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324章 叹息（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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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孟玉虎没料到，队伍在基隆仅仅休整了六天。随军家属暂时安置在刚落成的眷村，一纸紧急军令传来，三十二军、五十军即刻启程，开赴雷州半岛、海南岛驻防。
命令落地，全军上下瞬间人心浮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番南下布防，前路凶险难测，日后想再折返台湾，几乎是痴心妄想。一时间，军中但凡有些门路的人，纷纷四处奔走托关系，拼尽全力想要留在台湾。
唯独孟玉虎心境平和，毫无异动。他这份沉稳淡定，尽数落在五十军军长胡家骥眼里，让胡家骥越发觉得他心性沉稳、为人可靠。
一阵鸡飞狗跳的筹备调度过后，大军再度开拔。可战局恶化得猝不及防，形势瞬息万变。不过一个多月光景，部队又接到新调令，改驻广州外围。
小苗快步凑到孟玉虎身旁，压低声音说道：“长官，这次咱们正好去一趟叶家，有些事，总得去讨个说法。”
孟玉虎点点头：“是该有个结果了！”
部队正式整编划入第二十一兵团，名义上改组调防，实则换汤不换药，基层官兵与骨干军官依旧是青岛撤出的旧班底，全军驻扎广州近郊休整待命。
军长胡家骥接到华南军政长官公署来电，当即传令孟玉虎随同自己赶赴广州，出席高级军事联席会议。这场会议规格极高，由李代总统李宗仁亲自主持。
一行人抵达军政长官公署会议厅，厅内气氛压抑沉闷。华南军政长官余汉谋端坐前排，广州警备司令叶肇与一众粤系师旅将领分列两侧，中央军、粤军官员分区落座，不少人压低声音交谈，眉宇间愁云密布。待众人安静下来，李宗仁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满堂将领。
“时至今日，局势严峻不必我多言。东北沦陷，徐蚌惨败，长江防线瓦解，京沪相继失守。眼下华南，便是我们最后的根基。”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竭力想要提振人心：“华中尚有健生麾下大军，华南依托粤北群山作为屏障。只要各部放下派系私见，精诚团结，守住广东，便能与华中兵力互为犄角，徐图转机。诸位皆是沙场宿将，国难当头，望各位恪尽职守，整肃军纪，安抚地方，死守粤境防线！”
简短训话完毕，李宗仁落座，交由余汉谋主持防务部署。
余汉谋起身走到悬挂的军用大地图前，手指粤北群山，阐述整套防御规划，贯彻“巩固粤北，屏障广州”的核心方略：曲江、英德布置前沿主力，凭借山地险阻迟滞南下大军；佛冈、从化、增城构筑广州外围二线阵地；广州城内治安与城防任务交由叶肇警备部队全权负责，严查城内异动。
随后正式划定各部防区，胡家骥所辖第五十军奉命进驻从化一带，扼守广州东北陆路要道，充当北线机动预备力量。
余汉谋话音刚落，厅堂里一片短暂安静。第二十一兵团司令官刘安祺脸色阴沉，豁然站起身。他自青岛万里转进，麾下部队一路长途海运，粮秣、弹药、被服损耗巨大，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气。
“余长官，恕我直言。长官部这份布防计划看着周全，可唯独没有解决补给一事。”刘安祺声音不高，却穿透力十足，“本部数万官兵辗转南下，弹药不足、粮食紧缺、冬装医药缺口巨大。如今要把我部摆在前沿承担重任，可军需物资迟迟无法足额拨付。没有弹药粮草，再完善的防线，也只是纸上空谈！”
刘安祺一带头，座上数位中央军将领纷纷附和，接连起身发言。有人控诉仓库物资优先供给粤系地方部队，外来中央军处处受掣肘；有人直接面向李宗仁，直言中枢粮饷拨付拖沓，官兵欠饷日久，军心难以维系。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质问声此起彼伏。
粤系将领脸色难堪，有人想要辩驳，却被接连抢话，会议厅内气氛瞬间紧绷，场面愈发难堪。
