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418章 甘尽苦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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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学员们神色各异，震撼、愤懑、唏嘘交织。而讲台之上的白教官，脸上一贯从容谦和的神色彻底僵住，浮起难以掩饰的尴尬。他身为旧日军体系军人，无法辩驳、无法开脱，只能默然伫立，无言以对。
沉寂之间，台下一名中校骤然起身。他目光并未看向孟玉虎，反而直直盯住白教官，朗声发问：“孟将军，听闻您在腾冲文星阁血战身负重伤，不知是否属实？白教官可否让孟将军展示一下？”
白教官微怔，稍作迟疑，只能顺势开口：“孟将军若是方便，不妨为诸位一观战伤。”
孟玉虎坦然起身，淡淡颔首：“无妨。”
他抬手，缓缓解开军装前襟纽扣，敞开衣襟。前胸之上，十余道新旧交错、深浅纵横的伤疤赫然显露，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这两处旧疤，是腾冲文星阁巷战所留。”孟玉虎语气平淡，不起波澜，“其余伤痕，分别来自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皆是早年浴血抗敌所积。”
全场低呼四起。一众高级军官望着这一身贯穿数年卫国血战的伤痕，眼底尽数生出由衷敬佩。这不是演练痕迹，是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拼出来的军人勋章。
白教官凝视良久，心绪大震。沉默数息，他郑重躬身九十度，语气诚恳：“孟玉虎同学，您是一位真正的军人。”
孟玉虎：“您太客气了。”
但敬意归敬意，白教官心底深处的武士傲气并未消散。他出身武士世家，自幼修习武道，拼刺是他毕生专精、最为自持的技艺。他承认孟玉虎的指挥才能、敬佩其军人风骨，却始终不信自己的白刃功底逊色于人。
心念既定，他抬眼环视众人，高声提议：“既然孟将军身负海量实战经验，今日我便临时增设一节拼刺实训课。我愿与孟玉虎同学穿戴护具切磋演示，供全班观摩研习，诸位有无意见？”
课堂上，一众学员先是一愣，紧接着大声叫好。
孟玉虎微微意外，稍作沉吟，坦然应下：“白教官相邀，我愿奉陪。”
吕方伟瞥了一眼站在旁侧的助教，助教连忙上前，凑到白教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白教官神色自信，淡淡一笑：“无妨。”
班长大喝一声：“起立！”众学员应声起身，依次列队走出教室。
操场之上，助教领着两名勤务兵取来训练护具，还有两柄裹着软布的木枪。临交手前，又在枪头抹上白灰。众人帮白教官与孟玉虎穿戴好护具。
山东籍的孟玉虎身形魁梧挺拔，站姿沉稳如山；白教官身形偏矮精干，体态凝练紧绷。无形的对峙张力瞬间铺满全场。
旁人肉眼看不出锋芒，可咫尺相对的白教官，清晰感知到孟玉虎身上无形翻涌的肃杀气息。那是无数次白刃厮杀沉淀的战场气场，凛冽厚重，压得人心头发紧。他方才的几分自持傲气尽数收敛，神色骤然郑重。
吕方伟旁观片刻，敏锐察觉孟玉虎状态不对，快步上前借着整理护具的契机，低声急嘱：“稳住，不要伤人。”
嘱毕退开，助教上前讲明规则，扬声高喝：“开始！”
