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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472章 桦树皮哨子

    山坳里的血腥味迟迟散不去,满地枯叶被狼血浸得发黑,看着格外刺眼。

    陈风长出一口气,把五六半的刺刀收回枪身,随口吐了口浊气。

    “可算清净了,这一窝青皮子打得还算利索。”

    山子一屁股坐地上,抬手抹了把脸,笑得一脸畅快。

    “那可不!我还以为得缠斗半天呢,结果疯子你一枪秒头狼,直接给它们吓懵了,剩下的就是乱杀!”

    布德站在狼尸旁扫了一圈,点点头,语气很是认可。

    “你们兄弟俩配合是真稳,换我们部落年轻人来,绝对做不到这么干净。”

    陈风摆了摆手。

    “侥幸而已,数量少,要是再多几头,咱们也得吃力。”

    三人原地歇了片刻,缓过身上那股紧绷的劲儿,准备收拾战果。

    布德抽出腰间短刀,蹲下身准备扒皮。

    山子说“咱是从肚子开刀还是扒筒子皮啊”

    布德闻手里动作不停。

    “咱们山里扒狼皮,必须扒筒子皮,不能开肚划皮。”

    “啊?筒子皮?这玩意费劲熬” 山子一脸苦涩,凑了过去。

    布德一边贴着狼皮筋膜下刀,一边耐心解释。

    “讲究大了!开肚划开的皮是破皮,有接缝,只能随便卖个烂价钱。筒子皮是整张通筒,从头到尾完整一张,没口子、没破缝。”

    “冬天狼绒最厚,这种整筒皮拿回去硝制之后,做皮袄、皮裤、皮褥子都行,供销社最爱收,价钱直接翻一倍。”

    陈风蹲下来搭手按住狼尸,接过话头。

    “说白了,划开的是废料,筒子皮才是正经过冬收入。”

    “这六张皮,品相全是上等,好好存着,今年你们部落冬天都能宽松不少。”

    布德哈哈一笑。

    “还是你懂行情!我们老一辈打猎,从来都是只留筒皮,年轻人图快,现在好多都偷懒划肚皮,白白亏大钱。”

    三人配合麻利,动作行云流水。

    布德下刀精准,不损一点皮毛。山子力气大,负责往后稳拉。陈风负责调整角度、理顺筋膜。

    一张张完整紧实的青灰色狼筒皮,接连被完整褪下来。

    整张皮毛连为一体,顺滑厚实,看着就喜人。

    山子摸着蓬松的狼毛,咂咂嘴。

    “这皮是真厚,冬天披身上,零下二三十度都扛得住吧?”

    “扛得住。” 布德应声,“鄂伦春进山,冬天全靠狼皮、熊皮扛冻。”

    收拾完皮张,三人开始处理狼肉内脏。

    山子拿起刀就要挨个开膛,陈风立马伸手拦住。

    “停,别全拆。”

    “啊?不拆干净?狗子不吃饱啊?” 山子愣住。

    陈风摇摇头,认真说道:“只拆两头狼的内脏,给狗子吃个半饱就行。”

    “为啥啊?好不容易打的,现在也干完活了吃饱呗,之前都是八分饱。” 山子不解。

    布德一听就懂,当即开口帮着解释。

    “你小子就是不动脑子!山里围猎,哪能让猎犬吃太饱?”

    “吃太撑,肚子沉,跑不动、扑不动,等下再撞上狼群,狗子体力跟不上,那就是送死。”

    陈风点头。

    “对,现在整片山都是狼窝,随时接仗。七分饱都嫌多,就半饱,垫垫肚子补点体力就行。”

    山子挠挠头,嘿嘿一笑。

    “哦哦,原来是这么个理,我光想着吃肉了。”

    三人挑出两头狼,仔细剥离内脏,均匀分给四条犬狼。剩下的就挂树上敬山神。

    飓风、迎风、顺风、白风围在一旁,低头安静进食,不抢不闹,格外听话。

    白风一边吃,还时不时抬头瞟一眼陈风,那模样看得山子直乐。

    “这白风真是纯纯叛徒,杀同族吃同族,一点心理负担没有。”

    陈风笑骂一句。

    “别瞎说,它从小跟我长大,早就认主了,只认我们是一伙的。”

    喂完狗子,剩下的狼肉、狼尸全部规整收好。

    此地太远,一次性带不走,三人便打算全部吊树存放。

    布德起身看了看四周大树。

    “吊这几棵老树,枝杈粗、位置高,山里野兽爬不上去,偷不到。”

    山子拿起藤条开始捆肉。

    “等打完猎回头再来拉?”

