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350章 求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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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最近一段时间，二平升任沙展之后，虽说手下管辖的人手并不算多，他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下来。
李长贵那边收拢的国军旧弟兄越聚越多，大半都是往日一同逃难过来的熟人。看着这帮人流落异乡、食不果腹，二平的心中很是难受。他常会拿出自己的薪水接济那些实在熬不下去的兄弟，却又不敢无休止地从家里拿钱。他隐约察觉到，妻子雅兰已经渐渐流露出不快。
走在街上，沿路不少熟识他的街坊纷纷打起招呼：“梁先生，下班啦。”
二平一路点头应声。这一带的居民早已熟悉了他。大家都知道这名山东籍的警官并无吃喝嫖赌那些恶习，附近商户对他的观感一向很好。有些店家常会主动送上一些吃食。二平有时收下，有时便婉言推辞，他心里清楚，这些底层百姓的日子过得也并不宽裕。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两名青年。其中一人快步上前，面带笑容说道：“平哥，我们正找您呢。”
二平抬眼一看，认出这人是李长贵新近收下的手下，随即点了点头问道：“你们贵哥在哪？”
那小弟回道：“您跟我来吧。”
二平应声点头，一行人不多时便走到街边一处饭馆。这家馆子本就是福义兴看顾罩着的地盘。老板一眼瞧见他，脸上立刻堆起笑意：“梁警官，欢迎欢迎。”
二平微微颔首，跟着店里的小弟走入包间。一眼便望见主位上坐着一人，二平眼中精光一闪，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惊喜：“王长官，没想到您也来到香港了。”
上座之人正是王汉川。他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二平一番，随即笑道：“原来是你。长贵一直跟我卖关子，说有一位要好的兄弟会过来，我万万没有料到竟是你。”
二人上前紧紧握住了手。想当年王汉川追随孟玉虎的时候，二平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一旁的李长贵哈哈大笑：“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现如今咱们这帮人里头，也就他脱下军装，换上了一身警服。虽说我对英国人没什么好感，可这身警服，倒是一桩极好的依仗。”
王汉川闻言含笑点头：“这话不假。”
众人依次落座，店家很快便将一盘盘菜肴端上桌面。一众久别重逢的老兄弟，吆喝着开席、起酒，席间热闹喧腾，吆五喝六地吃喝起来。
酒意渐起，二平才慢慢听王汉川讲起了自己的遭遇。当年部队打散之后，他便返回家乡，本打算就此隐姓埋名，安安稳稳度过余生。谁料乡里一个和他素有嫌隙的人，揭发了他从前国军军官的身份。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得带着一家人偷渡逃往香港。眼下日子过得拮据艰难。听闻这番往事，二平心中不由得一阵唏嘘感慨。
众人酒足饭饱。李长贵转头吩咐身旁的小弟：“去，把账结了，咱们走。”
小弟应声起身往外走去，饭馆老板却紧跟着快步跑了进来，满脸堆笑：“诸位，不过一顿便饭，哪里还用得着结账。”
李长贵缓缓摇了摇头：“这可不行。平日里该交给你的份例你都按时上缴，我们过来吃饭，消费自然要照价付钱。”
老板竖起大拇指赞叹一声：“贵哥实在仗义！这样吧，我给您打个八折。好歹也让我尽一份心意招待您的朋友，况且还有梁警官在这儿。”
李长贵闻言一笑：“好，那我便承你的情。”
一行人离开饭馆，回到李长贵在土瓜湾的住处。那是一栋三层小楼，不少无处落脚的旧部兄弟都暂时寄居在此。里面恰好有几人认得王汉川，纷纷走上前来，围着他寒暄叙旧。
二平见状便打算告辞离开，李长贵却朝他微微一笑，开口拦道：“兄弟，你稍等片刻，我还有话同你讲。”
屋内闲杂人等尽数散去，只剩王汉川，以及李长贵最贴身的两个心腹——赵雄与吴铁。
