 半枪身侧翻,拇指拨开弹仓底板,把10 发桥夹竖直对准弹仓口,手指用力一压 ——咔嗒一声,10 发子弹整齐压入弹仓,随即甩手扔掉空桥夹,拉栓上膛,关保险,开保险,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短短三四个呼吸,子弹重新满仓。

    “够了!”

    陈风猛地一个变向,闪身躲到一棵粗壮柞树后侧,身形一稳,所有慌乱、疼痛、喘息,在这一瞬间全部强行压下。

    他从树侧微探上身,托枪、屏息、瞄准。

    准星、缺口,死死锁定野猪眉心正中—— 那是这头铁甲独猪唯一没有厚皮、没有挂甲、头骨最薄弱的死穴。

    野猪已经红了眼,不管不顾,低着头直冲而来。

    十米、五米、三米……

    陈风眼神骤然一凝。

    “砰 ——!!!”

    枪声炸裂山林。

    子弹精准钻入野猪眉心。

    “嘭 ——!”

    一大团血雾从猪头对侧炸开,血水、骨渣溅在白雪上刺目惊心。

    巨猪冲势不减,依旧凭着几百斤的惯性狂奔,在雪地里滑出数米,四蹄剧烈抽搐几下,最终在离陈风脚边仅两米多的地方,轰然栽倒,庞大的身躯砸得雪地一震。

    彻底不动了。

    陈风这才有功夫,真正看清这头毙命在他枪下的巨猪。

    它四脚绷直,横卧在雪地里,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丘。

    从头至尾,体长超过两米二,肩高稳稳一米三出头,比寻常成年野猪大出整整一圈。脊背宽厚敦实,胸肌、臀肌块块隆起,被冻得发硬的皮毛下面,是鼓胀紧绷的肌肉线条,一看就爆发力惊人。

    浑身皮毛呈深棕色,毛尖发硬,像钢针一样扎手。

    最吓人的是它身上那层挂甲—— 从脖颈、肩胛一直覆盖到腰背、大腿,层层叠叠裹着松脂、黑泥、冻血、树皮,风干冻硬之后,真如一层生铁铠甲,硬得敲上去当当作响。之前好几发子弹打在上面,只浅浅破皮,根本穿不透。

    它脑袋硕大,鼻梁粗厚,两只小耳朵被打烂一只,软塌塌耷拉着。

    最刺目的是那对獠牙:

    右侧一根从根部崩断,断口粗糙发白,只剩下短短一小截残根;

    左侧那根完好无损,足足三十公分长,粗如成人拇指,牙体泛着瓷白光泽,尖端锋利弯曲,像两把弯钩短刀,即便野猪已死,依旧透着一股凶戾之气。

    身上新旧伤口交错。

    几处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翻卷,已经结着暗红血痂,一看就是和大型猛兽搏斗留下的。加上眉心那一枪爆头、脖子上两处枪眼,鲜血染红了大片皮毛,与白雪形成刺目的对比。

    一股浓烈的腥臊、血腥、松脂与泥土混合的气味,弥漫在四周。

    这哪里是一头野猪,分明是一头从深山老林里爬出来的嗜血凶兽。

    陈风依旧保持举枪姿势,僵立几秒,确认野猪完全没了气息,才缓缓放下枪。

    “呼…… 呼……”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雪地里。胳膊、腰、后背全是针扎一样的酸疼,刚才爬树、摔落、狂奔、枪战,一口气绷到极限,此刻一松,整个人都软了。

    幸好刚才爬得不算高,不然这一摔,直接骨折丧命。

    怕它还有一口气,陈风挣扎着抬枪,对准野猪已经炸开的眼窝,稳稳补了一枪。

    “砰!”

    这一枪下去,才算彻底安心。

    他扔开枪,背靠树干,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暂时没了。

    没过几秒,远处脚步声、呼喊声疯了一样逼近。

    “小陈!”

    “陈风!”

    “咋样了?!”