两人皆未贸然抢攻，踩着缓步绕圈试探。孟玉虎持枪姿态松弛，周身看似破绽百出，可在白教官眼中，每一处空隙都是陷阱，无一处可破、无一处可击。孟玉虎自幼习武，再加连年战场白刃搏杀，拼刺技艺早已融入骨血，浑然天成。
长久对峙，耐心耗尽，白教官率先发难。他脚下发力，挺枪疾刺，枪势又快又准，直指胸前护具。
就在枪头及身刹那，孟玉虎手腕轻抖，木枪斜撩，精准拨开攻势。不等对方收枪，顺势突进挺刺，一枪扎实命中白教官胸前护具。
闷响落地，白教官身形一震，脸色微变，瞬间明白自己轻敌了。
紧接着，激烈缠斗彻底展开。两人进退腾挪、互有攻防，木枪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招招皆是实战狠招，没有半分花哨。全场学员屏息凝神，看得心神紧绷，早已忘记喝彩。
缠斗至酣，助教陡然高喝：“时间到！”
二人即刻收枪分立两侧。
一众学员立刻围拢上前，细看护具上的白灰印记。助教心底素来偏向白教官，却在清点痕迹后无可奈何，高声官宣：“清点完毕！孟玉虎同学身中四枪，白教官身中七枪，此战孟玉虎同学胜！”
众人瞬间看清玄机：白教官命中的四枪，全落在肩臂等非致命位置；而孟玉虎的七记刺击，尽数瞄准胸腹、后背致命要害。
所有人豁然明了——方才看似势均力敌的缠斗，是孟玉虎刻意为之。他故意放开次要部位破绽，以自身可承受轻伤为饵，引诱对手进攻，伺机锁定致命杀招。这种以命搏命的战术，正是当年滇西巷战最残酷、最常见的实战打法。
白教官怔怔看着满身要害印记，终于彻底折服。他抬手将木枪重重掷于地面，再度九十度躬身，声音坦荡：“孟玉虎同学，在下拜服。若是真实战场，无护具、无时限，我绝撑不到此刻。”
话音未落，场中众人忽见孟玉虎脸颊泛起潮红，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乱，身形隐隐发飘。
吕方伟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扶住他，急问：“你怎么样？”
随即转头面向众人，一语震彻全场：“诸位、白教官，孟玉虎同学旧伤初愈，尚未康复。他去年十二月刚在台北医院诊治陈年毒气旧疾，休养数月，本月才入石牌学社参训，身体根本经不起这般高强度缠斗。”
孟玉虎手中木枪“哐当”落地，一手按住胸口，一手紧紧捂住嘴。气血翻涌，胸口闷得发疼。吕方伟连忙上前扶住他，朝旁边学员喊道：“快，帮他把护具卸下来！”
几人赶忙上前，七手八脚卸下孟玉虎身上护具。孟玉虎拼命压着喉头翻涌的腥甜，脸色惨白，强撑着开口：“我……我没事。”
吕方伟摇头：“别硬扛，快送校医室。”
众人搀扶着孟玉虎赶到校医处。校医仔细诊查过后，压低声音对吕方伟道：“吕上校，孟高参方才发力太猛，旧伤怕是复发了。咱们校医处条件有限，最好送往陆军医院。”
吕方伟转头看向孟玉虎，孟玉虎仍执意说自己无碍。吕方伟便道：“孟高参，我先去向副教育长请示，你在此稍候。”
他匆匆赶往副教育长住处说明情况，获准之后，调来汽车，立刻将孟玉虎送往台北陆军医院。一番检查下来所幸并无大碍，输了两瓶药液，又拿了些药，情况慢慢稳住。孟玉虎叮嘱吕方伟，不要通知家里人，心底对吕方伟十分感念。
没过多久，那白教官竟备了礼品，亲自到宿舍探望。孟玉虎心中对他的戒备稍稍松了几分。他早已听说，这位白教官从未上过前线，一辈子都在军校任教。孟玉虎只是淡淡开口：“劳你费心，多谢。”
两日后，一处密室之中，蒋建丰正与吕方伟闭门密谈。听完吕方伟的详细汇报，蒋建丰轻笑一声：“没想到孟玉虎此人，竟如此痛恨日本人。依你之见，此人品性如何？算不算忠直可用之人？”