李长贵抽出烟盒，给在场几人挨个散了烟，众人各自点火吞云，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沉默片刻，李长贵从柜中取出一张手绘简易草图，平铺在桌面，抬眼看向二平，语气郑重：“兄弟，你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跟你们说个正事，我筹谋了一个计划。”
“眼下咱们聚拢的兄弟，连带家眷老小，足足将近四百号人。虽说平日里能找点活计糊口，可这点收入根本撑不起这么多人的生计，大伙始终过得拮据艰难。”
说着，他指尖重重点在草图之上：“你们仔细看这里，油麻地上海街五十三号。”
“这是和字头旗下所有字花店的总账房，一栋两层小楼。”李长贵压低声音，缓缓道出内情，“和字头掌控着二十多家字花店，每晚收摊后，各处的钱款都会统一汇总送到这里清点核算。隔日再统一存入银行，拆分下发给底下各处弟兄。”
“我已经暗中蹲点跟踪了整整两个月，粗略估算，每晚流入这里的钱款，最少也有四五十万港币。”
他抬眸看向众人，眼神锐利果决：“所以，我打算干一票大的。”
二平闻言，无奈苦笑一声：“贵哥，你明知道我如今身在警队，穿着这身警服。你把这么机密的计划直白告诉我，就不怕我转头告密？”
李长贵淡然一笑，眼神笃定：“兄弟，我信你为人。你重情重义，对这帮落难兄弟掏心掏肺，这段时间，你的薪水、家里的积蓄，贴补出去的数不胜数。”
“我也知晓，弟妹因为这事对你颇有怨言，日子过得不痛快。也正因如此，我这段时间才刻意没去叨扰你。”
他神色渐渐凝重，沉声道：“眼下兄弟们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汉川是咱们的老长官，自己人，没有避讳的必要。再者说，和字头的字花店坑害无数百姓，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些你我都看在眼里。”
“我选定这个目标，自有我的道理。当然，风险必定不小。”
李长贵指尖再次点了点桌上的草图：“这座总账房，由和字头的双花红棍丁一刀亲自坐镇看守，手下常驻至少十几个打手，甚至配备枪械。此行凶险万分，但为了几百号弟兄的活路，这险，值得冒。”
说完他看向二平，语气放缓：“不过二平，你放心，我今天只找你讨个主意、听些建议，从没有让你出手参与的打算。”
一旁的王汉川跟着点头附和：“没错，二平，我们只需要你帮忙参谋谋划。这件事我斟酌许久，这帮人作恶多端、毫无人性，咱们动他们，心里没有半分负罪感。”
赵雄与吴铁也压低声音应声：“说得没错。”
二平沉默片刻，缓缓颔首，松了口：“也罢。若是你们打算劫掠寻常商户百姓，我断然不会答应。但若是动这处坑人害人的字花总账房，我没有任何意见。”
李长贵那边收拢的国军旧弟兄越聚越多，大半都是往日一同逃难过来的熟人。看着这帮人流落异乡、食不果腹，二平的心中很是难受。他常会拿出自己的薪水接济那些实在熬不下去的兄弟，却又不敢无休止地从家里拿钱。他隐约察觉到，妻子雅兰已经渐渐流露出不快。
走在街上，沿路不少熟识他的街坊纷纷打起招呼：“梁先生，下班啦。”
二平一路点头应声。这一带的居民早已熟悉了他。大家都知道这名山东籍的警官并无吃喝嫖赌那些恶习，附近商户对他的观感一向很好。有些店家常会主动送上一些吃食。二平有时收下，有时便婉言推辞，他心里清楚，这些底层百姓的日子过得也并不宽裕。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两名青年。其中一人快步上前，面带笑容说道：“平哥，我们正找您呢。”
二平抬眼一看，认出这人是李长贵新近收下的手下，随即点了点头问道：“你们贵哥在哪？”
那小弟回道：“您跟我来吧。”
二平应声点头，一行人不多时便走到街边一处饭馆。这家馆子本就是福义兴看顾罩着的地盘。老板一眼瞧见他，脸上立刻堆起笑意：“梁警官，欢迎欢迎。”
二平微微颔首，跟着店里的小弟走入包间。一眼便望见主位上坐着一人，二平眼中精光一闪，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惊喜：“王长官，没想到您也来到香港了。”
上座之人正是王汉川。他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二平一番，随即笑道：“原来是你。长贵一直跟我卖关子，说有一位要好的兄弟会过来，我万万没有料到竟是你。”
二人上前紧紧握住了手。想当年王汉川追随孟玉虎的时候，二平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一旁的李长贵哈哈大笑：“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现如今咱们这帮人里头，也就他脱下军装，换上了一身警服。虽说我对英国人没什么好感，可这身警服，倒是一桩极好的依仗。”
