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349章 物是人非（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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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轿车缓缓停在顺达贸易公司门前，司机轻按了一声喇叭。
彭玉海端坐车内，没有立刻动身。林恒侧头望了他一眼，先行推开车门下去。直至看见谢站长从办公楼的台阶上迎了出来，彭玉海才弯腰踏出车厢，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衣衫，脸上挤出一抹笑意。
谢站长快步上前，朗声笑道：“欢迎欢迎，大驾光临呐！”
彭玉海伸手与他相握，笑着回道：“谢总经理，别来无恙。”
谢站长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走，咱们进屋再谈，外面人多耳杂。”
二人皆是久历风浪的老特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一举一动都小心避人耳目。一行人登上二楼，彭玉海环顾一圈办公室内的陈设，轻笑一声：“老谢，你这地方布置得，气派几乎不比局里差。”
谢站长连忙摆了摆手：“老弟你有所不知，眼下在香港这片地界，门面必须做得逼真。不然外人哪里肯信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快请坐，喝茶还是咖啡？”
“喝茶就好。”彭玉海答道。
谢站长转头吩咐一旁的秘书：“给特派员沏上一杯普洱茶。”
秘书应声退下，前去备茶。
谢站长抽出一支烟递上前，亲自替彭玉海点燃，笑着开口：“这回老弟亲自过来，我心里就踏实了。你手握局座的尚方宝剑，谅底下那些牛鬼蛇神，没人敢再敷衍推诿。”
彭玉海抬手虚摆了摆，语气平淡：“老谢，就别捧杀我了。这帮人个个精得跟猴子一样，油滑得很。我这次赴港，还要多多仰仗你配合帮扶，局座派我来，说到底也是辅助你的工作。”
谢站长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透着几分无奈与愤懑：“你我交情多年，何须说这些客套话。实不相瞒，我早前就向站里那帮人下达过指令，可他们张口闭口只谈钱粮利弊，成天耍嘴皮子，半点实事不做。”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愈发沉冷：“如今这帮人，心里早没了半分党国大义，眼里从头到尾就只剩钱财利益。”
彭玉海闻言缓缓叹气，低声附和：“确实如此。”
二人随即切入正题，谢站长将站内近期工作情况逐一做了详细汇报。
彭玉海静静听完全部内容，微微颔首，神色却依旧审慎，缓缓开口道：“谢老哥，目前这个力度还是太弱了。选派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鱼小虾，撼动不了大局。照这个局面推进，别说做出成绩，怕是连局里的差事都难以交差。”
谢站长闻言无奈长叹一口气：“我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如今滞留香港的高级军官为数不少，可这帮人混迹官场多年，个个人老成精、油滑至极，只想自保避险，根本不肯出力履职。也正因局面棘手，局座才特意调你过来。凭你的手段，定能打破眼下的僵局，做出奇效。”
彭玉海连忙摆手推辞，语气谦和：“老哥就别抬举我了，你这嘴皮子是越来越利落。我哪有这般通天本事，不过是恪尽职守、尽力周旋罢了。”
谢站长抬眼瞥了眼腕表，笑着岔开话题：“公事暂且先搁下。我早已备下宴席，专门为你接风洗尘。工作的事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
“客随主便。”彭玉海淡淡一笑，随即感慨道，“说句实话，香港这块地界，方方面面比起台湾，确实强出太多。”
一番宴席丰盛精致，尽兴落幕。饭后谢站长又全程陪同，带彭玉海前往舞厅消遣，全程安排周到细致、面面俱到。让初到香港的彭玉海心中十分舒坦满意。
次日，彭玉海专程前往九龙城寨，登门拜见老牌军统人员葛肇煌。
