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347章 物是人非（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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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崔玉茹推着车走进院子，连勇立刻上前迎了上去。
“太太，您回来了。”
崔玉茹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连勇连忙压低声音，神色局促地禀报：“太太，今天长官下班回来得早，傍晚拉着我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已经醉倒睡下了，辛苦您待会儿多照看照看。”
崔玉茹闻言心头一震，满脸诧异。孟玉虎向来克制自律，极少饮酒失态，更从未这般大醉过。她当即正色应道：“我知道了。”
这时王仁华也迎了上来，轻声道：“太太，您先进屋看看长官吧，饭菜都已经备好了，您看完再出来吃饭就行。”
“好。”崔玉茹应声，拎着包走进卧房。
屋内满是浓重的酒气，孟玉虎已然沉沉睡去，身上的薄被早被他踢开，面色透着醉酒后的潮红。
崔玉茹放下皮包，拧了一把温热的毛巾，俯身细细替他擦了擦脸颊，又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摆放在床头桌上。
床上的孟玉虎眉头紧锁，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语声零碎模糊。
崔玉茹俯身凑近，仔细去听，却终究听不真切。她看着丈夫疲惫沉郁的模样，暗自轻叹一口气，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孟玉虎便早早醒了。
身旁的妻子崔玉茹还在熟睡，他不愿惊扰，轻手轻脚穿好衣衫，悄悄走出卧房，在院中打了盆冷水洗过脸，便独自出门往田埂走去。
此时天光清亮，晨风微凉，连勇早已起身忙活。孟玉虎远远望去，只见他正蹲在麦田里，低头细细拔除田间杂草。
他抬手挽起衬衣袖子，抬脚踩进松软的田土，上前跟着一起除草。
连勇听见动静回头，见是他，连忙直起身摆手阻拦：“长官，这点粗活我一个人就行，您快上来，别沾了泥土。”
孟玉虎淡淡一笑，手上动作未停，指尖捻掉一株杂草：“不碍事。说实话，我小时候反倒最爱侍弄田地。你这麦子种得极好，今年长势看着格外喜人。”
听见夸赞，连勇脸上露出几分朴实的得意：“长官不瞒您说，再过几日就能彻底熟透了。等麦子收完，还能再种一茬玉米。我老家一直都是这么轮着耕作，不浪费地力。”
孟玉虎俯身望着饱满沉甸的麦穗，微微点头：“确实妥当。你看这麦穗已经泛黄饱满，眼看就要丰收，到时候若是忙不过来，就雇几个人搭把手。”
连勇爽朗笑道：“您放心，就这十亩地，我加把劲，三天就能干干净净收完，不用麻烦旁人。”
孟玉虎素来知晓他勤恳要强的性子，便不再多言，专心麻利地清理着田埂边丛生的杂草。
田间安安静静，只剩风吹麦浪的轻响和两人除草的细微动静。
不多时，院口传来王仁华清亮的喊声：“长官、连勇！收拾收拾洗手，该吃早饭了！”
早饭过后，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崔玉茹看着他，压低声音轻声问道：“昨天到底怎么了？看你回来的时候状态很差。”
孟玉虎扯出一抹温和的笑，语气淡然安抚：“没什么事，就是一时想喝点酒，跟连勇多喝了几杯，你别多想。”
他顺势岔开话题：“今天还要去上班？”
崔玉茹轻轻点头：“图书馆还有些资料要翻译，我待会就得过去。”
“好。”孟玉虎颔首叮嘱，“路上小心些。我今天打算去拜访老长官，要是回来得晚，我给你打电话。”
崔玉茹细细打量了他片刻，见他神色平和，看不出半点异常，心里的疑虑稍稍放下，拎起书包，骑上车出门离去。
恰逢周日，不用穿公务制服，孟玉虎特意换了一身素雅便装。他略一思忖，从柜中取出两瓶好酒，妥帖放进皮包。走出房门，他对着正在忙活的连勇叮嘱：“我今天去拜见叶长官，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
“好嘞长官，您放心去。”连勇应声答道。
孟玉虎叫了一辆车，乘车去往叶佩高的住处。途中，他特意绕路停下，在糕点铺挑了几包精致点心。他记得清楚，叶佩高家中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上门拜访，总要顾及周全。
出门之前已经提前通了电话，车子抵达宅院，叶佩高早已在家中等候，迈步上前迎到门口。
见到孟玉虎，叶佩高神色平和，开口说道：“过来坐坐便好，何必还置办这么多东西。”
孟玉虎上前拱手：“长官，不过是几包给孩子的点心，外加两瓶薄酒，一点心意罢了。”