王汉川闻言含笑点头：“这话不假。”
众人依次落座，店家很快便将一盘盘菜肴端上桌面。一众久别重逢的老兄弟，吆喝着开席、起酒，席间热闹喧腾，吆五喝六地吃喝起来。
酒意渐起，二平才慢慢听王汉川讲起了自己的遭遇。当年部队打散之后，他便返回家乡，本打算就此隐姓埋名，安安稳稳度过余生。谁料乡里一个和他素有嫌隙的人，揭发了他从前国军军官的身份。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得带着一家人偷渡逃往香港。眼下日子过得拮据艰难。听闻这番往事，二平心中不由得一阵唏嘘感慨。
众人酒足饭饱。李长贵转头吩咐身旁的小弟：“去，把账结了，咱们走。”
小弟应声起身往外走去，饭馆老板却紧跟着快步跑了进来，满脸堆笑：“诸位，不过一顿便饭，哪里还用得着结账。”
李长贵缓缓摇了摇头：“这可不行。平日里该交给你的份例你都按时上缴，我们过来吃饭，消费自然要照价付钱。”
老板竖起大拇指赞叹一声：“贵哥实在仗义！这样吧，我给您打个八折。好歹也让我尽一份心意招待您的朋友，况且还有梁警官在这儿。”
李长贵闻言一笑：“好，那我便承你的情。”
一行人离开饭馆，回到李长贵在土瓜湾的住处。那是一栋三层小楼，不少无处落脚的旧部兄弟都暂时寄居在此。里面恰好有几人认得王汉川，纷纷走上前来，围着他寒暄叙旧。
二平见状便打算告辞离开，李长贵却朝他微微一笑，开口拦道：“兄弟，你稍等片刻，我还有话同你讲。”
屋内闲杂人等尽数散去，只剩王汉川，以及李长贵最贴身的两个心腹——赵雄与吴铁。
李长贵抽出烟盒，给在场几人挨个散了烟，众人各自点火吞云，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沉默片刻，李长贵从柜中取出一张手绘简易草图，平铺在桌面，抬眼看向二平，语气郑重：“兄弟，你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跟你们说个正事，我筹谋了一个计划。”
“眼下咱们聚拢的兄弟，连带家眷老小，足足将近四百号人。虽说平日里能找点活计糊口，可这点收入根本撑不起这么多人的生计，大伙始终过得拮据艰难。”
说着，他指尖重重点在草图之上：“你们仔细看这里，油麻地上海街五十三号。”
“这是和字头旗下所有字花店的总账房，一栋两层小楼。”李长贵压低声音，缓缓道出内情，“和字头掌控着二十多家字花店，每晚收摊后，各处的钱款都会统一汇总送到这里清点核算。隔日再统一存入银行，拆分下发给底下各处弟兄。”
“我已经暗中蹲点跟踪了整整两个月，粗略估算，每晚流入这里的钱款，最少也有四五十万港币。”
他抬眸看向众人，眼神锐利果决：“所以，我打算干一票大的。”
二平闻言，无奈苦笑一声：“贵哥，你明知道我如今身在警队，穿着这身警服。你把这么机密的计划直白告诉我，就不怕我转头告密？”
李长贵淡然一笑，眼神笃定：“兄弟，我信你为人。你重情重义，对这帮落难兄弟掏心掏肺，这段时间，你的薪水、家里的积蓄，贴补出去的数不胜数。”
“我也知晓，弟妹因为这事对你颇有怨言，日子过得不痛快。也正因如此，我这段时间才刻意没去叨扰你。”
他神色渐渐凝重，沉声道：“眼下兄弟们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汉川是咱们的老长官，自己人，没有避讳的必要。再者说，和字头的字花店坑害无数百姓，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些你我都看在眼里。”
“我选定这个目标，自有我的道理。当然，风险必定不小。”
李长贵指尖再次点了点桌上的草图：“这座总账房，由和字头的双花红棍丁一刀亲自坐镇看守，手下常驻至少十几个打手，甚至配备枪械。此行凶险万分，但为了几百号弟兄的活路，这险，值得冒。”
说完他看向二平，语气放缓：“不过二平，你放心，我今天只找你讨个主意、听些建议，从没有让你出手参与的打算。”
一旁的王汉川跟着点头附和：“没错，二平，我们只需要你帮忙参谋谋划。这件事我斟酌许久，这帮人作恶多端、毫无人性，咱们动他们，心里没有半分负罪感。”
赵雄与吴铁也压低声音应声：“说得没错。”
二平沉默片刻，缓缓颔首，松了口：“也罢。若是你们打算劫掠寻常商户百姓，我断然不会答应。但若是动这处坑人害人的字花总账房，我没有任何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