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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325章 叹息(十三)

    小苗跨步上前,一把攥住阿贵的衣领,将人狠狠往前一扯,面色冰冷,厉声质问道:“说!你们老爷、少爷小姐都跑哪去了?拖着我们拖延这么久,真当这事能不了了之?”

    阿贵吓得连连摆手,脸上堆着惶恐的赔笑:“别动手!千万别动粗!老爷和小姐早留了话,容我去取信件!”

    一旁的孟玉虎语气淡漠,淡淡开口:“放开他。”

    小苗闻声立刻松开手,转头厉声吩咐身后卫士:“搜!别被这老东西糊弄了!”

    六七名卫士当即四散开来,在宅院各处仔细搜查。阿贵不敢阻拦,慌慌张张转身冲进屋内,片刻后捧着两封书信和一个牛皮布袋快步出来,弯腰赔笑奉上:“孟长官,这是老爷的信,还有小姐的亲笔信。”

    孟玉虎伸手接过,快速扫完叶家老爷的信件,又拆开叶玉梅的书信细读。字字句句看似客套致歉,内里通篇都是推脱之词,中心意思再直白不过——执意退婚、致歉搪塞。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漫上心头,孟玉虎眼底彻底冷了下来,沉声追问:“他们一行人,如今去了何处?”

    阿贵不敢再有隐瞒,连忙回话:“孟长官,事到如今小人不敢欺瞒,老爷一家已经远赴美国。而且小姐早前就在报纸上刊登了和您的退婚声明。”

    说着,他慌忙取出一张报纸,平铺在桌案上。

    孟玉虎垂眸看去,报纸头版的退婚声明赫然醒目,字字刺眼。滔天怒火猛地从心底翻涌而起,压得他胸腔发闷。

    小苗凑上前看清内容,勃然大怒,一把抢过报纸狠狠撕得粉碎,随即扬手一拳狠狠砸在阿贵小腹上。

    阿贵吃痛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蜷缩蹲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

    “他娘的!糊弄我们这么久,就想这么轻飘飘了结?”小苗怒声呵斥,转头厉喝手下,“来人!把这宅子给我烧了!”

    阿贵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地求饶:“别!别烧宅子!那牛皮包里还有老爷留下的东西,您先过目!”

    此刻的孟玉虎早已心灰意冷,半点查看的心思也无,只轻轻叹了口气,出声制止:“小苗,算了。”

    话音落,他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身径直朝外走去。

    小苗却咽不下这口恶气,上前一把拎过桌上的牛皮包扯开,里面整整五千美元赫然在目。他将背包甩在自己肩上,又狠狠抬脚踹了地上的阿贵两下,怒骂道:“你们叶家上下就没一个讲情义的!当年我们长官舍命救你们叶家满门,如今就拿这点东西打发人?简直欺人太甚!”

    他转头冲一众手下喝道:“动手!把宅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搬走!”

    阿贵艰难撑着身子爬起来,连连哀求:“别啊长官!千万别这样!值钱的物件早被老爷他们一并带走了,宅子里真的没什么东西了!”

    小苗压根不信他的说辞,脸色依旧铁青。一众卫士应声在院里院外仔细搜罗一遍,果真如阿贵所言,金银珠宝、名贵字画一件不剩,只余下几件寻常的瓷器摆件。

    即便如此,众人也没空手。小苗硬逼着阿贵掏出了身上仅剩的钱财,依旧难解心头怒火,带着手下一通打砸。桌椅翻倒、瓷碎满地,好好一座叶家宅院瞬间变得狼藉不堪。小苗这才带着满腔怨气,领着众人转身离开。

    此时车内的孟玉虎始终闭目静坐,往日里和叶玉梅相处的点滴画面,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那些温柔笑语、朝夕相处的光景,对比今日的背信弃义、登报退婚,显得无比讽刺。

    他良久睁眼,眼底一片沉寂,低声道:“走吧。”

    小苗快步上前开口:“长官,您先回营,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孟玉虎微微点头,吩咐两名卫士随车护送,车子随即启动,径直驶离叶家府邸。

    小苗则带着剩余人手,直奔当初叶家赠予孟玉虎的那处宅院。院门紧紧落锁,他半句废话没有,抬手抡起枪托狠狠砸下,锁具应声崩开。

    他心里透亮,叶家已然远赴海外,这处宅子根本无从变卖。既然叶家做得如此绝情,那他们也没必要留半分情面。

    小苗立刻找人传话,将宅内所有高档家具、陈设物件统统低价变卖,换了现钱。随后带着一众弟兄痛快吃喝了一顿,收拾妥当后,才浩浩荡荡折返营区。

    回到营中,小苗绝口不提叶家那五千美元的事。

    他太了解孟玉虎的性子,清高、重情义,眼里容不得半点苟且。若是让长官知晓这笔屈辱得来的钱,断然不会收下,只会原样弃还回去。

    自打二平远赴香港,小苗便正式接任,成了孟玉虎的贴身副官,长官身上所有钱财开销,向来都是由他一手打理。乱世浮沉,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纸钞随时会贬值作废,唯有金条、美元才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孟玉虎满心烦闷,归来后压根没过问这些琐事。不多时,副军长胡翼烜便派人来传,邀他前去喝酒闲谈。

    孟玉虎这次没有拒绝,径直赴宴。

    屋内桌上早已摆好七八个菜肴,两瓶烈酒端正摆放。席间除了胡翼煊,还有三十六师师长李承忠。如今胡翼煊身居五十军副军长之位,这几年和孟玉虎并肩共事,早已是无话不谈的至交,此外座中还有几名参谋。

    众人见孟玉虎进门,李承忠当即起身,笑着招呼:“来,参谋长,一块聚聚。”

    孟玉虎微微点头,含笑应道:“好。”

    酒席随即开席。今日孟玉虎心中郁结难舒,脸上虽带着应酬的笑意,神色却与平日截然不同,沉闷了许多。

    胡翼煊看在眼里,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怎么了?”

    孟玉虎苦笑着摇头:“没事,今日就想多喝两杯。”

    一旁的王根生面露愤懑之色,当即开口道:“副军长,您还不知道吧,参谋长被叶家退婚了。”

    胡翼煊闻言满脸诧异,当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王根生侧头看了眼神色落寞的孟玉虎,才开口说道:“我也是今日瞧见报纸上的退婚声明才知晓的,这叶家实在太不地道。”

    一旁的李承忠当即愤然开口怒骂:“这群唯利是图的商贾,纯粹是吃人饭不干人事!当年若非参谋长出手保全,他们叶家早就落得汉奸的下场。如今安稳日子过久了,居然敢过河拆桥!依我看,直接带人把他们尽数抓回来治罪!”

    孟玉虎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抓谁去。人家早就举家移民美国,跑得干干净净了。”

    这话一出,席间众人顿时默然,满腔愤慨尽数堵在心头。

    片刻后,胡翼煊端起面前酒杯,出声宽慰:“嗨,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你如今的地位前程,什么样的年轻佳人找不到?别往心里去。来,喝酒!”

    孟玉虎无言,只得举杯与他重重一碰,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