    冯顺远、吴科长、武班长带着所有猎手狂奔而来,一看雪地中脑袋开花的巨型独猪,所有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冷气,愣在原地。

    “我的娘…… 这么大的独猪……”

    “小陈一个人…… 给弄死了……”

    吴科长第一个扑到陈风面前,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小陈!你咋样?有没有伤着?疼不疼?”

    他不由分说,伸手就在陈风胳膊、肩膀、腰、腿上挨个轻摁轻摸,紧张得手都抖:

    “骨头有事没?有没有断?有没有口子?”

    陈风喘匀一点气,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干涩:

    “没事…… 就是浑身疼…… 应该没伤到骨头,歇会儿就好。”

    吴科长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骨折、没有大出血,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怕地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 你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林场交代……”

    他连忙掏出烟,哆哆嗦嗦给陈风点着,递到他嘴边:“抽一口,缓缓。”

    陈风接住,深深吸了一口,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回落。

    吴科长站起身,看向众人,沉声道:

    “来俩手稳的,把猪头剁下来,完整带回去,给林场作证! 这是咱们 77-1 伐区除了大害!”

    两个老猎手立刻上前,捡起陈风掉在雪地里的砍刀,擦干净雪。

    一刀砍在猪脖子上,“当”一声,只崩出一道浅印。

    “我靠,这皮跟铁甲一样!”

    “砍耳根后面!那地方软!” 冯顺远吼道。

    两人换位置,又砍又敲,折腾好一阵,才把硕大的猪头硬生生剁下,血水淌了一地。

    “开膛!看看胃里!” 冯顺远又喊。

    刀刃划开肚皮,腥气扑面而来。厚厚的脂肪、结实的肌肉被剥开,猪胃鼓胀胀的。

    一刀划开 —— 里面全是未消化的草根、树皮、树籽、虫蛹。

    “挤肠子!”

    有人抓住猪大肠,一点点往下捋。

    没一会儿,一堆黑褐色的消化物落在雪地里,用木棍轻轻一扒拉 ——

    众人脸色齐齐一沉。

    里面混着几小块细小、发白、质地致密的碎骨。

    形态、大小、棱角……

    分明是人骨。

    冯顺远用木棍挑起一块,声音沉重:“错不了,俩知青,就是被它祸害的。”

    现场一片沉默。

    武班长脸色铁青,咬着牙:“畜生…… 真是畜生……”

    “小心收起来,包好,带回去好好安葬。” 吴科长吩咐。

    有人拿出干净布片,把碎骨仔细敛好。

    剩下的人开始分割猪肉。五六百斤的大独猪,在这艰苦年月里,就是顶好的口粮。

    吴科长当场安排:“伐区留一半,剩下的拉回林场,分给职工和家属。”

    有人小声犹豫:“吴科长,这猪…… 吃过人……”

    吴科长眼睛一瞪:“吃过人怎么了?它害了咱们的人,咱们就要把它挫骨扬灰!吃掉它,就是报仇!这年头,有肉吃就不错了!”

    众人不再多言,刀起刀落,分割得飞快。

    陈风靠在树上,一口一口抽烟,目光落在那根断裂的野猪獠牙上。

    之前他捡到的那截十八公分断牙,正好严丝合缝对上。

    一个念头,死死压在他心头,半点没有放松。

    这头独猪虽猛,可断了獠牙、浑身带伤,明显是和人熊打斗时吃了亏。

    以它这伤势,根本不可能打赢那头千斤级的人熊。

    那 ——人熊去哪了?

    独猪在这,人熊必然就在附近。

    它也吃过肉、沾过血,此刻要么躲在树洞、地洞里蛰伏,要么就在密林深处游荡。

    一个威胁刚除,另一个更大的凶险,仍藏在黑暗里。

    陈风掐灭烟头,缓缓撑着树干站起来,望向漆黑幽深的山林深处。

    风雪呼啸,林涛阵阵。

    他轻声自语,只有自己能听见:

    “独猪完了…… 接下来,该找那头人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