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345章 物是人非（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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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1950年三月的台岛，春寒刺骨，军政风气肃杀压抑。自东南沿海全线撤守后，败局余波持续震荡朝野，高层为整肃军纪、震慑逃台将官，杜绝擅自弃守、临阵脱逃的乱象，东南军政长官公署联合军事法庭正式开庭，公开审理平潭岛失守一案，核心被告便是原第六兵团司令李延年、七十三军军长李天霞二人。
监察局、军法处、军事法庭三方联动办案，孟玉虎所在的专案小组全程列席陪审、核对证词、整理案卷，是这场重案的核心经办力量。
肃穆森严的军事法庭内，军法官身着制式军装，面色冷峻，庭内宪兵持枪肃立，气氛死寂压抑。公诉方依据《陆海空军刑法》，当庭宣读罪状：驻守平潭期间，守备不力、预判失当、无令擅自撤退，致海防重镇陷落，贻误军机、有亏职守。
案情始末清晰可查：此前解放军渡海强攻平潭岛，防线节节溃败。李天霞率先心生怯意，刻意夸大前线战况危急，误导上级，暗中策划撤退事宜，抢先率亲信登船撤离海岛。李延年身为兵团主官，误判战局、指挥失当，未组织有效抵抗，见防线彻底崩溃后仓促撤退，最终导致平潭岛全盘失守。
庭审对峙阶段，庭上彻底演变成罗生门式的推诿辩驳。李天霞素来圆滑投机，当庭声泪俱下，出示伪造的战时电报与战况记录，一口咬定撤退是战局所迫、奉命行事，绝非临阵畏缩，还串通随员当庭作伪证，将失守罪责尽数推诿。
反观李延年性情刚直，百口莫辩。他当庭激烈抗辩，直言自己从未下达全线撤退命令，是李天霞擅自脱逃、扰乱军心，才导致防线崩盘。可战乱之中无存档铁证，空有辩驳、无凭据佐证，纵使当庭情绪激动、据理力争，终究无力自证清白，在伪证与供词的合围下步步被动。
庭下旁听的军政官员各怀心思，不少黄埔系旧将暗自唏嘘。二人皆是久经沙场的资深将领，抗战立有功绩，如今只因一岛失守便身陷囹圄，朝野内外为二人鸣不平者不在少数。
经连日庭审质证、核对全部口供证词、核验战场卷宗与行军记录，军事法庭最终当庭宣判初判结果：以临阵退却、守备失职罪名，判处李延年、李天霞无期徒刑，褫夺全部军职军衔，终身羁押。
判决一出，庭内一片寂静。消息迅速传遍台岛军政圈，引发极大震动。何应钦、顾祝同、钱大钧、蒋鼎文四位国军元老不忍见老部将落得终身监禁的下场，联手联名上书，以二人抗战有功、战局大势难逆为由，为二李求情恳请减刑。
后续经高层反复权衡、逐层复核，终审改判：李延年有期徒刑十二年，李天霞因情节稍轻、且有配合供述情节，改判八年。
一波刚平，风波再起。谁也没料到，监察院资深委员李梦彪牵头，联合四十六名监察委员联名上疏，正式对胡宗南提起弹劾。
弹劾公文洋洋数千言，字字诛心，直指其五大罪责：坐镇西北数年，治军无方、御敌无能，损耗数十万精锐主力；接连丢失西安、汉中、川北等大片重地，致使西北、西南防线全盘崩盘；战局预判昏聩、指挥失当，屡次贻误军机；兵败之际无法死守疆土，最终孤身弃军撤离，酿成全线溃败的滔天大祸。
消息一出，台北、香港各大报刊争相登载，舆论哗然，满城风雨。
王廷拔召集全体办案人员训话，神色肃穆：“此案干系重大，所有卷宗证词，务必逐条核实、不留纰漏，秉公处置，不得掺杂私念，一切依规行事。”
散会后，王廷拔单独留下孟玉虎，语气低沉：“这案子不比以往，牵扯极广，水太深。你们小组细致稳妥，切记，只查案卷事实，不议派系是非，不掺朝堂纷争，守好本分即可。”
孟玉虎微微颔首：“多谢处长提点。”
王廷拔叹了口气，抬眼扫过四周，确认附近没有旁人，才压低了声音：“放宽心，这件事，用不了多久便会无疾而终。”
孟玉虎脸上泛起一抹苦笑：“实话说处长，早年我确实在第一军待过，不过那时候仅仅是个上尉。您看，这桩案子，我是否需要申请回避？”
王廷拔闻言笑了笑：“想来当年胡长官那边，你也未曾有几回碰面的机会吧？”
孟玉虎点头：“确实，见面次数寥寥。”
