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878章 莫日根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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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考了一下，写了这么多，既然有鄂伦春族猎人，那我就把这些传统风俗给写一下，有些地方可能不一样，可能会有差异，不过应该大差不差】
黄大夫俯身，先是低头仔细看了一眼莫日根涣散紧闭的双眼，随即三根手指稳稳搭在老人手腕脉络上，凝神切脉。
片刻后，他又伸手掀开莫日根的后背衣襟，掌心贴上去轻轻按压试探。
陈风目光一凝，清晰看见黄大夫掌心触过的地方，老人后背薄薄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摸上去黏腻冰凉，一层油亮的虚汗覆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行内人都懂，身出黏冷油汗，乃是灯枯油尽、脏器衰竭的最后异象，是实打实的将死之兆。
黄大夫收回手，缓缓站直身子，轻轻叹了一口沉沉的浊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惋惜。
“脉象虚无缥缈，时断时续，五脏气机尽数溃散。”
他语气沉重，字字冰冷，砸在众人心上：“人已经到旦夕之间，撑不了片刻了，你们…… 提前准备后事吧。”
这句话，像一块千斤重的寒冰，狠狠砸进所有人的心里。
屋内瞬间死寂一片。
李老根浑身一震，像是被人狠狠重击了胸口，身形猛地向后踉跄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木门框上。
“哐” 的一声轻响。
他腿脚彻底脱力，膝盖一软，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直接栽倒在地。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蓄满滚烫的泪水，死死盯着炕上一动不动的老友，满脸不敢置信。
陈风心脏酸涩发堵，强压下心头的沉重，开口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黄大夫，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能不能喊醒他，让他留最后一句话？”
布德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哀求：“是啊黄大夫！求求您，哪怕让我阿玛说最后一句话也好！”
阿吉娜更是泪眼婆娑，死死望着大夫，眼底满是卑微的期盼。
黄大夫轻轻摇头，语气决绝又无奈：“醒不了了。”
“别信话本小说里的桥段，扎两针、喂口药就能起死回生，那都是骗人的。老人家底子早年彻底亏空，脏器全部衰竭，全靠一口心气硬撑到现在，能撑到见老友最后一面，已经是万幸，没有任何救治的余地了。”
“准备后事吧，来不及了。”
阿吉娜瞬间崩溃，哭声彻底爆发出来，撕心裂肺：“黄大夫！求求您！再想想办法！求求您救救他！”
一旁的李老根也红着双眼，声音哽咽颤抖，带着无尽的慌乱愧疚：“是啊大夫！啥药、啥偏方我们都去找！山里的药材、啥稀罕东西我们都能寻！您再救救他！”
黄大夫只是无奈摇头，眼底只剩惋惜：“回天乏术，真的没希望了。”
就在众人绝望落泪、满心死寂之时！
炕上一直平稳微弱呼吸的莫日根，胸口突然剧烈起伏起来！
他像是被堵住了气息，嘴巴大张，脖颈青筋微微鼓起，开始大口大口、艰难异常地喘气，呼吸粗重又急促，听得人心慌意乱。
“黄大夫！您看！这是咋回事！” 陈风心头一紧，立刻出声呼喊。
黄大夫连忙伸手扒开众人，凑近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又冰冷：“别凑太近，往后退。”
“这是最后一气，回光返照的尾声，咽下这口气，人就彻底走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
莫日根剧烈起伏的胸口骤然一僵。
大张的嘴巴缓缓合拢，急促的呼吸瞬间断绝，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安安静静平躺在炕上，再无半点动静。
屋内彻底死寂。
陈风心头一沉，快步上前，指尖再次精准按在老人脖颈颈动脉上。
那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搏动，彻底消失殆尽。
指尖一片冰凉，再无生机。
他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声音微微发颤，低沉地开口，宣告着所有人不愿接受的结局：
“婶子，布德大哥…… 莫大叔，走了。”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
压抑了许久的悲戚彻底炸开。
阿吉娜瘫坐在地，放声痛哭，哭声凄厉破碎，字字泣血，积攒半生的陪伴与牵挂，尽数化作泪水崩塌。