吕方伟稍作沉吟，低声回道：“主任，依我观察，他心性纯粹，无太多弯弯绕绕，是值得信任的人。只是我们对他了解尚且粗浅，终究不敢定论，还需主任亲自细细考察，再做决断。”
蒋建丰闻言淡淡一笑：“方伟啊，你还是这般谦虚谨慎。”
沉寂之间，台下一名中校骤然起身。他目光并未看向孟玉虎，反而直直盯住白教官，朗声发问：“孟将军，听闻您在腾冲文星阁血战身负重伤，不知是否属实？白教官可否让孟将军展示一下？”
白教官微怔，稍作迟疑，只能顺势开口：“孟将军若是方便，不妨为诸位一观战伤。”
孟玉虎坦然起身，淡淡颔首：“无妨。”
他抬手，缓缓解开军装前襟纽扣，敞开衣襟。前胸之上，十余道新旧交错、深浅纵横的伤疤赫然显露，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这两处旧疤，是腾冲文星阁巷战所留。”孟玉虎语气平淡，不起波澜，“其余伤痕，分别来自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皆是早年浴血抗敌所积。”
全场低呼四起。一众高级军官望着这一身贯穿数年卫国血战的伤痕，眼底尽数生出由衷敬佩。这不是演练痕迹，是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拼出来的军人勋章。
白教官凝视良久，心绪大震。沉默数息，他郑重躬身九十度，语气诚恳：“孟玉虎同学，您是一位真正的军人。”
孟玉虎：“您太客气了。”
但敬意归敬意，白教官心底深处的武士傲气并未消散。他出身武士世家，自幼修习武道，拼刺是他毕生专精、最为自持的技艺。他承认孟玉虎的指挥才能、敬佩其军人风骨，却始终不信自己的白刃功底逊色于人。
心念既定，他抬眼环视众人，高声提议：“既然孟将军身负海量实战经验，今日我便临时增设一节拼刺实训课。我愿与孟玉虎同学穿戴护具切磋演示，供全班观摩研习，诸位有无意见？”
课堂上，一众学员先是一愣，紧接着大声叫好。
孟玉虎微微意外，稍作沉吟，坦然应下：“白教官相邀，我愿奉陪。”
吕方伟瞥了一眼站在旁侧的助教，助教连忙上前，凑到白教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白教官神色自信，淡淡一笑：“无妨。”
班长大喝一声：“起立！”众学员应声起身，依次列队走出教室。
操场之上，助教领着两名勤务兵取来训练护具，还有两柄裹着软布的木枪。临交手前，又在枪头抹上白灰。众人帮白教官与孟玉虎穿戴好护具。
山东籍的孟玉虎身形魁梧挺拔，站姿沉稳如山；白教官身形偏矮精干，体态凝练紧绷。无形的对峙张力瞬间铺满全场。
旁人肉眼看不出锋芒，可咫尺相对的白教官，清晰感知到孟玉虎身上无形翻涌的肃杀气息。那是无数次白刃厮杀沉淀的战场气场，凛冽厚重，压得人心头发紧。他方才的几分自持傲气尽数收敛，神色骤然郑重。
吕方伟旁观片刻，敏锐察觉孟玉虎状态不对，快步上前借着整理护具的契机，低声急嘱：“稳住，不要伤人。”
嘱毕退开，助教上前讲明规则，扬声高喝：“开始！”
两人皆未贸然抢攻，踩着缓步绕圈试探。孟玉虎持枪姿态松弛，周身看似破绽百出，可在白教官眼中，每一处空隙都是陷阱，无一处可破、无一处可击。孟玉虎自幼习武，再加连年战场白刃搏杀，拼刺技艺早已融入骨血，浑然天成。
长久对峙，耐心耗尽，白教官率先发难。他脚下发力，挺枪疾刺，枪势又快又准，直指胸前护具。
就在枪头及身刹那，孟玉虎手腕轻抖，木枪斜撩，精准拨开攻势。不等对方收枪，顺势突进挺刺，一枪扎实命中白教官胸前护具。