“那又何须回避。”王廷拔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对了，你上次托付我的事，已经有眉目了。若是尊夫人愿意，可以先到图书馆做英语翻译。只是要经过一番考察，算是临时聘用，薪水还算过得去。”
孟玉虎神色一喜，连忙拱手：“多谢处长费心。内人本就是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整日困在家中反倒烦闷，能去图书馆做事再好不过。我回去便同她说，她必定十分欢喜。”
王廷拔淡淡点头：“明日早上八点半，直接去图书馆报到就行，我已经打过招呼。”
孟玉虎再三道谢，一路将王廷拔送到门口。
胡宗南的家属、同乡故旧、昔日部下四处奔走活动，经由律师江一平从中串联，集齐一百零八名立法委员联名上书，为胡宗南陈情辩白。蒋介石本就无意严加惩处，生怕重办嫡系大将，落得苛待旧部的非议。素来和胡宗南存有嫌隙的陈诚，瞧出蒋介石态度模棱两可，便不再继续追究，顺水推舟将案卷移交国防部审办。几番核查评定之后，最终裁定免予起诉胡宗南，弹劾风波就此平息。
经历过两场这样的案子，孟玉虎正式调进监察局，做了巡视专员。对此孟玉虎心里是高兴的，署里上下相处还算融洽。再加妻子也在身旁，他心底确实生出一份念想，盼着日子能就此安稳下来。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骤然响了起来。孟玉虎拿起听筒，电话那头是王廷拔，叫他立刻过去一趟。
孟玉虎抬手理了理身上的军装，动身赶往王廷拔的办公室。一进门，便看见王廷拔面色凝重，孟玉虎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不安。
王廷拔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坐吧。”
孟玉虎依言坐下，开口问道：“处长，唤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王廷拔重重叹了一口气：“明天，你代表处里，去马场町监刑。”
孟玉虎猛地一下站起身来，神色震动：“王处长，这么快，就已经判了死刑？”
王廷拔摇了摇头，长长吐出一口气：“什么都不必多说，案子已成定局，再没有转圜的余地。处里反复斟酌，你和吴石一案没有任何瓜葛，所以才指派你前去。并非刻意为难你，这次各个部门都要派员到场，其中的道理，你应当明白。”
孟玉虎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杀鸡儆猴。”
监察局、军法处、军事法庭三方联动办案，孟玉虎所在的专案小组全程列席陪审、核对证词、整理案卷，是这场重案的核心经办力量。
肃穆森严的军事法庭内，军法官身着制式军装，面色冷峻，庭内宪兵持枪肃立，气氛死寂压抑。公诉方依据《陆海空军刑法》，当庭宣读罪状：驻守平潭期间，守备不力、预判失当、无令擅自撤退，致海防重镇陷落，贻误军机、有亏职守。
案情始末清晰可查：此前解放军渡海强攻平潭岛，防线节节溃败。李天霞率先心生怯意，刻意夸大前线战况危急，误导上级，暗中策划撤退事宜，抢先率亲信登船撤离海岛。李延年身为兵团主官，误判战局、指挥失当，未组织有效抵抗，见防线彻底崩溃后仓促撤退，最终导致平潭岛全盘失守。
庭审对峙阶段，庭上彻底演变成罗生门式的推诿辩驳。李天霞素来圆滑投机，当庭声泪俱下，出示伪造的战时电报与战况记录，一口咬定撤退是战局所迫、奉命行事，绝非临阵畏缩，还串通随员当庭作伪证，将失守罪责尽数推诿。
反观李延年性情刚直，百口莫辩。他当庭激烈抗辩，直言自己从未下达全线撤退命令，是李天霞擅自脱逃、扰乱军心，才导致防线崩盘。可战乱之中无存档铁证，空有辩驳、无凭据佐证，纵使当庭情绪激动、据理力争，终究无力自证清白，在伪证与供词的合围下步步被动。
庭下旁听的军政官员各怀心思，不少黄埔系旧将暗自唏嘘。二人皆是久经沙场的资深将领，抗战立有功绩，如今只因一岛失守便身陷囹圄，朝野内外为二人鸣不平者不在少数。
经连日庭审质证、核对全部口供证词、核验战场卷宗与行军记录，军事法庭最终当庭宣判初判结果：以临阵退却、守备失职罪名，判处李延年、李天霞无期徒刑，褫夺全部军职军衔，终身羁押。