葛肇煌在一众滞留香港的旧部当中根基最深、手下人马最多。见到彭玉海到访，他脸上只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并无半分热忱。彭玉海心里清楚对方在此地势力盘根错节，姿态放得十分谦恭，主动客套寒暄了几句。
葛肇煌这时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彭专员此番前来的用意，我已经知晓。毛局长那边的命令我收到了，近期便着手开展行动。来人，把愿意返回两广，加入游击纵队的人员名单拿过来，请彭专员过目。”
一旁随从应声上前，将一份名册递到彭玉海手中。
彭玉海面上含笑恭维：“葛老弟当真一心为国，令人敬佩。”
可等他低头看完名单，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心底却暗自恼火。这哪里算得上党国精英？名册上百余人，职级最高不过少校，剩下的全都是籍籍无名之辈，大多是在香港衣食无着的底层溃兵，像样的高级军官几乎一个都没有。
彭玉海把名单轻轻搁在桌上，抬眼问道：“葛老弟，就只有这些人吗？”
葛肇煌长叹一声：“彭专员，你也明白眼下这些弟兄在香港度日艰难，人心早就散了。”
彭玉海仍旧带着笑意：“以葛老弟在这里的威望人脉，动员集结数千人手应当不成问题。况且毛局长也曾有言，有你坐镇主事，这件事没有办不成的。”
葛肇煌当然听得出这一番话是捧杀，嘴上心里虽然受用，却始终东拉西扯，虚与委蛇，不肯许下实打实的承诺。
彭玉海早已看透内情。如今葛肇煌靠着麾下帮会势力，在香港经营赌场、码头生意，早已赚得盆满钵满，日子安逸富足，根本不愿意再拉起队伍回大陆拼命。
二人闲谈许久，始终谈不出任何实质性结果。彭玉海心中失望，便不再继续周旋，留下队伍集结的时限，又给了一张支票，随后起身告辞，离开了九龙城寨。
林恒坐进车里，压低了声音开口：“专员，瞧这样子，他们不过是在应付差事。就这点成果，回去报给毛局长，恐怕局长不会满意。”
彭玉海脸色沉得像水，摆了摆手，对司机沉声吩咐：“开车。”
司机脚下一踩油门，轿车缓缓驶离。车子开出老远一段路，彭玉海才闷声道：“这笔钱，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派出来的净是些混不上饭吃的残兵败将，手下真有能耐的，一个都不肯动。实在可恶！”
林恒语气小心：“专员，那这事，咱们接下来怎么安排？”
彭玉海闭上眼，细细思索片刻，淡淡吐出一句：“回去再说。”
轿车车轮飞转，一溜烟驶回了下榻的宾馆。
彭玉海端坐车内，没有立刻动身。林恒侧头望了他一眼，先行推开车门下去。直至看见谢站长从办公楼的台阶上迎了出来，彭玉海才弯腰踏出车厢，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衣衫，脸上挤出一抹笑意。
谢站长快步上前，朗声笑道：“欢迎欢迎，大驾光临呐！”
彭玉海伸手与他相握，笑着回道：“谢总经理，别来无恙。”
谢站长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走，咱们进屋再谈，外面人多耳杂。”
二人皆是久历风浪的老特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一举一动都小心避人耳目。一行人登上二楼，彭玉海环顾一圈办公室内的陈设，轻笑一声：“老谢，你这地方布置得，气派几乎不比局里差。”
谢站长连忙摆了摆手：“老弟你有所不知，眼下在香港这片地界，门面必须做得逼真。不然外人哪里肯信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快请坐，喝茶还是咖啡？”
“喝茶就好。”彭玉海答道。
谢站长转头吩咐一旁的秘书：“给特派员沏上一杯普洱茶。”
秘书应声退下，前去备茶。
谢站长抽出一支烟递上前，亲自替彭玉海点燃，笑着开口：“这回老弟亲自过来，我心里就踏实了。你手握局座的尚方宝剑，谅底下那些牛鬼蛇神，没人敢再敷衍推诿。”
彭玉海抬手虚摆了摆，语气平淡：“老谢，就别捧杀我了。这帮人个个精得跟猴子一样，油滑得很。我这次赴港，还要多多仰仗你配合帮扶，局座派我来，说到底也是辅助你的工作。”
谢站长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透着几分无奈与愤懑：“你我交情多年，何须说这些客套话。实不相瞒，我早前就向站里那帮人下达过指令，可他们张口闭口只谈钱粮利弊，成天耍嘴皮子，半点实事不做。”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愈发沉冷：“如今这帮人，心里早没了半分党国大义，眼里从头到尾就只剩钱财利益。”