叶佩高微微颔首，抬手侧身：“进来说话。”
叶佩高的夫人连忙上前接过礼品，眉眼带笑：“玉虎，一晃两年未见，瞧你气色还算不错。”
孟玉虎微微欠身：“嫂子，您也一切照旧。”
叶太太沏了两杯茶，放下茶杯开口道：“你们聊着，我去置办些菜，今日中午就在这儿用饭。”
孟玉虎淡淡一笑：“多谢嫂子。”
叶太太挎着菜篮出门离去。院里年长些的两个孩子领着年幼的弟妹嬉闹玩耍。
孟玉虎摸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叶佩高。叶佩高接过点燃，缓缓吐出烟圈，轻声问道：“你近来在监察局任职，境况如何？”
孟玉虎颔首：“还算平稳，只是公务繁忙。二李案、弹劾胡长官的案子刚告一段落，我才得以获准休整几日。”
叶佩高点了点头：“这倒是难得。”
孟玉虎起身望向院外，压低声音：“昨日我奉命前往马厂町监刑，就是吴石一案，说实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叶佩重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背着手在屋内缓步踱步，沉声道：“吴石此人精明干练，唯独心性太过仁厚，行事不够果决，才最终事泄败露。”
孟玉虎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开口道：“都什么年月了，还搞株连那一套。吴太太至今还被羁押着，您说说这叫什么事？”
叶佩高脸色也沉了几分，轻叹一声：“这事你别掺和。你没瞧见，就连刘上将，还有几位主审大员，这次都没讨到好脸色。你和这事本就毫无牵扯，就算心里看不惯，也只能暂且隐忍，免得平白殃及自身。”
孟玉虎闻言颔首，沉声道：“多谢老长官提点，我记下了。只是您如今在国防部只挂了个闲职，难道就再也没有复出的机会了？”
叶佩高又是一声长叹，语气淡然：“这样反倒安稳，挂着闲职领一份俸禄，勉强维持生计，也就罢了。”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说话的声响。孟玉虎抬眼望去，院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入。他转头看向叶佩高：“是杨培德来了。”
叶佩高淡淡一笑：“他如今也是无处落脚，来我这儿吐吐苦水罢了。”
二人连忙起身迎出门去。杨培德瞧见孟玉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快步上前，朗声道：“原来你也在这儿。”
孟玉虎上前握住他的手，关切问道：“大哥近来可好？”
“太太，您回来了。”
崔玉茹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连勇连忙压低声音，神色局促地禀报：“太太，今天长官下班回来得早，傍晚拉着我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已经醉倒睡下了，辛苦您待会儿多照看照看。”
崔玉茹闻言心头一震，满脸诧异。孟玉虎向来克制自律，极少饮酒失态，更从未这般大醉过。她当即正色应道：“我知道了。”
这时王仁华也迎了上来，轻声道：“太太，您先进屋看看长官吧，饭菜都已经备好了，您看完再出来吃饭就行。”
“好。”崔玉茹应声，拎着包走进卧房。
屋内满是浓重的酒气，孟玉虎已然沉沉睡去，身上的薄被早被他踢开，面色透着醉酒后的潮红。
崔玉茹放下皮包，拧了一把温热的毛巾，俯身细细替他擦了擦脸颊，又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摆放在床头桌上。
床上的孟玉虎眉头紧锁，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语声零碎模糊。
崔玉茹俯身凑近，仔细去听，却终究听不真切。她看着丈夫疲惫沉郁的模样，暗自轻叹一口气，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孟玉虎便早早醒了。
身旁的妻子崔玉茹还在熟睡，他不愿惊扰，轻手轻脚穿好衣衫，悄悄走出卧房，在院中打了盆冷水洗过脸，便独自出门往田埂走去。
此时天光清亮，晨风微凉，连勇早已起身忙活。孟玉虎远远望去，只见他正蹲在麦田里，低头细细拔除田间杂草。
他抬手挽起衬衣袖子，抬脚踩进松软的田土，上前跟着一起除草。
连勇听见动静回头，见是他，连忙直起身摆手阻拦：“长官，这点粗活我一个人就行，您快上来，别沾了泥土。”
孟玉虎淡淡一笑，手上动作未停，指尖捻掉一株杂草：“不碍事。说实话，我小时候反倒最爱侍弄田地。你这麦子种得极好，今年长势看着格外喜人。”
听见夸赞，连勇脸上露出几分朴实的得意：“长官不瞒您说，再过几日就能彻底熟透了。等麦子收完，还能再种一茬玉米。我老家一直都是这么轮着耕作，不浪费地力。”
