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379章 冷暖自知（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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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几人下楼，刚走到宾馆大厅，迎面撞上两个人。
江恒先是一怔，随即堆起笑容：“吴先生，没想到在这儿遇上您。”
对面那人也愣了愣，旋即露出笑意：“小江，居然是你。”他目光扫过孟玉虎与王汉川，落在王汉川脸上时，隐隐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王汉川面色微微一变，一言不发。
江恒笑着打圆场：“吴先生，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送这两位先生先走。”
吴先生点了点头，左右扫视一圈，带着随从转身登上二楼。
一行人出了宾馆坐进车里，王汉川压低声音对江恒说道：“刚才那人，不是原保密局天津站的吴站长吗？”
江恒颇为意外地看向王汉川：“没想到王先生也认得他。”
王汉川点点头：“当年我在天津警备司令部待过一段时日，这位吴站长当时还兼任警备司令部情报处长。”
江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您不知道后续吧？当年他从天津劫持飞机飞往南京，一到地方就被毛局长抓了起来。看如今这模样，应当是有人出面替他求情，才得以获释。”
孟玉虎一言不发，静静听着，这件旧事他也曾有所耳闻。
车子径直开到孟玉虎家中。医院那边有小苗等人照看，孟玉虎也就不必再过去。连勇并不认识王汉川，彼时他还没有追随孟玉虎。
孟玉虎亲手给王汉川沏上一杯茶，又递过去一支烟。
王汉川接过烟，先搁在桌面，随即拉开随身皮包，取出一个信封递过来：“这是长贵和二平两个人给你的信。”
孟玉虎拆开信纸，指尖微微发颤，一字一句读完内容，随即看向信封里。里面夹着一张二平抱着幼子的照片，他心头激荡，唇角忍不住扬起笑意：“好，好，真好！这孩子虎头虎脑的，长得真像二平！”
王汉川微微一笑，伸手探入皮包夹层，又取出一只信封递了过去。
“玉虎兄，这里是常贵，还有我们几个兄弟连同二平，一起给你凑的三千美金。我们都了解你的性子，这点心意，给你补贴家用。”
孟玉虎当即皱起眉头，推拒道：“你们在外谋生本就步步维艰，我如今日子尚且安稳，这笔钱你快拿回去。”
王汉川面露苦笑，语气恳切：“你就别瞒着我们了，你的为人，兄弟们心里最清楚。如今我们几人在香港靠着长贵立足，日子还算宽裕，你总不能辜负兄弟们的一片心意。”
孟玉虎长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点了头：“也罢，仅此一次。”
他接过信封放在桌上，抬眼问道：“快说说，你们当初是怎么在香港站稳脚跟的？”
时光倏忽而过，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江恒如约前来接王汉川，身不由己、受制于人，此行终是别离。孟玉虎亲自将人送到车前，二人再度紧紧握手。
王汉川神色恳切，低声道：“你放心，信我必定完好送到。若是你在这边过得艰难，不如索性前往香港落脚。”
孟玉虎轻轻摇头，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来日方长，假以时日再说吧。”
江恒将临时签证与一张香港太古轮船公司的船票递到王汉川手中，笑着开口：“王先生，彭专员对你着实够仗义。这可是二等舱船票，价值不菲。你回香港之后多斟酌斟酌，彭专员为人坦荡仗义，绝不会亏待身边的弟兄。”
王汉川接过证件与船票，客套笑道：“多谢费心，放心。日后只要彭专员有所差遣，我等必定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江恒心里清楚这番话只是场面客套，闻言依旧满面喜色。
彼时去往香港的盘查极为严苛，王汉川登船时虽经过军警层层核验，但有保密局作保，全程顺畅无阻，未曾受到半点刁难。
他登船后寻到专属舱室，推门而入的瞬间骤然怔住——同舱之人，竟是先前在宾馆偶遇的吴站长。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吴站长打量着王汉川，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位老弟，我看你十分面熟，咱们从前是不是见过？”
王汉川随手放下随身行李，从容一笑：“吴站长当年坐镇天津站，风光一时、位高权重，自然记不住我这般无名小人物。”
吴站长苦笑摇头：“行了老弟，就别挖苦我了。都是陈年旧账了，不值一提。如今我不过是个寻常百姓。听你谈吐气度，从前定然身在行伍，不然不会这般熟稔旧事。路途寂寥，你索性坦诚说说，也省得我胡乱揣测。”