闷响落地，白教官身形一震，脸色微变，瞬间明白自己轻敌了。
紧接着，激烈缠斗彻底展开。两人进退腾挪、互有攻防，木枪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招招皆是实战狠招，没有半分花哨。全场学员屏息凝神，看得心神紧绷，早已忘记喝彩。
缠斗至酣，助教陡然高喝：“时间到！”
二人即刻收枪分立两侧。
一众学员立刻围拢上前，细看护具上的白灰印记。助教心底素来偏向白教官，却在清点痕迹后无可奈何，高声官宣：“清点完毕！孟玉虎同学身中四枪，白教官身中七枪，此战孟玉虎同学胜！”
众人瞬间看清玄机：白教官命中的四枪，全落在肩臂等非致命位置；而孟玉虎的七记刺击，尽数瞄准胸腹、后背致命要害。
所有人豁然明了——方才看似势均力敌的缠斗，是孟玉虎刻意为之。他故意放开次要部位破绽，以自身可承受轻伤为饵，引诱对手进攻，伺机锁定致命杀招。这种以命搏命的战术，正是当年滇西巷战最残酷、最常见的实战打法。
白教官怔怔看着满身要害印记，终于彻底折服。他抬手将木枪重重掷于地面，再度九十度躬身，声音坦荡：“孟玉虎同学，在下拜服。若是真实战场，无护具、无时限，我绝撑不到此刻。”
话音未落，场中众人忽见孟玉虎脸颊泛起潮红，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乱，身形隐隐发飘。
吕方伟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扶住他，急问：“你怎么样？”
随即转头面向众人，一语震彻全场：“诸位、白教官，孟玉虎同学旧伤初愈，尚未康复。他去年十二月刚在台北医院诊治陈年毒气旧疾，休养数月，本月才入石牌学社参训，身体根本经不起这般高强度缠斗。”
孟玉虎手中木枪“哐当”落地，一手按住胸口，一手紧紧捂住嘴。气血翻涌，胸口闷得发疼。吕方伟连忙上前扶住他，朝旁边学员喊道：“快，帮他把护具卸下来！”
几人赶忙上前，七手八脚卸下孟玉虎身上护具。孟玉虎拼命压着喉头翻涌的腥甜，脸色惨白，强撑着开口：“我……我没事。”
吕方伟摇头：“别硬扛，快送校医室。”
众人搀扶着孟玉虎赶到校医处。校医仔细诊查过后，压低声音对吕方伟道：“吕上校，孟高参方才发力太猛，旧伤怕是复发了。咱们校医处条件有限，最好送往陆军医院。”
吕方伟转头看向孟玉虎，孟玉虎仍执意说自己无碍。吕方伟便道：“孟高参，我先去向副教育长请示，你在此稍候。”
他匆匆赶往副教育长住处说明情况，获准之后，调来汽车，立刻将孟玉虎送往台北陆军医院。一番检查下来所幸并无大碍，输了两瓶药液，又拿了些药，情况慢慢稳住。孟玉虎叮嘱吕方伟，不要通知家里人，心底对吕方伟十分感念。
没过多久，那白教官竟备了礼品，亲自到宿舍探望。孟玉虎心中对他的戒备稍稍松了几分。他早已听说，这位白教官从未上过前线，一辈子都在军校任教。孟玉虎只是淡淡开口：“劳你费心，多谢。”
两日后，一处密室之中，蒋建丰正与吕方伟闭门密谈。听完吕方伟的详细汇报，蒋建丰轻笑一声：“没想到孟玉虎此人，竟如此痛恨日本人。依你之见，此人品性如何？算不算忠直可用之人？”
吕方伟稍作沉吟，低声回道：“主任，依我观察，他心性纯粹，无太多弯弯绕绕，是值得信任的人。只是我们对他了解尚且粗浅，终究不敢定论，还需主任亲自细细考察，再做决断。”
蒋建丰闻言淡淡一笑：“方伟啊，你还是这般谦虚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