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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198章 庆功宴

    山垭口上,风一阵紧过一阵。

    王队长时不时站起身,往密林深处望一眼,眉头拧得很紧。

    冯老爷子蹲在石头上抽旱烟,烟锅明明灭灭,一句话也不说,神色凝重。

    八名公安分着站岗、休整,却没人真能歇下心,目光频频望向陈风离去的方向。

    武冈则在担架旁来回踱步,一会儿踢踢雪块,一会儿攥攥拳头,焦躁写在脸上。

    “这都多久了,小陈怎么还没回来……”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再等等,他有数。” 王队长沉声道,可语气里也藏不住担心。

    就在众人情绪越绷越紧、几乎要派人进去搜寻的时候。

    密林方向,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枯枝被踩断的轻响。

    所有人瞬间起身,端枪、望向前方。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是陈风。

    他身后,用一根粗藤条牵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那人双手被反绑,耷拉在身后,手腕和耳朵都缠着染血的布条,左腿一瘸一拐,脸上血污、冻疮、伤痕交错,走得踉踉跄跄,每一步都在疼得抽气,整个人狼狈不堪,早已没了之前的凶戾。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都露出震惊、释然,还有压抑不住的激动。

    “回来了!小陈回来了!”

    “还把人…… 活生生给抓回来了!”

    王队长快步迎上去,上下打量陈风,见他身上没伤,只是有些疲惫,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一会儿,我就要带人往里冲了。人没事吧?”

    “没事。” 陈风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却很平稳,“人抓到了,活的。”

    武冈这会儿也冲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清了被绑着的那人 —— 就是这伙人,害了两条年轻知青的命,把整个林场搅得人心惶惶,害得大家在深山里玩命奔波。

    新仇旧恨一瞬间涌上心头。

    武冈眼睛一红,什么话都没说,冲上去攥起拳头,对着那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个畜生!畜生啊!两条人命啊!你也下得去手!”

    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一声声响起。

    那人本就筋断骨折、重伤在身,被打得蜷缩在雪地里,惨叫连连,却无力反抗。

    旁边一个年轻公安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想要阻拦:“王队,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还要带回去审……”

    王队长伸手一把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沙哑:

    “让他打吧。

    换成谁,看见这东西,都压不住火。

    这种人,糟蹋两条人命,下去也是挨枪子的命,让他出出气,心里能舒坦点。”

    年轻公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退到了一旁。

    武冈是真恨,也是真憋屈。

    他打了好一阵,直到自己气喘吁吁,胳膊都酸了,才渐渐停手。

    那人蜷缩在地上,哼哼唧唧,只剩一口气。

    陈风这才上前,轻轻把武冈拉开,拍了拍他的胳膊:

    “消消气,留他一条命。

    真打死了、打残了,一会儿还得我们抬着下山,麻烦。”

    武冈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凶徒,嘴唇哆嗦:“小陈,你是不知道…… 我一想到那两个娃,才多大岁数,就这么没了…… 我心里堵得慌。”

    “我知道。” 陈风点点头,语气平静,“都清楚了,他什么都招了。”

    王队长立刻上前:“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到尾,简单跟我们说一遍。”

    陈风牵着藤条,让那人靠在树干边,不再乱动,然后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讲了起来:

    怎么追上、怎么近身、怎么徒手制服;

    对方怎么受伤、怎么杀狼、怎么亡命奔逃;

    再到对方全盘交代 ——

    杀小熊引母熊、撞见知青、为嫁祸野兽而杀人、割头藏尸、射瞎母熊、分头逃窜、侄子被熊拍死、自己是绺子出身、带侄子逃劳改、想越境不成流窜深山……

    一桩一件,原原本本,简单明了。

    众人听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冯老爷子听完,重重把烟袋一磕:“造孽啊…… 真是造孽……”

    王队长脸色阴沉如水:“行了,真相大白,剩下的,带回去按规矩审、按规矩判。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动身。

    有人抬着裹好的尸体,有人看押凶徒,有人轮流搀扶、警戒。

    陈风走在后面,牵着逃犯,断后警戒。

    白天路熟,可架不住人困马乏、还有伤员、遗体、各种杂物,一路走得很慢。

    歇了几次,换了几波人手,等到终于走出深山,回到驻地临时伐木点营地时,天已经完全黑透,深夜了。

    吴科长和留守的几个人,一直没睡,在营地门口等着。

    一看到一行人回来,还活生生押着一个逃犯,吴科长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陈风的胳膊,又惊又喜:

    “小陈!可以啊你!