王汉川淡淡一笑：“在下王汉川，曾隶属九十四军，故而有幸认得吴站长。”
吴景中恍然颔首，语气唏嘘：“原来是旧识。当年种种，早已是前尘云烟。我如今孑然一身，好不容易从风波险境中被保释脱身，旁人巴不得我落得凄惨下场。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远赴香港谋一份生计，安稳度此余生罢了。”
王汉川心中全然不信这番说辞。他素来清楚保密局派系盘根错节，吴景中出身莫斯科中山大学，背后自有贵人撑腰保全。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从容笑道：“巧了，我如今也在香港讨生活。往后来日方长，你我说不定还有重逢共事之日。”
航程三日两夜，一路之上吴景中谈吐不休，句句暗藏试探。王汉川始终分寸拿捏得当，只淡淡虚与委蛇，不曾吐露半句实情。
待到轮船缓缓靠岸，最终停泊在九龙尖沙咀蓝烟囱码头。
王汉川收拾好随身行李，转头看向吴景中，语气随和：“吴大哥，到港了，我们上岸吧。”
吴景中微微颔首：“好。”
二人随着人流缓步下船，依次接受香港移民署与海关的核验检查。码头上人头攒动，各有往来。李长贵早已安排手下小弟在此等候接应，而吴景中那边，也有一名身着西装的友人专程前来接船。
临别之际，王汉川抬手微微示意：“吴先生，有缘再会。”
吴景中应声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深意：“好。等我安顿妥当，便登门拜访。”
王汉川不置可否，轻轻颔首，将手里的行李递给迎上来的小弟，低声道：“走吧。”
吴景中跟着来人来到梅记宾馆。房门推开，他一眼便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当即抱拳道：“谢站长，久违。”
谢站长起身上前与他握手，脸上带着笑意：“好，咱们总算见面了。这两年你受了不少苦。这次建丰同志特意给我打了招呼，让你前来香港，再好不过，咱们兄弟又能重聚一处。”
吴景中轻叹一声：“唉，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说罢便在沙发上落座。
谢站长笑道：“能脱身出来就好。躲开台湾那是非漩涡，也免得再遭人嫉恨。这间住处，我已经替你预付了半年租金。你的私事我一概不过问，其中的规矩，我心里清楚。”
吴景中微微颔首：“多谢老兄。”
谢站长站起身：“一路舟车劳顿，你先洗个澡好好歇息，晚上七点，我摆宴为你接风。”
吴景中站起身点头：“好，有劳了。”
他舒舒服服泡完澡，躺倒在床上，目光怔怔望着天花板。心底牵挂着留在大陆的妻儿，一缕愁绪慢慢爬上眉梢。
江恒先是一怔，随即堆起笑容：“吴先生，没想到在这儿遇上您。”
对面那人也愣了愣，旋即露出笑意：“小江，居然是你。”他目光扫过孟玉虎与王汉川，落在王汉川脸上时，隐隐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王汉川面色微微一变，一言不发。
江恒笑着打圆场：“吴先生，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送这两位先生先走。”
吴先生点了点头，左右扫视一圈，带着随从转身登上二楼。
一行人出了宾馆坐进车里，王汉川压低声音对江恒说道：“刚才那人，不是原保密局天津站的吴站长吗？”
江恒颇为意外地看向王汉川：“没想到王先生也认得他。”
王汉川点点头：“当年我在天津警备司令部待过一段时日，这位吴站长当时还兼任警备司令部情报处长。”
江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您不知道后续吧？当年他从天津劫持飞机飞往南京，一到地方就被毛局长抓了起来。看如今这模样，应当是有人出面替他求情，才得以获释。”
孟玉虎一言不发，静静听着，这件旧事他也曾有所耳闻。
车子径直开到孟玉虎家中。医院那边有小苗等人照看，孟玉虎也就不必再过去。连勇并不认识王汉川，彼时他还没有追随孟玉虎。
孟玉虎亲手给王汉川沏上一杯茶，又递过去一支烟。
王汉川接过烟，先搁在桌面，随即拉开随身皮包，取出一个信封递过来：“这是长贵和二平两个人给你的信。”
孟玉虎拆开信纸，指尖微微发颤，一字一句读完内容，随即看向信封里。里面夹着一张二平抱着幼子的照片，他心头激荡，唇角忍不住扬起笑意：“好，好，真好！这孩子虎头虎脑的，长得真像二平！”
王汉川微微一笑，伸手探入皮包夹层，又取出一只信封递了过去。
“玉虎兄，这里是常贵，还有我们几个兄弟连同二平，一起给你凑的三千美金。我们都了解你的性子，这点心意，给你补贴家用。”
孟玉虎当即皱起眉头，推拒道：“你们在外谋生本就步步维艰，我如今日子尚且安稳，这笔钱你快拿回去。”
王汉川面露苦笑，语气恳切：“你就别瞒着我们了，你的为人，兄弟们心里最清楚。如今我们几人在香港靠着长贵立足，日子还算宽裕，你总不能辜负兄弟们的一片心意。”