彭玉海闻言缓缓叹气，低声附和：“确实如此。”
二人随即切入正题，谢站长将站内近期工作情况逐一做了详细汇报。
彭玉海静静听完全部内容，微微颔首，神色却依旧审慎，缓缓开口道：“谢老哥，目前这个力度还是太弱了。选派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鱼小虾，撼动不了大局。照这个局面推进，别说做出成绩，怕是连局里的差事都难以交差。”
谢站长闻言无奈长叹一口气：“我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如今滞留香港的高级军官为数不少，可这帮人混迹官场多年，个个人老成精、油滑至极，只想自保避险，根本不肯出力履职。也正因局面棘手，局座才特意调你过来。凭你的手段，定能打破眼下的僵局，做出奇效。”
彭玉海连忙摆手推辞，语气谦和：“老哥就别抬举我了，你这嘴皮子是越来越利落。我哪有这般通天本事，不过是恪尽职守、尽力周旋罢了。”
谢站长抬眼瞥了眼腕表，笑着岔开话题：“公事暂且先搁下。我早已备下宴席，专门为你接风洗尘。工作的事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
“客随主便。”彭玉海淡淡一笑，随即感慨道，“说句实话，香港这块地界，方方面面比起台湾，确实强出太多。”
一番宴席丰盛精致，尽兴落幕。饭后谢站长又全程陪同，带彭玉海前往舞厅消遣，全程安排周到细致、面面俱到。让初到香港的彭玉海心中十分舒坦满意。
次日，彭玉海专程前往九龙城寨，登门拜见老牌军统人员葛肇煌。
葛肇煌在一众滞留香港的旧部当中根基最深、手下人马最多。见到彭玉海到访，他脸上只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并无半分热忱。彭玉海心里清楚对方在此地势力盘根错节，姿态放得十分谦恭，主动客套寒暄了几句。
葛肇煌这时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彭专员此番前来的用意，我已经知晓。毛局长那边的命令我收到了，近期便着手开展行动。来人，把愿意返回两广，加入游击纵队的人员名单拿过来，请彭专员过目。”
一旁随从应声上前，将一份名册递到彭玉海手中。
彭玉海面上含笑恭维：“葛老弟当真一心为国，令人敬佩。”
可等他低头看完名单，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心底却暗自恼火。这哪里算得上党国精英？名册上百余人，职级最高不过少校，剩下的全都是籍籍无名之辈，大多是在香港衣食无着的底层溃兵，像样的高级军官几乎一个都没有。
彭玉海把名单轻轻搁在桌上，抬眼问道：“葛老弟，就只有这些人吗？”
葛肇煌长叹一声：“彭专员，你也明白眼下这些弟兄在香港度日艰难，人心早就散了。”
彭玉海仍旧带着笑意：“以葛老弟在这里的威望人脉，动员集结数千人手应当不成问题。况且毛局长也曾有言，有你坐镇主事，这件事没有办不成的。”
葛肇煌当然听得出这一番话是捧杀，嘴上心里虽然受用，却始终东拉西扯，虚与委蛇，不肯许下实打实的承诺。
彭玉海早已看透内情。如今葛肇煌靠着麾下帮会势力，在香港经营赌场、码头生意，早已赚得盆满钵满，日子安逸富足，根本不愿意再拉起队伍回大陆拼命。
二人闲谈许久，始终谈不出任何实质性结果。彭玉海心中失望，便不再继续周旋，留下队伍集结的时限，又给了一张支票，随后起身告辞，离开了九龙城寨。
林恒坐进车里，压低了声音开口：“专员，瞧这样子，他们不过是在应付差事。就这点成果，回去报给毛局长，恐怕局长不会满意。”
彭玉海脸色沉得像水，摆了摆手，对司机沉声吩咐：“开车。”
司机脚下一踩油门，轿车缓缓驶离。车子开出老远一段路，彭玉海才闷声道：“这笔钱，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派出来的净是些混不上饭吃的残兵败将，手下真有能耐的，一个都不肯动。实在可恶！”
林恒语气小心：“专员，那这事，咱们接下来怎么安排？”
彭玉海闭上眼，细细思索片刻，淡淡吐出一句：“回去再说。”
轿车车轮飞转，一溜烟驶回了下榻的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