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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823章 被吓着的山子娘

    冬夜的山村静得彻底,寒风裹着细碎雪沫子,呜呜刮过院墙树梢。

    山子背着陈风,脚步稳沉,踩着厚厚积雪往自家大院走。脚下雪层压实,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夜里听着格外清晰。

    陈风半边身子靠在山子宽厚的后背上,左腿脚踝一阵阵钻心的钝痛,混着整夜搏杀留下的脱力感,浑身酸软得厉害,眼皮都沉得抬不起来。

    刚才在雪地里追猎猪王、极限变向狂奔、跳渠搏命,全程紧绷神经、肾上腺素顶满全身,压根顾不上伤痛。

    这会松了劲,浑身的疲惫和酸痛瞬间反噬上来,骨头缝里都是累的。

    林子铭拎着两把猎枪,跟在身后,脚步拖沓,也是熬得够呛。大半夜从热被窝里被枪声喊起来,一路跟着跑前跑后、追猎野猪、赶夜路,冷风灌了满身,困意早就缠满了眼皮。

    十几条猎犬低眉顺耳,跟在脚边,走得不急不躁,刚打完硬仗,个个也透着疲惫,不再像白天那般亢奋躁动,偶尔低头嗅一嗅路边的雪迹,安安静静护着一行人回院。

    进了大院,院里积雪白天刚清扫过,路道平整干净。

    山子微微弯腰,小心翼翼迈过门槛,稳稳走进前院主屋,生怕动作幅度太大,颠着陈风的伤脚。

    屋里炉火还没彻底熄透,残留着暖暖的余温,炕头烧得滚烫,一推门,扑面的热气瞬间驱散了满身夜寒。

    “坐稳了啊疯子。”

    山子轻声叮嘱一句,慢慢将陈风放在炕沿边,小心翼翼托着他的后腰、扶着他的右腿,避开扭伤的左脚,动作轻缓稳妥,不敢有半点马虎。

    待陈风背靠炕墙坐稳,山子才直起身子,抬手拍了拍肩头落雪,长出了一口粗气。

    “可算回来了,今晚真是险得离谱。”

    一旁的林子铭也把枪靠在墙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作响,困得眼皮直打架。

    “我去厨房给你熬药,老徐交代的三副药,今晚必须趁热喝一副,驱寒活血,不然明天肿得更厉害。”

    说完,林子铭转身直奔西屋厨房。

    灶膛柴火引燃,干松木噼啪轻响,熬药的陶罐搁在灶上,清水浸泡草药,淡淡的药腥气顺着热气缓缓弥漫开来,一点点飘满整个院子。

    夜深人静,丁点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

    柴火噼啪声、陶罐咕嘟熬煮声、草药淡淡的苦腥气,顺着门缝、窗缝钻进里屋,顺着巷道飘进东屋卧房。

    东屋炕上,山子娘睡得浅,本就年纪大了,夜里觉轻,稍有动静就醒。

    先前兄弟俩持枪出门、全村闹哄的动静,她朦朦胧胧听见几句,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以为是村里夜里闹野猫、刮大风,没太放在心上,又沉沉睡了过去。

    可这股幽幽淡淡的中药苦味,最是冲鼻,顺着呼吸钻进鼻腔,瞬间把她从浅睡里彻底熏醒。

    山里人家,除非摔伤碰伤、受寒重病,夜里极少熬中药。

    山子娘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大半,心头猛地一紧。

    大半夜熬药,铁定是有人受伤了!

    她心里瞬间慌了,来不及披厚棉袄,只随手抓过一件薄褂子套在身上,趿拉着棉布鞋,踩着冰凉地面,急匆匆推开屋门就往前院跑。

    夜里寒风一吹,头皮发凉,她也顾不上冷,满脑子都是害怕出事的念头。

    这几天暴雪封村,夜里黑灯瞎火,最容易出事,别是山子打猎受伤,还是村里谁出了意外?

    一路快步冲进前院厨房,一眼就看见灶台边蹲着的林子铭。

    柴火映得他半边脸通红,手里拿着柴火棍,时不时拨弄一下灶底明火,陶罐里药汤微微翻滚,苦涩的药味四下飘散。

    “小三儿!”

    山子娘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咋大半夜熬药呢?谁家伤着人了?是山子?还是村里哪个娃出事了?”

    林子铭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是山子娘,立马直起身子,笑着摆摆手,语气轻松安抚。

    “三婶,你别慌,没人出大事。”

    “不是山子,是疯子。今晚拼那头大炮卵子,跑太急扭到脚了,老徐给正骨开了药,我给他熬上。”

    一听是陈风受伤,不是自家儿子,山子娘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半截,但依旧满心惦记,立马转身快步往前屋赶。

    掀开门帘进屋,暖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灯火昏黄柔和,陈风靠在炕墙上,半坐着歇息,左腿轻轻伸直不敢用力,右腿自然弯曲,脸色带着几分疲惫,眉眼间还有未散尽的惊魂未定。

    “疯子啊,咋样?”

    山子娘快步走到炕边,眼神细细打量他,上下扫了一圈,满脸关切。

    “脚崴得严重不?老徐看过没?肿得厉害不?可别落下病根!”

    陈风见老人家大半夜被折腾醒,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勉强扯出一抹笑,语气轻松宽慰。

    “婶子,真没事,您别惦记。”

    “就是夜里雪路太滑,追野猪跑太急,发力过猛扭了一下,皮外伤加扭伤,不碍事。”

    “老徐已经给我正骨掰过了,药也熬上了,歇两天就好利索,您赶紧回屋接着睡,别冻着。”

    山子娘还是不放心,盯着他的脚踝,皱着眉追问:“你可别糊弄婶子!真没事?别硬扛着,山里扭伤最容易落风湿、留病根,年轻不觉得,老了全是罪!”

    “真没糊弄您。”

    陈风怕老人家担心,索性撑着炕沿,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动作幅度不大,刻意表现得轻松。

    “您看,能动能晃,就是发力疼点,静养几天就行,啥事没有。”

    就在这时,屋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李老根披着厚棉袄,慢悠悠走了进来。

    老爷子年纪大,觉素来浅,夜里风声、脚步声、全村喧闹、枪响犬吠,他从头到尾都听得清清楚楚。

    先前兄弟俩急匆匆持枪出门,他就醒了,一直躺在床上听着外头动静,心里稳得住,知道陈风和山子身手稳,不会轻易出事,只是静静等着动静落幕。

    直到听见院里熬药声,他才披衣起身过来看看。

    “师傅,把您也吵醒了。” 陈风笑着打招呼。

    李老根点点头,走到炕边站定,目光落在陈风的左脚脚踝上,扫了两眼浮肿的鞋面,语气平淡沉稳。

    “不用你吵醒,你们夜里出门折腾,我就醒透了。”

    “老徐看过了?骨头没事,就是筋扭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