    我们还以为最多个找到尸体、摸清线索,你居然一个人深入,把主犯活生生抓回来了!

    厉害,真厉害!”

    陈风只是淡淡一笑:“运气,也是他穷途末路,跑不动了。”

    营地里面,已经有人在忙活。

    那两名被害知青的遗体早已残缺不全,没办法入殓,林场的人按照规矩,给他们用木头、木板,连夜赶制了两具简单的身躯,代替残缺的身体,安放在临时搭起的灵棚里,看着让人心里发酸。

    第二天一早。

    天色微亮,林场和公安的人都到齐了。

    按照当地规矩和相关安排,两名知青原地火化,简单安葬,立了一块简陋的木碑。

    众人默哀了一阵,气氛沉重。

    剩下的遗物 —— 几件旧衣服、笔记本、小零碎、钢笔,都一一整理干净、打包好,登记造册,准备通过邮局,寄回他们远方的家人手里。

    一桩震动林场的人命大案,到此,总算告一段落。

    收拾妥当,一行人坐上林场派来的卡车。

    车厢里,众人一身疲惫,却也松了一口气。

    吴科长坐在陈风旁边,拍着他的肩膀,笑呵呵道:

    “小陈,你可以。

    上次抓特务那个功劳,林场和局里的奖励还没批下来,这一次,你又立了这么大一功,孤身擒凶,完整破案,你小子是真给我们长脸。”

    陈风轻轻摇头:“就是运气好,碰上了,也赶上了。再说,也该回去了,出来四五天,我妹一个人在家,肯定担心坏了。”

    “哈哈,惦记家里是应该的。” 吴科长笑道,“回去好好歇歇,奖励、表彰,一样少不了你的。”

    卡车一路颠簸,回到了林场场部。

    刚一停下,王队长就带人安排后续:

    被害知青的相关证物、遗体火化后的骨灰,由公安系统专人护送、登记;

    抓获的凶徒,直接押走,后续审讯、起诉、判决,按法律程序走;

    山里打死的野猪、棕熊相关物件,也一并登记、上交、处置。

    一切安排妥当,当天晚上,场部特意摆了桌。

    不算大摆宴席,但也有肉、有酒、有热菜,算是给这次进山的所有人庆功。

    王队长、吴科长、冯老爷子、几个老猎人、武冈、陈风,还有参与行动的公安,都坐在一桌。

    吴科长端着碗,先清了清嗓子,当众宣布这次的报酬和奖励:

    “这次进山,凶险万分,所有人都出力了,功劳、苦劳,都记着。

    我念一下,大家心里有数:

    第一,那头野猪,一部分上交国家,一部分留给林场改善伙食,折算下来,给大伙发补贴。

    第二,熊皮、熊掌、熊鼻、熊骨这些,统一按规矩作价,按比例分成。

    参与这次追捕的:

    ——每位老猎人,先发 20 块现金;

    —— 熊货折算之后,每人再多加 10 块;

    ——每天按 15 个工分计算;

    —— 另外,凡是进山、参与搜山追捕的,每人再额外补 15 块辛苦费。”

    下面一片低声叫好。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实在的笑容。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这工分,已经是非常厚重的奖励。

    吴科长说到最后,目光落在陈风身上,笑了笑:

    “至于小陈 ——

    他的功劳、奖励,单独算。

    具体多少,场部开会研究、上报,再正式公布,绝对不会亏待功臣。”

    众人纷纷看向陈风,眼神里有佩服、有羡慕、有赞许。

    “小陈这一趟,值!”

    “一个人抓回活的,换谁也做不到。”

    “该重奖,该重奖!”

    陈风只是微微起身,客气了一句:“都是大家一起配合,我只是赶上了。”

    吴科长哈哈一笑,抬手示意:

    “行了,客套话不多说,菜也凉不了。

    来,端碗,喝酒!

    这一趟,大家辛苦了!”

    众人纷纷端起酒碗、茶杯,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