余汉谋面色沉凝，耐着性子解释：“刘司令官，诸位同僚。广东连年征调，物资储备本就捉襟见肘，省内所有部队都面临补给压力，公署只能统筹分批调拨，难以一次性满足各部需求。还望大家共体时艰。”
双方言语交锋不断，争执愈演愈烈。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主位上的李宗仁，等着他拿出决断。
李宗仁城府老练，最擅长调和各方矛盾，抬手缓缓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稍安勿躁。”他语调平稳，不偏不倚，“各部困难，我都听在耳中。守土御敌不分中央军、粤军，军需补给一事，我会督促长官公署加紧统筹，尽量调剂物资。大敌当前，切勿内部争执，先以大局为重，依照既定方案布防。”
一番话说得面面俱到，暂时压住了会场躁动。可在场不少精明人心里清楚，这番安抚多半是空话。人人皆知，他这位代总统看着名分尊崇，财权、大宗军火调拨权限依旧攥在溪口蒋介石手中。国库黄金储备早已尽数运去台湾，李宗仁手中没有钱粮支配权，纵有心调和，终究无力兑现承诺。
见争端暂且平息，李宗仁不愿久留，简单叮嘱两句后续要事，便带着随行幕僚匆匆离场。
胡家骥坐在位置上，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孟玉虎，压低声音感慨：“瞧见没有？代总统出面调停，说得漂亮，可手里没有银子弹药，到头来什么承诺都落不了实。仗还没开打，中央军和粤军先为军需闹得不可开交。”
孟玉虎压低声音：“军座，刘司令官所言不假。咱们充当机动部队，连日辗转奔波，弟兄们疲困不堪，向上面争取粮草补给，本就是分内之事。”
胡家骥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平淡：“他身为司令官，这些事原该由他筹谋。”
孟玉虎闻言，不再开口搭腔。
不多时会议散去，众人依次走出会场。警备司令部备下了宴席，大半人却都无意逗留。孟玉虎寻机会向胡家骥禀报，打算外出处理一桩私事。
胡家骥摆了摆手：“去吧。”
孟玉虎走出大院，小苗、连奎、连勇七八名卫士早已在外等候。他微微颔首，径直登车，汽车一路疾驰，赶往叶家宅邸。
待到登门才发觉，叶连城、叶青山一干人早已不知所踪，宅中只剩二管家阿贵撑着局面，佣人也遣散大半。
阿贵见到孟玉虎一行人进门，连忙快步上前，堆起笑脸迎上来：“原来是孟长官大驾光临。”
孟玉虎心底悄然一叹。曾几何时，他是叶家的姑爷，如今时移世易，落在旁人嘴里，只剩下一句冷冰冰的孟长官。
命令落地，全军上下瞬间人心浮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番南下布防，前路凶险难测，日后想再折返台湾，几乎是痴心妄想。一时间，军中但凡有些门路的人，纷纷四处奔走托关系，拼尽全力想要留在台湾。
唯独孟玉虎心境平和，毫无异动。他这份沉稳淡定，尽数落在五十军军长胡家骥眼里，让胡家骥越发觉得他心性沉稳、为人可靠。
一阵鸡飞狗跳的筹备调度过后，大军再度开拔。可战局恶化得猝不及防，形势瞬息万变。不过一个多月光景，部队又接到新调令，改驻广州外围。
小苗快步凑到孟玉虎身旁，压低声音说道：“长官，这次咱们正好去一趟叶家，有些事，总得去讨个说法。”
孟玉虎点点头：“是该有个结果了！”
部队正式整编划入第二十一兵团，名义上改组调防，实则换汤不换药，基层官兵与骨干军官依旧是青岛撤出的旧班底，全军驻扎广州近郊休整待命。
军长胡家骥接到华南军政长官公署来电，当即传令孟玉虎随同自己赶赴广州，出席高级军事联席会议。这场会议规格极高，由李代总统李宗仁亲自主持。
一行人抵达军政长官公署会议厅，厅内气氛压抑沉闷。华南军政长官余汉谋端坐前排，广州警备司令叶肇与一众粤系师旅将领分列两侧，中央军、粤军官员分区落座，不少人压低声音交谈，眉宇间愁云密布。待众人安静下来，李宗仁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满堂将领。
“时至今日，局势严峻不必我多言。东北沦陷，徐蚌惨败，长江防线瓦解，京沪相继失守。眼下华南，便是我们最后的根基。”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竭力想要提振人心：“华中尚有健生麾下大军，华南依托粤北群山作为屏障。只要各部放下派系私见，精诚团结，守住广东，便能与华中兵力互为犄角，徐图转机。诸位皆是沙场宿将，国难当头，望各位恪尽职守，整肃军纪，安抚地方，死守粤境防线！”