孟玉虎长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点了头：“也罢，仅此一次。”
他接过信封放在桌上，抬眼问道：“快说说，你们当初是怎么在香港站稳脚跟的？”
时光倏忽而过，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江恒如约前来接王汉川，身不由己、受制于人，此行终是别离。孟玉虎亲自将人送到车前，二人再度紧紧握手。
王汉川神色恳切，低声道：“你放心，信我必定完好送到。若是你在这边过得艰难，不如索性前往香港落脚。”
孟玉虎轻轻摇头，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来日方长，假以时日再说吧。”
江恒将临时签证与一张香港太古轮船公司的船票递到王汉川手中，笑着开口：“王先生，彭专员对你着实够仗义。这可是二等舱船票，价值不菲。你回香港之后多斟酌斟酌，彭专员为人坦荡仗义，绝不会亏待身边的弟兄。”
王汉川接过证件与船票，客套笑道：“多谢费心，放心。日后只要彭专员有所差遣，我等必定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江恒心里清楚这番话只是场面客套，闻言依旧满面喜色。
彼时去往香港的盘查极为严苛，王汉川登船时虽经过军警层层核验，但有保密局作保，全程顺畅无阻，未曾受到半点刁难。
他登船后寻到专属舱室，推门而入的瞬间骤然怔住——同舱之人，竟是先前在宾馆偶遇的吴站长。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吴站长打量着王汉川，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位老弟，我看你十分面熟，咱们从前是不是见过？”
王汉川随手放下随身行李，从容一笑：“吴站长当年坐镇天津站，风光一时、位高权重，自然记不住我这般无名小人物。”
吴站长苦笑摇头：“行了老弟，就别挖苦我了。都是陈年旧账了，不值一提。如今我不过是个寻常百姓。听你谈吐气度，从前定然身在行伍，不然不会这般熟稔旧事。路途寂寥，你索性坦诚说说，也省得我胡乱揣测。”
王汉川淡淡一笑：“在下王汉川，曾隶属九十四军，故而有幸认得吴站长。”
吴景中恍然颔首，语气唏嘘：“原来是旧识。当年种种，早已是前尘云烟。我如今孑然一身，好不容易从风波险境中被保释脱身，旁人巴不得我落得凄惨下场。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远赴香港谋一份生计，安稳度此余生罢了。”
王汉川心中全然不信这番说辞。他素来清楚保密局派系盘根错节，吴景中出身莫斯科中山大学，背后自有贵人撑腰保全。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从容笑道：“巧了，我如今也在香港讨生活。往后来日方长，你我说不定还有重逢共事之日。”
航程三日两夜，一路之上吴景中谈吐不休，句句暗藏试探。王汉川始终分寸拿捏得当，只淡淡虚与委蛇，不曾吐露半句实情。
待到轮船缓缓靠岸，最终停泊在九龙尖沙咀蓝烟囱码头。
王汉川收拾好随身行李，转头看向吴景中，语气随和：“吴大哥，到港了，我们上岸吧。”
吴景中微微颔首：“好。”
二人随着人流缓步下船，依次接受香港移民署与海关的核验检查。码头上人头攒动，各有往来。李长贵早已安排手下小弟在此等候接应，而吴景中那边，也有一名身着西装的友人专程前来接船。
临别之际，王汉川抬手微微示意：“吴先生，有缘再会。”
吴景中应声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深意：“好。等我安顿妥当，便登门拜访。”
王汉川不置可否，轻轻颔首，将手里的行李递给迎上来的小弟，低声道：“走吧。”
吴景中跟着来人来到梅记宾馆。房门推开，他一眼便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当即抱拳道：“谢站长，久违。”
谢站长起身上前与他握手，脸上带着笑意：“好，咱们总算见面了。这两年你受了不少苦。这次建丰同志特意给我打了招呼，让你前来香港，再好不过，咱们兄弟又能重聚一处。”
吴景中轻叹一声：“唉，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说罢便在沙发上落座。
谢站长笑道：“能脱身出来就好。躲开台湾那是非漩涡，也免得再遭人嫉恨。这间住处，我已经替你预付了半年租金。你的私事我一概不过问，其中的规矩，我心里清楚。”
吴景中微微颔首：“多谢老兄。”
谢站长站起身：“一路舟车劳顿，你先洗个澡好好歇息，晚上七点，我摆宴为你接风。”
吴景中站起身点头：“好，有劳了。”
他舒舒服服泡完澡，躺倒在床上，目光怔怔望着天花板。心底牵挂着留在大陆的妻儿，一缕愁绪慢慢爬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