布德双膝跪地，脑袋重重低下，宽厚的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变成失声痛哭，堂堂七尺山林硬汉，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院子里、屋外闻讯赶来的一众族人，哭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裹着山林晚风，回荡在整片部落上空，悲凉至极。
李老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不断滚落，砸在衣襟上，湿了一片。
他颤颤巍巍、一步一挪地朝着炕边走去，苍老的目光死死盯着安安静静、再无生气的老友。
陈风转头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无声确认了结局。
“老狗啊…… 你个狠心的老狗……”
李老根嘴唇哆嗦不止，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悲凉，低声呢喃：
“几十年的老兄弟…… 你怎么就这么忍心走了啊……”
屋外，一道少年身影疯了一般冲进门来。
是查班莫。
少年原本在隔壁屋熟睡，听见满屋哭声，瞬间惊醒，冲进屋内，看见炕上静静躺着的爷爷，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脑袋埋在膝盖里，撕心裂肺地痛哭，稚嫩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疼。
紧接着，布德的媳妇、部落里的亲戚、邻里族人陆续赶来。
一群人挤满了木屋内外，每个人的悲戚都各不相同，百态尽显。
布德媳妇抱着怀里年幼的孩子，红着眼眶默默垂泪，一边哄着懵懂哭闹的孩子，一边望着炕床，满脸惋惜悲痛；
几位年长的老太太站在屋角，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声啜泣，嘴里念念有词，为老猎户祈福；
年轻的后生们站在门外，一个个垂着头，面色肃穆沉默，眼底泛红，平日里嬉笑打闹的朝气尽数消散，只剩对老一辈离世的敬重与悲伤；
整个鄂伦春小部落，彻底笼罩在一片肃穆悲凉的氛围之中。
就在哭声最盛之时，屋外传来一阵沉稳庄重的脚步声。
一道独特的身影缓步走入院中，瞬间让嘈杂的哭嚎声稍稍收敛几分。
是部落的阿娇儒萨满。
八十年代初的鄂伦春山林，新式风俗渐渐普及，但老一辈离世，依旧少不了萨满主持传统仪式，这是刻在民族骨血里的规矩。
陈风抬眼望去，第一次近距离细看正宗的鄂伦春萨满装扮，和女真萨满、汉族道士法师的装束截然不同，极具山林少数民族的独特肃穆感。
来人年过六旬，身形挺拔，满头银发，神色肃穆庄重。
头戴一顶厚重的鹿角神帽，帽顶错落生长出多层鹿角枝杈，枝杈层数繁多，层层叠叠，代表着极高的资历与通神品级。帽檐垂下一串串深色珠串与长条黑布，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深邃的眼睛。额前悬挂一枚打磨光亮的青铜小圆镜，镜面微凉，是世代相传的挡鬼镇煞、隔绝阴邪的法器。
身上穿着一件沉甸甸的犴皮神衣，是纯正的野生犴皮鞣制而成的对襟长袍，厚重扎实，足足有七八十斤重。衣身不施多余花色，却缀满了大小不一的青铜铜镜、镂空铜铃与深海贝壳，各色彩色飘带垂落周身。
人还未走近，走动间铜铃轻响，叮当清脆，穿透哭声，带着一种古老又神秘的肃穆感，寓意护身通神、接引亡魂。
萨满左手稳稳托着一面单面神鼓，鄂伦春语名 “文图文”，鼓面是新鲜狍皮蒙制，紧绷平整，古朴厚重，是整场仪式的核心法器。
一身装束立于满室悲戚之中，自带岁月沉淀的神圣威严。
阿吉娜抬手擦干脸上纵横的泪水，强撑着起身，对着萨满深深躬身，声音依旧哽咽沙哑：
“阿娇儒萨满，莫日根走了。”
“麻烦您老人家，帮忙操办后事，送他最后一程。”
阿娇儒萨满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厚重，带着安抚人心的沉稳，不急不缓开口：“分内之事。你们先按老规矩，给老族长净身换衣，安顿妥当，仪式我稍后安排。”
鄂伦春老规矩，逝者离世后，需由同辈最亲近的长辈亲手净身、擦拭躯体，换上提前备好的寿衣锦袍，干干净净走，体面归山林。
莫日根一辈子孤勇闯山，同辈亲友早已尽数离世，族中再无比他年长的长辈。
阿吉娜转身从炕柜最深处，小心翼翼翻出一整套平整干净的藏青布制锦袍，布料厚实耐磨，针脚细密，是莫日根早早就为自己备好的寿衣。
她捧着锦袍，转身看向一旁默默垂泪的李老根，语气恳切又敬重：
“老根大哥，莫日根这辈子无长辈送终。”
“你是他唯一在世的老兄弟、老大哥，这辈子并肩打猎、共闯生死，情谊最深。劳烦你，帮他净身换衣，送他最后一程吧。”
李老根闻言，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他重重点头，声音哽咽沙哑，字字郑重：
“应该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来送我老兄弟最后一程。”
屋外守候的族人早已备好滚烫的热水、干净的纱布毛巾，端进屋内，摆放整齐。
李老根缓步走到炕边，颤抖着双手接过毛巾，蘸上温水，小心翼翼、无比轻柔地给莫日根擦拭着冰冷的躯体。