简短训话完毕，李宗仁落座，交由余汉谋主持防务部署。
余汉谋起身走到悬挂的军用大地图前，手指粤北群山，阐述整套防御规划，贯彻“巩固粤北，屏障广州”的核心方略：曲江、英德布置前沿主力，凭借山地险阻迟滞南下大军；佛冈、从化、增城构筑广州外围二线阵地；广州城内治安与城防任务交由叶肇警备部队全权负责，严查城内异动。
随后正式划定各部防区，胡家骥所辖第五十军奉命进驻从化一带，扼守广州东北陆路要道，充当北线机动预备力量。
余汉谋话音刚落，厅堂里一片短暂安静。第二十一兵团司令官刘安祺脸色阴沉，豁然站起身。他自青岛万里转进，麾下部队一路长途海运，粮秣、弹药、被服损耗巨大，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气。
“余长官，恕我直言。长官部这份布防计划看着周全，可唯独没有解决补给一事。”刘安祺声音不高，却穿透力十足，“本部数万官兵辗转南下，弹药不足、粮食紧缺、冬装医药缺口巨大。如今要把我部摆在前沿承担重任，可军需物资迟迟无法足额拨付。没有弹药粮草，再完善的防线，也只是纸上空谈！”
刘安祺一带头，座上数位中央军将领纷纷附和，接连起身发言。有人控诉仓库物资优先供给粤系地方部队，外来中央军处处受掣肘；有人直接面向李宗仁，直言中枢粮饷拨付拖沓，官兵欠饷日久，军心难以维系。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质问声此起彼伏。
粤系将领脸色难堪，有人想要辩驳，却被接连抢话，会议厅内气氛瞬间紧绷，场面愈发难堪。
余汉谋面色沉凝，耐着性子解释：“刘司令官，诸位同僚。广东连年征调，物资储备本就捉襟见肘，省内所有部队都面临补给压力，公署只能统筹分批调拨，难以一次性满足各部需求。还望大家共体时艰。”
双方言语交锋不断，争执愈演愈烈。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主位上的李宗仁，等着他拿出决断。
李宗仁城府老练，最擅长调和各方矛盾，抬手缓缓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稍安勿躁。”他语调平稳，不偏不倚，“各部困难，我都听在耳中。守土御敌不分中央军、粤军，军需补给一事，我会督促长官公署加紧统筹，尽量调剂物资。大敌当前，切勿内部争执，先以大局为重，依照既定方案布防。”
一番话说得面面俱到，暂时压住了会场躁动。可在场不少精明人心里清楚，这番安抚多半是空话。人人皆知，他这位代总统看着名分尊崇，财权、大宗军火调拨权限依旧攥在溪口蒋介石手中。国库黄金储备早已尽数运去台湾，李宗仁手中没有钱粮支配权，纵有心调和，终究无力兑现承诺。
见争端暂且平息，李宗仁不愿久留，简单叮嘱两句后续要事，便带着随行幕僚匆匆离场。
胡家骥坐在位置上，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孟玉虎，压低声音感慨：“瞧见没有？代总统出面调停，说得漂亮，可手里没有银子弹药，到头来什么承诺都落不了实。仗还没开打，中央军和粤军先为军需闹得不可开交。”
孟玉虎压低声音：“军座，刘司令官所言不假。咱们充当机动部队，连日辗转奔波，弟兄们疲困不堪，向上面争取粮草补给，本就是分内之事。”
胡家骥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平淡：“他身为司令官，这些事原该由他筹谋。”
孟玉虎闻言，不再开口搭腔。
不多时会议散去，众人依次走出会场。警备司令部备下了宴席，大半人却都无意逗留。孟玉虎寻机会向胡家骥禀报，打算外出处理一桩私事。
胡家骥摆了摆手：“去吧。”
孟玉虎走出大院，小苗、连奎、连勇七八名卫士早已在外等候。他微微颔首，径直登车，汽车一路疾驰，赶往叶家宅邸。
待到登门才发觉，叶连城、叶青山一干人早已不知所踪，宅中只剩二管家阿贵撑着局面，佣人也遣散大半。
阿贵见到孟玉虎一行人进门，连忙快步上前，堆起笑脸迎上来：“原来是孟长官大驾光临。”
孟玉虎心底悄然一叹。曾几何时，他是叶家的姑爷，如今时移世易，落在旁人嘴里，只剩下一句冷冰冰的孟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