判决一出，庭内一片寂静。消息迅速传遍台岛军政圈，引发极大震动。何应钦、顾祝同、钱大钧、蒋鼎文四位国军元老不忍见老部将落得终身监禁的下场，联手联名上书，以二人抗战有功、战局大势难逆为由，为二李求情恳请减刑。
后续经高层反复权衡、逐层复核，终审改判：李延年有期徒刑十二年，李天霞因情节稍轻、且有配合供述情节，改判八年。
一波刚平，风波再起。谁也没料到，监察院资深委员李梦彪牵头，联合四十六名监察委员联名上疏，正式对胡宗南提起弹劾。
弹劾公文洋洋数千言，字字诛心，直指其五大罪责：坐镇西北数年，治军无方、御敌无能，损耗数十万精锐主力；接连丢失西安、汉中、川北等大片重地，致使西北、西南防线全盘崩盘；战局预判昏聩、指挥失当，屡次贻误军机；兵败之际无法死守疆土，最终孤身弃军撤离，酿成全线溃败的滔天大祸。
消息一出，台北、香港各大报刊争相登载，舆论哗然，满城风雨。
王廷拔召集全体办案人员训话，神色肃穆：“此案干系重大，所有卷宗证词，务必逐条核实、不留纰漏，秉公处置，不得掺杂私念，一切依规行事。”
散会后，王廷拔单独留下孟玉虎，语气低沉：“这案子不比以往，牵扯极广，水太深。你们小组细致稳妥，切记，只查案卷事实，不议派系是非，不掺朝堂纷争，守好本分即可。”
孟玉虎微微颔首：“多谢处长提点。”
王廷拔叹了口气，抬眼扫过四周，确认附近没有旁人，才压低了声音：“放宽心，这件事，用不了多久便会无疾而终。”
孟玉虎脸上泛起一抹苦笑：“实话说处长，早年我确实在第一军待过，不过那时候仅仅是个上尉。您看，这桩案子，我是否需要申请回避？”
王廷拔闻言笑了笑：“想来当年胡长官那边，你也未曾有几回碰面的机会吧？”
孟玉虎点头：“确实，见面次数寥寥。”
“那又何须回避。”王廷拔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对了，你上次托付我的事，已经有眉目了。若是尊夫人愿意，可以先到图书馆做英语翻译。只是要经过一番考察，算是临时聘用，薪水还算过得去。”
孟玉虎神色一喜，连忙拱手：“多谢处长费心。内人本就是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整日困在家中反倒烦闷，能去图书馆做事再好不过。我回去便同她说，她必定十分欢喜。”
王廷拔淡淡点头：“明日早上八点半，直接去图书馆报到就行，我已经打过招呼。”
孟玉虎再三道谢，一路将王廷拔送到门口。
胡宗南的家属、同乡故旧、昔日部下四处奔走活动，经由律师江一平从中串联，集齐一百零八名立法委员联名上书，为胡宗南陈情辩白。蒋介石本就无意严加惩处，生怕重办嫡系大将，落得苛待旧部的非议。素来和胡宗南存有嫌隙的陈诚，瞧出蒋介石态度模棱两可，便不再继续追究，顺水推舟将案卷移交国防部审办。几番核查评定之后，最终裁定免予起诉胡宗南，弹劾风波就此平息。
经历过两场这样的案子，孟玉虎正式调进监察局，做了巡视专员。对此孟玉虎心里是高兴的，署里上下相处还算融洽。再加妻子也在身旁，他心底确实生出一份念想，盼着日子能就此安稳下来。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骤然响了起来。孟玉虎拿起听筒，电话那头是王廷拔，叫他立刻过去一趟。
孟玉虎抬手理了理身上的军装，动身赶往王廷拔的办公室。一进门，便看见王廷拔面色凝重，孟玉虎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不安。
王廷拔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坐吧。”
孟玉虎依言坐下，开口问道：“处长，唤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王廷拔重重叹了一口气：“明天，你代表处里，去马场町监刑。”
孟玉虎猛地一下站起身来，神色震动：“王处长，这么快，就已经判了死刑？”
王廷拔摇了摇头，长长吐出一口气：“什么都不必多说，案子已成定局，再没有转圜的余地。处里反复斟酌，你和吴石一案没有任何瓜葛，所以才指派你前去。并非刻意为难你，这次各个部门都要派员到场，其中的道理，你应当明白。”
孟玉虎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