从额头、脸颊、脖颈，到手臂、胸膛、四肢，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像是怕惊扰了熟睡的老友。
黄大夫俯身，先是低头仔细看了一眼莫日根涣散紧闭的双眼，随即三根手指稳稳搭在老人手腕脉络上，凝神切脉。
片刻后，他又伸手掀开莫日根的后背衣襟，掌心贴上去轻轻按压试探。
陈风目光一凝，清晰看见黄大夫掌心触过的地方，老人后背薄薄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摸上去黏腻冰凉，一层油亮的虚汗覆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行内人都懂，身出黏冷油汗，乃是灯枯油尽、脏器衰竭的最后异象，是实打实的将死之兆。
黄大夫收回手，缓缓站直身子，轻轻叹了一口沉沉的浊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惋惜。
“脉象虚无缥缈，时断时续，五脏气机尽数溃散。”
他语气沉重，字字冰冷，砸在众人心上：“人已经到旦夕之间，撑不了片刻了，你们…… 提前准备后事吧。”
这句话，像一块千斤重的寒冰，狠狠砸进所有人的心里。
屋内瞬间死寂一片。
李老根浑身一震，像是被人狠狠重击了胸口，身形猛地向后踉跄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木门框上。
“哐” 的一声轻响。
他腿脚彻底脱力，膝盖一软，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直接栽倒在地。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蓄满滚烫的泪水，死死盯着炕上一动不动的老友，满脸不敢置信。
陈风心脏酸涩发堵，强压下心头的沉重，开口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黄大夫，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能不能喊醒他，让他留最后一句话？”
布德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哀求：“是啊黄大夫！求求您，哪怕让我阿玛说最后一句话也好！”
阿吉娜更是泪眼婆娑，死死望着大夫，眼底满是卑微的期盼。
黄大夫轻轻摇头，语气决绝又无奈：“醒不了了。”
“别信话本小说里的桥段，扎两针、喂口药就能起死回生，那都是骗人的。老人家底子早年彻底亏空，脏器全部衰竭，全靠一口心气硬撑到现在，能撑到见老友最后一面，已经是万幸，没有任何救治的余地了。”
“准备后事吧，来不及了。”
阿吉娜瞬间崩溃，哭声彻底爆发出来，撕心裂肺：“黄大夫！求求您！再想想办法！求求您救救他！”
一旁的李老根也红着双眼，声音哽咽颤抖，带着无尽的慌乱愧疚：“是啊大夫！啥药、啥偏方我们都去找！山里的药材、啥稀罕东西我们都能寻！您再救救他！”
黄大夫只是无奈摇头，眼底只剩惋惜：“回天乏术，真的没希望了。”
就在众人绝望落泪、满心死寂之时！
炕上一直平稳微弱呼吸的莫日根，胸口突然剧烈起伏起来！
他像是被堵住了气息，嘴巴大张，脖颈青筋微微鼓起，开始大口大口、艰难异常地喘气，呼吸粗重又急促，听得人心慌意乱。
“黄大夫！您看！这是咋回事！” 陈风心头一紧，立刻出声呼喊。
黄大夫连忙伸手扒开众人，凑近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又冰冷：“别凑太近，往后退。”
“这是最后一气，回光返照的尾声，咽下这口气，人就彻底走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
莫日根剧烈起伏的胸口骤然一僵。
大张的嘴巴缓缓合拢，急促的呼吸瞬间断绝，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安安静静平躺在炕上，再无半点动静。
屋内彻底死寂。
陈风心头一沉，快步上前，指尖再次精准按在老人脖颈颈动脉上。
那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搏动，彻底消失殆尽。
指尖一片冰凉，再无生机。
他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声音微微发颤，低沉地开口，宣告着所有人不愿接受的结局：
“婶子，布德大哥…… 莫大叔，走了。”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
压抑了许久的悲戚彻底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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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德双膝跪地，脑袋重重低下，宽厚的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变成失声痛哭，堂堂七尺山林硬汉，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院子里、屋外闻讯赶来的一众族人，哭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裹着山林晚风，回荡在整片部落上空，悲凉至极。