    “对。” 陈风应声,“先囤着,别浪费。六张皮、六头狼肉,足够部落过冬添一大笔物资了。”

    三人手脚麻利,把筒皮卷紧捆牢,狼肉分块扎好,一一吊在高枝上。

    忙活完,三人靠在树上摸出烟,点上歇气。

    刚抽两口,远处山林里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

    “砰!”

    “砰砰!”

    远近错落,此起彼伏。

    山子立马抬头。

    “哎?有枪声!别的组开打了?”

    布德侧耳仔细听了听。

    “是咱们部落的人,听动静,四面八方都在遇狼。”

    “看来今天这片山,狼群扎堆是真的没错。”

    陈风吐出一口烟,眼神凝重几分。

    “看来不是小范围作乱,是整片深山都有活动。”

    “得小心点,别落单撞上大群的。”

    三人掐灭烟头,吹哨召回狗子,准备继续推进搜山。

    起身赶路时,山子心气又上来了,大大咧咧说道。

    “怕啥!刚才六头直接拿捏,再来我照样一枪一个!”

    陈风闻言,抬脚轻轻踹他一下。

    “你就狂。刚才是运气好,小股落单狼。”

    “真来十几头抱团的大狼群,你试试?”

    山子不服气。

    “十几头咋了?咱们有枪有狗,还干不过?”

    布德边走边认真劝道:

    “山子,这话你可别乱说。青皮子狡猾得很,根本不跟你正面硬刚。”

    “它们会绕后、会分散、会偷袭,打消耗。”

    “三条狗加一头狼,我们三个,看着厉害,真被围了,绝对吃亏。”

    陈风接过话头。

    “布德哥说得对。咱们别往深山死扎了,越往里地形越复杂,出事跑都跑不掉。”

    “咱们改路线,绕圈往大队伍中间靠拢,抱团才稳。”

    山子虽然嘴硬,但也知道俩人说得在理,只能点点头。

    “行行行,听你们的,稳着来。”

    三人调整方向,慢慢往猎场中心迂回。

    四条犬狼分散四周,低头上嗅探踪迹,一路稳步推进。

    就这样又走了十几分钟。

    整片林子安静得吓人,风声沙沙,再无别的动静。

    突然,走在前头的布德猛地抬手。

    “停!都别动!安静!”

    三人瞬间驻足,全部闭声。

    山子瞪大眼睛,左右张望。

    “咋了布德哥?有狼?”

    布德不说话,微微偏头,死死侧耳倾听。

    陈风也凝神细听,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

    什么都没有。

    足足几秒后,山子忍不住开口。

    “我啥也听不着啊,风呼呼的,啥动静没有。”

    又过片刻,布德才直起身子,眉头微凝。

    “有哨声。”

    “哨声?” 陈风诧异,“我怎么一点没听见?”

    布德解释道:“不是普通哨子,是我们鄂伦春的乌立安。”

    “桦树皮做的细哨,声音极轻、极细,学的是狍子叫声。”

    “混在风声里,外人听着就是风声,只有我们族人能分辨出来。”

    山子一脸新奇。

    “还有这种哨子?那是有人求救?咱们队友被狼围了?”

    布德摇了摇头,语气谨慎。

    “不一定。”

    “集体大围猎,乌立安用途很多。”

    “可能是发现狼群聚集地,报位置;可能是发现痕迹,互相通报;也可能是单纯汇合信号。”

    “不一定就是求援。”

    陈风闻言,认真思索两秒。

    “但不管是什么信号,围猎场上,莫名传出专属族哨,绝对不能无视。”

    布德重重点头。

    “对。山里围猎,最怕失联、最怕未知。”

    “不管是啥事,过去看一眼,心里踏实。万一真是遇上大股狼群,晚一步就是出事。”

    山子立刻端起猎枪,战意满满。

    “那还等啥!过去看看!有人咱们就帮着清狼,没人咱们就顺路探查一圈!”

    陈风握紧五六半,眼神沉定。

    “走,小心点过去。狗子全部收拢,别散太开,随时准备接战。”

    “明白!”

    陈风吹了个短促的集合哨。

    飓风、迎风、顺风、白风立刻从四周奔回,紧贴三人脚边待命。

    三人压低身形,拨开身前枝杈,顺着布德指的方向,悄无声息钻进更深的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