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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361章 求生(十二)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王汉川走了进来。他一眼望见彭玉海,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试探着开口:“是彭专员?”

    彭玉海站起身,打量着王汉川,脸上露出笑意:“原来是旧识,没想到你也流落到香港来了。”

    王汉川轻轻叹了口气:“可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只能过来投奔旧日弟兄。”

    彭玉海心里清楚,王汉川往日在军中很有谋略,有心把他一并拉拢过来。他重新坐回沙发,滔滔不绝地说起局势,不断抛出许诺,试图打动二人。

    可王汉川心思远比李长贵更为缜密,始终虚与委蛇,嘴上应付周旋,却不肯松口许下任何实在的承诺。

    一番交谈下来,彭玉海没能得到想要的答复,只得悻悻收场。

    “也罢,我回去之后会打探你们老长官的近况,有消息再来知会你们。若是你们有意前往台湾,我可以代为设法办理通行证件。”

    听到这话,李长贵与王汉川脸上才露出客套的笑容:“那就多谢专员。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吧。”

    彭玉海心里憋着一肚子闷气,哪里还肯留下,站起身摆手:“不必了。”说完,便匆匆告辞离去。

    彭玉海走后,李长贵脸色瞬间沉冷,冷声开口:“这帮人从来没安过好心。眼见咱们弟兄站稳脚跟、日子有了起色,就赶着过来设套拉拢。”

    “方才他那番话,无非又是鼓吹局势动荡、战事将起。这些虚头巴脑的纷争,跟我们现在有半点关系?”

    他语气带着一丝厉色:“兄弟们好不容易脱离颠沛,能在香港吃上一口饱饭,他们倒好,转头就想把我们重新拖进战火泥潭,简直痴心妄想,门都没有。”

    王汉川拿起桌上那张五千港币的支票,轻轻一笑:“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这五千块,刚好能给底下弟兄添置粮食、补贴日用也不错啊!”

    李长贵微微点头:“明天你就拿着这笔钱,全权负责置办物资,安顿好弟兄们。”

    王汉川也不推辞,利落将支票收进兜里。

    这时吴铁推门走了进来。

    李长贵抬眼看向他,低声问道:“事情处理干净了?”

    吴铁快步上前,俯身压低声音回话:“大哥,彻底干净了。人已经装进麻袋、绑上沉石,沉进深海里了。另外,我还从他住处搜出了全部现款。”

    说罢,他掏出搜刮来的钱款递上前。

    李长贵从中抽出五千块,转手递给王汉川,随即看向吴铁:“这笔钱汉川拿去置办物资。剩下的,是你和兄弟们的赏钱,这次做得漂亮。”

    吴铁脸上露出喜色,连忙道谢:“多谢大哥!”

    一旁的王汉川轻声确认:“处理的是花猫?”

    李长贵眼神冷冽,淡淡应声:“没错。这人贪得无厌,竟敢借机敲我的竹杠。这种唯利是图、口风不严的墙头草,留在身边始终是祸患,留不得。”

    王汉川缓缓点头,深表认同:“确实,这种人绝不能留。”

    吴铁走了,李长贵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彭玉海方才的话,戳到我心里了。我是真的想去台湾一趟,见见老长官。”他转头看向王汉川,低声问道,“你怎么看?”

    王汉川语气诚恳:“人之常情,换做是谁,都会惦念多年未见的老上司。”

    话音一转,他神色变得审慎:“但眼下你绝对不能去。保密局人心叵测,谁也说不清他们背地里藏着什么阴谋诡计,你一旦动身,太过冒险。”

    “不如这样,后续由我来对接彭玉海,慢慢探他的口风。若是去往台湾的路子稳妥、没有陷阱,我先过去一趟。咱们和孟长官分别七八年,确实该去拜见一次。”

    李长贵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也好,就由你去试探。但你务必当心,彭玉海绝非善类。世上没有白来的人情,他主动找上门示好、许诺,就是看准了我们有利用价值,从头到尾,都是想拿捏、利用我们。”

    王汉川了然点头,神色沉稳:“我明白,我会拿捏好分寸,谨慎和他接触。”

    香港教会医院,抢救室的玻璃冰冷厚重,孔兴贵站在窗外,死死盯着里面忙碌的人影。

    诊室里灯火刺眼,几名医生护士围着病床全力施救,器械碰撞的轻响断断续续传来。地面上浸染着大片暗红血迹,触目惊心,全是从铁柱身上流出来的。

    孔兴贵眉心紧拧,面色沉凝,满心的焦灼压在心底。

    一旁刚匆匆闻讯赶来的秀兰,早已哭得双眼通红,满脸泪痕。她身子微微发颤,肩膀不住耸动,一次次捂住嘴压抑着哽咽,绝望又无助地看着抢救室大门。

    孔兴贵侧头看了她一眼,压下心头烦躁,声音低沉沉稳:“放心,医生在全力救人,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孩子呢?”

    秀兰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两个孩子都在家里,还不知道这事。”

    孔兴贵闻言,转头看向身侧的老七,语气带着怒意和急切:“到底怎么回事?”

    老七的胳膊上缠着崭新的纱布,边角还透着淡淡的血色,方才护士已经仓促帮他处理好了刀伤。他咬牙恨声道:“今天铁老大非要去舞厅消遣,我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谁知道跳舞的时候,跟一伙陌生小子起了口角,那帮人蛮横得很,压根不讲道理,一言不合就直接拔刀伤人,铁老大当场就重伤倒地了。”

    “那帮人什么来头?”孔兴贵厉声追问。

    老七连连摇头,语气又急又悔:“不清楚!事发之后他们趁着场面混乱,全都跑没影了。我们第一时间报了警,警察过来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抓到。”

    话音刚落,两道身着警服的身影快步走进走廊,开口高声问道:“谁是铁柱的家属?”

    孔兴贵立刻抬手应声,语气笃定:“我是。”

    两名警察仔细询问了铁柱与人起纠纷的全过程,老七一一如实作答。

    警察做完笔录,叹了口气。案子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一个舞女引发的口角冲突,只是行凶的人早已逃走,暂时没有踪迹,只能慢慢排查寻找。警察让家属不用太过着急,随后留下了警局的联系电话,准备离开。

    就在两人刚要迈步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主刀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秀兰和孔兴贵立刻快步上前,齐声应道:“我们是。”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平淡:“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强心针已经打过,人撑不住了,你们有想说的话,赶紧进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