李老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不断滚落，砸在衣襟上，湿了一片。
他颤颤巍巍、一步一挪地朝着炕边走去，苍老的目光死死盯着安安静静、再无生气的老友。
陈风转头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无声确认了结局。
“老狗啊…… 你个狠心的老狗……”
李老根嘴唇哆嗦不止，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悲凉，低声呢喃：
“几十年的老兄弟…… 你怎么就这么忍心走了啊……”
屋外，一道少年身影疯了一般冲进门来。
是查班莫。
少年原本在隔壁屋熟睡，听见满屋哭声，瞬间惊醒，冲进屋内，看见炕上静静躺着的爷爷，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脑袋埋在膝盖里，撕心裂肺地痛哭，稚嫩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疼。
紧接着，布德的媳妇、部落里的亲戚、邻里族人陆续赶来。
一群人挤满了木屋内外，每个人的悲戚都各不相同，百态尽显。
布德媳妇抱着怀里年幼的孩子，红着眼眶默默垂泪，一边哄着懵懂哭闹的孩子，一边望着炕床，满脸惋惜悲痛；
几位年长的老太太站在屋角，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声啜泣，嘴里念念有词，为老猎户祈福；
年轻的后生们站在门外，一个个垂着头，面色肃穆沉默，眼底泛红，平日里嬉笑打闹的朝气尽数消散，只剩对老一辈离世的敬重与悲伤；
整个鄂伦春小部落，彻底笼罩在一片肃穆悲凉的氛围之中。
就在哭声最盛之时，屋外传来一阵沉稳庄重的脚步声。
一道独特的身影缓步走入院中，瞬间让嘈杂的哭嚎声稍稍收敛几分。
是部落的阿娇儒萨满。
八十年代初的鄂伦春山林，新式风俗渐渐普及，但老一辈离世，依旧少不了萨满主持传统仪式，这是刻在民族骨血里的规矩。
陈风抬眼望去，第一次近距离细看正宗的鄂伦春萨满装扮，和女真萨满、汉族道士法师的装束截然不同，极具山林少数民族的独特肃穆感。
来人年过六旬，身形挺拔，满头银发，神色肃穆庄重。
头戴一顶厚重的鹿角神帽，帽顶错落生长出多层鹿角枝杈，枝杈层数繁多，层层叠叠，代表着极高的资历与通神品级。帽檐垂下一串串深色珠串与长条黑布，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深邃的眼睛。额前悬挂一枚打磨光亮的青铜小圆镜，镜面微凉，是世代相传的挡鬼镇煞、隔绝阴邪的法器。
身上穿着一件沉甸甸的犴皮神衣，是纯正的野生犴皮鞣制而成的对襟长袍，厚重扎实，足足有七八十斤重。衣身不施多余花色，却缀满了大小不一的青铜铜镜、镂空铜铃与深海贝壳，各色彩色飘带垂落周身。
人还未走近，走动间铜铃轻响，叮当清脆，穿透哭声，带着一种古老又神秘的肃穆感，寓意护身通神、接引亡魂。
萨满左手稳稳托着一面单面神鼓，鄂伦春语名 “文图文”，鼓面是新鲜狍皮蒙制，紧绷平整，古朴厚重，是整场仪式的核心法器。
一身装束立于满室悲戚之中，自带岁月沉淀的神圣威严。
阿吉娜抬手擦干脸上纵横的泪水，强撑着起身，对着萨满深深躬身，声音依旧哽咽沙哑：
“阿娇儒萨满，莫日根走了。”
“麻烦您老人家，帮忙操办后事，送他最后一程。”
阿娇儒萨满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厚重，带着安抚人心的沉稳，不急不缓开口：“分内之事。你们先按老规矩，给老族长净身换衣，安顿妥当，仪式我稍后安排。”
鄂伦春老规矩，逝者离世后，需由同辈最亲近的长辈亲手净身、擦拭躯体，换上提前备好的寿衣锦袍，干干净净走，体面归山林。
莫日根一辈子孤勇闯山，同辈亲友早已尽数离世，族中再无比他年长的长辈。
阿吉娜转身从炕柜最深处，小心翼翼翻出一整套平整干净的藏青布制锦袍，布料厚实耐磨，针脚细密，是莫日根早早就为自己备好的寿衣。
她捧着锦袍，转身看向一旁默默垂泪的李老根，语气恳切又敬重：
“老根大哥，莫日根这辈子无长辈送终。”
“你是他唯一在世的老兄弟、老大哥，这辈子并肩打猎、共闯生死，情谊最深。劳烦你，帮他净身换衣，送他最后一程吧。”
李老根闻言，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他重重点头，声音哽咽沙哑，字字郑重：
“应该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来送我老兄弟最后一程。”
屋外守候的族人早已备好滚烫的热水、干净的纱布毛巾，端进屋内，摆放整齐。
李老根缓步走到炕边，颤抖着双手接过毛巾，蘸上温水，小心翼翼、无比轻柔地给莫日根擦拭着冰冷的躯体。
从额头、脸颊、脖颈，到手臂、胸膛、四肢，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像是怕惊扰了熟睡的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