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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442章 身入局中(十九)

    酒会很快正式开场。蒋建峰简短致词过后,场内顿时热闹起来。孟玉虎独自坐在角落,望着厅里往来的宾客,红男绿女相继步入舞池翩跹起舞。可他心里明白,想躲是躲不过了——蒋建峰带着吕方伟,还有一位长裙女子,正向他这边走来。

    孟玉虎抬眼瞥了一下那女子,算不上绝色,胜在年轻。他连忙起身,身旁一名上校脸上即刻堆起笑,先上前问好:“蒋主任好。”

    蒋建峰含笑应了一声,随即看向孟玉虎,开口介绍:“来,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政工学校的胡雪莹女士,这位是凤山陆军军官学校的孟玉虎孟处长,你们认识一下。

    胡雪莹主动伸出手,面带笑意:“久仰孟处长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孟玉虎伸手同她轻轻一握,便很快收回手,开口道:“我也久仰木兰大队盛名,很高兴认识你。”

    蒋建峰见状笑道:“这样才好,我就不留在这儿打搅你们叙话了。”说罢端着酒杯转身走开。

    吕方伟朝孟玉虎暗递了个眼色,举着酒杯笑着对胡雪莹道:“胡小姐,我们孟处长不太擅应酬,还要劳你多照拂着些。”

    胡雪莹莞尔应下:“吕长官放心,我会好好陪着孟处长的。”

    厅里不少人步入舞池翩跹起舞,还有三五宾客围在一处低声谈笑。胡雪莹暗自打量着面前这位长官,生得高大硬朗,只是性子沉默寡言。她记着主任交代的事,话虽不曾挑明,用意她心里清楚。眼前孟将军丧妻才半年有余,她出身寻常,尚且待字闺中,在政工大队也只是个中尉。孟玉虎不像别的男子那般夸夸其谈,反倒叫她心里踏实了不少,于是轻声开口。

    “孟长官,怎么不请我跳支舞?”

    孟玉虎抬眼,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胡小姐,我并不擅长跳舞,还请海涵。”

    胡雪莹站起身,含笑说道:“方才吕长官临走,托我好好照拂您,您总要让我把差事办好才是。”

    孟玉虎无可奈何,也跟着起身:“待会若是踩到你的脚,还望多多恕罪。”

    胡雪莹莞尔一笑。

    孟玉虎的舞技其实并不像他方才说的那样生疏。亡妻崔玉茹很擅长跳舞,往日在家闲时,二人常有兴致相拥共舞。胡雪莹个子不矮,甚至还要比崔玉茹高出一些,她靠在孟玉虎耳边轻声笑着:“孟长官也太过谦虚了,您这舞技分明很好。”

    孟玉虎没有应声,神色恍然恍惚,此刻怀中人影重叠,他仿佛拥着的仍是崔玉茹。听见耳边的语声,他才骤然回神。恰好在这时一曲舞罢,孟玉虎松开手:“胡小姐,我们回席位去吧。”

    胡雪莹心中不免觉着有些乏味。

    不多时酒会落幕,孟玉虎礼貌同她道别,又和蒋建峰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去。蒋建峰朝胡雪莹招了招手,胡雪莹抿唇快步上前,低声道:“主任,孟将军好像并无心意,是我辜负了您的期许。”

    蒋建峰却淡淡一笑:“他这类人,哪里见一面便会动心,无妨,我自会再给你们寻机会。”

    一夜无话。隔日一早,孟玉虎从柜中取了些钱,备上两份礼品,打算登门拜见老长官叶佩高。他晓得叶佩高日子过得拮据,家中七八口人,全凭一份微薄薪俸支撑,过得并不宽松。

    孟玉虎事先通了电话,叫上一辆车,径直往叶家去。叶家两个年纪最小的孩子正在门口嬉玩,认得孟玉虎,一见他便站起身扬声招呼:“孟叔叔,您来啦!”

    孟玉虎含笑问道:“你们父亲在家吗?”

    孩子们应了声。院里洗衣的叶夫人听见动静迎了出来,笑着叹道:“跟你说了多少回,来便来,不必带东西,你偏又拿这么些礼。”

    孟玉虎微微一笑:“嫂夫人,都是些寻常物件,还有些给孩子们的吃食。”

    叶夫人伸手接过礼品:“快进来,老叶正等着你呢。”

    孟玉虎跟着迈步进门。叶佩高正在练字,见他来了便搁下笔,拿毛巾擦净手上墨渍。

    叶夫人笑道:“你们慢慢聊,我去沏茶。”

    “有劳嫂夫人。”孟玉虎道谢。

    叶佩高抬手指了指沙发:“坐。”

    二人落座,孟玉虎取出香烟递过去,叶佩高轻轻摇头:“已经戒了。”

    孟玉虎心中微感诧异,也不独自点烟,随手把烟收了回去。

    叶佩高见状笑道:“你只管抽无妨。”

    孟玉虎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您戒着烟,我在一旁抽总归不妥。”

    叶夫人端来两杯茶,笑着说道:“你们兄弟慢慢聊,我去采买些菜,中午哥儿俩就在家里小酌几杯。”

    孟玉虎颔首应道:“有劳嫂夫人。”

    叶佩高呷了口茶,开口问道:“近来在凤山还适应吗?”

    孟玉虎苦笑道:“您心里也清楚,我这根本就是赶鸭子上架。底子薄,做起来处处吃力,可长官器重托付,我又不能推却,只能咬牙撑着。”

    叶佩高轻轻摇了摇头:“你不必妄自菲薄。虽说先天有所不足,但你做事勤勉,实绩并不差。陶达纲和我通过电话,说你在军校很受学生爱戴。至于同僚间的纷争也是在所难免——凤山本是孙立人一手复建,校内那套欧美学制和本土治军理念多有抵牾,你遇上难处是情理之中的事。”

    孟玉虎苦笑着应道:“可不是。好在眼下许多事都理顺不少,旁人瞧不上我,也由得他们去。”

    叶佩高微微一笑:“你能想得通透便好。我最怕你钻了牛角尖,到头来误人误己,平白添许多烦恼。家中的事也要放开心些,世事本就无常。”

    孟玉虎颔首:“多谢大哥开导。”

    二人相交多年,孟玉虎也不藏着心事,便把蒋建峰有意为他说亲续弦一事如实道出。

    叶佩高眉头微蹙,低声道:“还是这老法子,既要用你,也要防你。不过若是姑娘品性可靠,也并非不可考量。你今年方才四十一,身边没人照料终究不行,况且你只有一女,孟家香火还要靠你延续,总不能令堂上双亲在天之灵有所牵挂。”

    孟玉虎闻言一怔,默然不语。

    叶佩高站起身,继续说道:“前几日,一位老友还和我提起,想给他女儿觅个良人,我当时便想到了你。可先后两次打去凤山,那边都说你外出执行秘密任务,这事便暂且搁下。今日凑巧你在,不若由我为你们引荐见见?”

    孟玉虎愣了半晌,只苦笑着推辞:“大哥,我看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