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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360章 求生(十一)

    彭玉海待在香港这段时间,一直在监督几股残兵分批向广西、广州一带渗透。可进展很不顺利,好几支队伍刚踏入内地地界,就被解放军逮个正着。

    接连受挫,彭玉海心里火气不小,台湾方面又不停发来函件催促进度,搞得他满心烦忧。

    香港站眼下的主要任务,就是策划破坏行动,阻挠大陆情报人员开展工作。但香港属于英国人管辖的地界,很多事施展不开,处处受掣肘。于是他们把目光转向本地江湖,打算收买帮派势力为己所用。

    李长贵这股骤然崛起的新兴势力,很快就落入了香港站的视线。

    彭玉海快速翻阅完手下搜集上来的一叠情报,看到李长贵的名字,不由得眼睛一亮。

    “这个李长贵,我认得。”他低声自语。

    老谢听见彭玉海的话,凑上前扫过卷宗,淡淡一笑:“这伙人是新近冒出来的势力。李长贵原先隶属于桂系四十八军,更早之前还在九十二军任职,最高不过做到少校。手下弟兄大多是广西、湖南籍,最近又吸纳了一批徐州绥靖公署出来的旧部,眼下势力已经不容小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和葛兆煌那一伙完全不是一路。葛兆煌手下,多是旧军统人员,还有原广州交通警察大队的旧人。论实打实的厮杀能力,还得看李长贵这班人马,底下不少都是野战部队出身。”

    彭玉海把卷宗搁在桌上,点了点头:“老谢,你有没有打算,试着跟他们接触一下?”

    谢站长轻轻叹了口气:“说实话,早先我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原先他们盘踞土瓜湾,不过就是码头一群苦力,谁能想到,短短时间就一跃而起。”

    彭玉海起身踱步两圈,语气笃定道:“这般能用之人,若能为我们所用,再好不过。这群老兵出身的江湖人,稍加笼络、给些甜头,便肯踏实办事。”

    “比起葛兆煌那帮人要强太多。”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不耐,“老葛手下如今心气高、眼界飘了,想调动他们做事,处处讲条件、谈筹码,难缠得很。”

    “再者,我早年在河南,曾与李长贵有过数面交集。他的老长官孟玉虎,现下就在台湾监察局任职。于情于理,我都该亲自和他触触一番。”

    老谢闻言轻笑一声:“彭专员自便即可。您若是觉得此人值得拉拢,接触试探一下,总归不是坏事。”

    彭玉海微微颔首,当即唤来副官林恒,又叫上香港站专职司机,三人一同离开了顺达贸易公司。

    此时李长贵的核心据点,早已换到了万兴夜总会。

    不多时,门口值守的小弟快步进来禀报:“老大,门外有个叫彭玉海的人,自称是顺达贸易公司的经理,想要见您。”

    李长贵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看着上面“顺达贸易”的字样,脑中毫无印象。他略一思忖,见一面并无不妥,随即开口:“请他进来。”

    小弟应声退了出去。片刻后,便领着彭玉海走入屋内。

    李长贵起身,目光细细打量着来人。

    彭玉海率先含笑开口:“怎么,不认得我了?当年在河南,我们可是打过好几次照面。”

    李长贵凝神回想片刻,眼中骤然闪过一丝了然:“你是军统的人?”

    彭玉海摆了摆手,洒脱一笑:“嗨,都是陈年旧职,不值一提了。”

    李长贵抬手示意,屋内小弟当即躬身退下。他侧身指向一旁的沙发,神色淡然:“坐吧。不知彭先生今日,是以何种身份登门见我?”

    彭玉海笑意收敛,余光扫了眼紧闭的门口,压低声音道:“保密局特派员,彭玉海。”

    李长贵面色毫无波澜,神色沉静如水。他随手拿起桌上烟盒,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语气平淡无波:“原来是彭专员,抽烟。”

    彭玉海伸手接过香烟,可李长贵并无替他点烟的意思,自顾自点燃自己的烟,侧身落座,姿态疏离。

    场面瞬间泛起几分尴尬。彭玉海只得掏出打火机自行点燃,深吸一口,打圆场笑道:“如今该怎么称呼你?是称一声李先生,还是唤你从前的李少校?”

    李长贵轻轻摆手,语气淡漠:“专员不必如此称呼。早已是过往云烟,我如今不过是在香港混口饭吃的普通人罢了。”

    彭玉海缓缓坐下,故作感慨地叹了口气:“过往旧事暂且不提。你可知,你们昔日的白长官,现下尚在台湾任职?我今日专程过来,就是想看看旧日袍泽。你这边若是有难处,但凡我能帮衬的,绝不推脱。”

    这话一出,李长贵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冷怒,语气骤然沉了几分,带着刺骨的凉意:“彭专员倒是会说漂亮话。当年我们一众兄弟落魄逃来香港,食不果腹、走投无路的时候,怎么不见保密局的人前来接洽、伸手帮衬?”

    彭玉海无奈叹了口气,试图缓和气氛:“兄弟,你也清楚,那时候局势动荡、国事维艰,上面自顾不暇,当初确实是身不由己。”

    他话锋一转,抛出筹码:“不过我今天带了个好消息。你的老长官孟玉虎,如今已经调任台湾监察局,担任专职巡视员。多年袍泽旧情,难道你就不想再见一见老上司?”

    这话一出,原本神色冷淡的李长贵骤然起身,目光紧盯彭玉海,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此话当真?”

    见他终于动容,彭玉海心中暗喜,立刻笃定应声:“自然是真的,我岂能骗你?”

    李长贵双手不自觉相互搓了搓,压下心绪追问:“那他近来境况如何?还请专员告知。”

    彭玉海瞬间语塞,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方才不过是随口拿来拉拢的说辞,孟玉虎的近况,他根本一无所知。

    这点细微的慌乱,尽数被李长贵收入眼底。

    他瞬间了然,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彭专员又想拿空话诓我。”

    他直截了当切入正题:“直说吧,今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只要不违本心道义,看在你方才提及孟长官的份上,力所能及之事,我可以帮。”

    彭玉海收敛神色,从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桌前。

    “并无差事相托。今日登门,纯粹是念及旧日袍泽情分。这五千港币,权当是我的见面礼。”

    李长贵没有半分推辞的意思,抬手抱拳,坦然收下:“那我便多谢彭专员厚赐。近来不少落魄兄弟前来投奔,正是用钱的时候,这笔钱刚好能添置些粮食、日用物资,我替麾下一众弟兄,谢过专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