孟玉虎俯身望着饱满沉甸的麦穗，微微点头：“确实妥当。你看这麦穗已经泛黄饱满，眼看就要丰收，到时候若是忙不过来，就雇几个人搭把手。”
连勇爽朗笑道：“您放心，就这十亩地，我加把劲，三天就能干干净净收完，不用麻烦旁人。”
孟玉虎素来知晓他勤恳要强的性子，便不再多言，专心麻利地清理着田埂边丛生的杂草。
田间安安静静，只剩风吹麦浪的轻响和两人除草的细微动静。
不多时，院口传来王仁华清亮的喊声：“长官、连勇！收拾收拾洗手，该吃早饭了！”
早饭过后，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崔玉茹看着他，压低声音轻声问道：“昨天到底怎么了？看你回来的时候状态很差。”
孟玉虎扯出一抹温和的笑，语气淡然安抚：“没什么事，就是一时想喝点酒，跟连勇多喝了几杯，你别多想。”
他顺势岔开话题：“今天还要去上班？”
崔玉茹轻轻点头：“图书馆还有些资料要翻译，我待会就得过去。”
“好。”孟玉虎颔首叮嘱，“路上小心些。我今天打算去拜访老长官，要是回来得晚，我给你打电话。”
崔玉茹细细打量了他片刻，见他神色平和，看不出半点异常，心里的疑虑稍稍放下，拎起书包，骑上车出门离去。
恰逢周日，不用穿公务制服，孟玉虎特意换了一身素雅便装。他略一思忖，从柜中取出两瓶好酒，妥帖放进皮包。走出房门，他对着正在忙活的连勇叮嘱：“我今天去拜见叶长官，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
“好嘞长官，您放心去。”连勇应声答道。
孟玉虎叫了一辆车，乘车去往叶佩高的住处。途中，他特意绕路停下，在糕点铺挑了几包精致点心。他记得清楚，叶佩高家中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上门拜访，总要顾及周全。
出门之前已经提前通了电话，车子抵达宅院，叶佩高早已在家中等候，迈步上前迎到门口。
见到孟玉虎，叶佩高神色平和，开口说道：“过来坐坐便好，何必还置办这么多东西。”
孟玉虎上前拱手：“长官，不过是几包给孩子的点心，外加两瓶薄酒，一点心意罢了。”
叶佩高微微颔首，抬手侧身：“进来说话。”
叶佩高的夫人连忙上前接过礼品，眉眼带笑：“玉虎，一晃两年未见，瞧你气色还算不错。”
孟玉虎微微欠身：“嫂子，您也一切照旧。”
叶太太沏了两杯茶，放下茶杯开口道：“你们聊着，我去置办些菜，今日中午就在这儿用饭。”
孟玉虎淡淡一笑：“多谢嫂子。”
叶太太挎着菜篮出门离去。院里年长些的两个孩子领着年幼的弟妹嬉闹玩耍。
孟玉虎摸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叶佩高。叶佩高接过点燃，缓缓吐出烟圈，轻声问道：“你近来在监察局任职，境况如何？”
孟玉虎颔首：“还算平稳，只是公务繁忙。二李案、弹劾胡长官的案子刚告一段落，我才得以获准休整几日。”
叶佩高点了点头：“这倒是难得。”
孟玉虎起身望向院外，压低声音：“昨日我奉命前往马厂町监刑，就是吴石一案，说实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叶佩重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背着手在屋内缓步踱步，沉声道：“吴石此人精明干练，唯独心性太过仁厚，行事不够果决，才最终事泄败露。”
孟玉虎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开口道：“都什么年月了，还搞株连那一套。吴太太至今还被羁押着，您说说这叫什么事？”
叶佩高脸色也沉了几分，轻叹一声：“这事你别掺和。你没瞧见，就连刘上将，还有几位主审大员，这次都没讨到好脸色。你和这事本就毫无牵扯，就算心里看不惯，也只能暂且隐忍，免得平白殃及自身。”
孟玉虎闻言颔首，沉声道：“多谢老长官提点，我记下了。只是您如今在国防部只挂了个闲职，难道就再也没有复出的机会了？”
叶佩高又是一声长叹，语气淡然：“这样反倒安稳，挂着闲职领一份俸禄，勉强维持生计，也就罢了。”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说话的声响。孟玉虎抬眼望去，院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入。他转头看向叶佩高：“是杨培德来了。”
叶佩高淡淡一笑：“他如今也是无处落脚，来我这儿吐吐苦水罢了。”
二人连忙起身迎出门去。杨培德瞧见孟玉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快步上前，朗声道：“原来你也在这儿。”
孟玉虎上前握住他的手，关切问道：“大哥近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