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443章 身入局中（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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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叶佩高笑了笑：“这位老友，你或许还有印象，就是云南富商杜桐轩。当年咱们在滇南，他还出面劳过军，还记得么？”
孟玉虎心头猛地一震。杜桐轩，不就是于志敏好友杜小月的父亲？当年他负了杜小月，根源是自己常年征战，唯恐马革裹尸，担不起这份情意，便借口要照料阵亡战友遗孀，推掉了这份缘分。这话倒也不全是托词，当年他同李淑芬，确实有过那么一段纠葛。
世事辗转，谁料兜兜转转，竟又绕回杜小月身上。
叶佩高见他失神，只当是在回想旧昔往事，接着说道：“他女儿杜小月，今年三十四岁，有过一段婚史，当初也是错托良人，离婚已有四年，一直没遇上合适的人，她父亲这才托我替她寻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虽是离异，但没有生养过孩子，这点你尽可放心。我见过人，容貌出众，又是知识女性，你见了，想必会中意。”
孟玉虎苦笑道：“大哥，其实这个杜小月，我是认识的。这事……还是别提了。当年她和她朋友，是进过西南战地服务团，对吧？”
叶佩高一怔，随即笑道：“原来是故人，那这缘分就更深了。”
孟玉虎说话都有些结巴：“唉，当年我和她之间有过误会，只怕她心里对我怨念很深。”
叶佩高诧异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孟玉虎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便传来人声。叶佩高隔着玻璃窗往外一望，拍掌笑道：“说曹操，曹操到，杜桐轩来了！”
孟玉虎连忙凑到窗边向外看去，只见一位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迈步进门，身后跟着一名女子，手里提着礼品。孟玉虎仔细辨认，正是杜小月。虽年岁长了些，反倒更添几分成熟风韵。
他顿时手足无措，踌躇道：“大哥，你看……这、这可如何是好？”
叶佩高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当年面对日本人你都不曾怯场，既有误会，当面解开便是，随我出去迎客！”
孟玉虎满脸尴尬，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低着头跟在叶佩高身后出门。
杜家父女正和院里的叶夫人说话，见叶佩高出来，杜桐轩拱手道：“叶老弟，不请自来，还望海涵——”话才说到一半，他一眼瞥见后面的孟玉虎，登时怔在原地。
身后的杜小月原本还笑盈盈地同叶夫人寒暄，一看见孟玉虎，杏眼骤然圆睁，转瞬又咬住嘴唇，脸色沉了下来。
杜桐轩回过神，苦笑道：“这不是孟玉虎孟将军吗？”
孟玉虎神色局促，拱手回礼：“伯父，正是孟玉虎。”
杜桐轩回头瞥了一眼女儿，见她紧咬着唇，不由得叹了口气，低声唤道：“小月。”
杜小月压着怒意，低低吐出一句：“骗子。”
叶佩高连忙上前打圆场：“两位，两位！这里头必定是有误会，来来来，都不是外人，先进屋，把事情说开，误会自然就消了。”
杜桐轩长叹一声：“好吧。”他轻轻拉了拉女儿衣袖，这才一同进了正厅。
叶夫人又进来沏茶，见几人神色异样，心中纳闷，抬眼望向丈夫。叶佩高以眼神示意她先回避。叶夫人会意，只随口招呼一句：“小月，喝茶。”
杜小月淡淡应道：“谢谢叶夫人。”落座之后，目光直盯着孟玉虎，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一腔怒意压着。
杜桐轩轻咳一声，看向孟玉虎，说道，“当年的事，我虽不清楚全部原委，可你不告而别，小月回去哭了许久。年轻人之间有误会，还是当面说开为好。不怕叶老弟笑话，这么多年小月婚事不顺，终日郁郁，我做父亲的始终放心不下。我知道她心里还惦记着你，既然今日重逢，就把误会讲清楚。纵然后来有无缘分，也算不负当年相识一场，你说是不是？”
孟玉虎神色局促，看了杜小月一眼，垂首道：“伯父说得是，当年确实是我的不是。”
叶佩高轻咳一声：“玉虎，这样，既然你和小月本就是旧识，你们去东屋单独详谈，好好把事情解释明白，不要再有所隐瞒。”
孟玉虎连忙应道：“是，兄长。”
他转头看向杜小月。杜小月站起身，低声对父亲道：“爸，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您放心，我不会失了分寸。”
杜桐轩点点头，低声叮嘱：“去吧，了却这桩心结，对你往后才好。”
杜小月应了一声，并不看孟玉虎，转身径直进了东屋。
孟玉虎起身，跟着杜小月进了东屋。他生怕这番对话被外间的人听见，场面难堪，也顾不上男女之嫌，反手把门关上。
杜小月听见关门的声响，此刻不再维持表面的矜持，转身正对孟玉虎，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上前两步，两人近在咫尺。她压着嗓音，带着哽咽：“孟玉虎，你倒是说说，当年为什么要骗我？”
孟玉虎满心愧疚，垂着头低声道：“小月，对不起。当年我确实骗了你，可也是出于无奈。眼看就要反攻滇西，战场凶险难料，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辜负了你，也辜负伯父伯母，这才编了那番谎话。”
杜小月两行热泪滚落，哽咽着开口：“你如今不也活得好好的？你知不知道，当年你骗了我，我后来没办法，才听了刘连奎的话，嫁给那个负心人。你晓得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这个大骗子！”
这位当年一腔热血投身西南战地服务团的女子，此刻再也顾不上矜持，攥起拳头，一下下捶在孟玉虎胸前。孟玉虎并不躲闪，低声道：“小月，只要能消你的气，你怎么都可以。”
杜小月恨意难平，咬着牙道：“可惜今天没带你当年送我的那把手枪。若是带在身上，我宁可一枪打死你，再自尽给你偿命！”话音落，泪水又是簌簌落下。
孟玉虎咬了咬牙，缓缓解开衬衣纽扣，指着胸前几道旧伤，低声说道：“小月，你看看。这些都是当年滇西反攻留下的伤疤，我真不是存心骗你，那时候我险些就没能从战场上下来。”
杜小月怔住了。胸膛上纵横的旧疤映入眼帘，她的手微微发颤，慢慢伸上前去。孟玉虎一动不动，任由她的指尖抚过那几道伤疤。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轻声问：“还疼吗？”
孟玉虎摇了摇头：“早就不疼了。”
杜小月心中郁结随误会尽数消散，激荡的情绪渐渐平复。二人静静对坐在椅上，她轻轻叹了口气：“也罢，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今日都说出来，我心里也舒坦多了。我刚听说了你夫人的事，没想到，你也是个命苦的人。”
话音落下，她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压得极低，轻声问道：“她……对你好吗？”
孟玉虎缓缓颔首，语气温和又郑重：“她待我很好，小月。”
孟玉虎心头猛地一震。杜桐轩，不就是于志敏好友杜小月的父亲？当年他负了杜小月，根源是自己常年征战，唯恐马革裹尸，担不起这份情意，便借口要照料阵亡战友遗孀，推掉了这份缘分。这话倒也不全是托词，当年他同李淑芬，确实有过那么一段纠葛。
世事辗转，谁料兜兜转转，竟又绕回杜小月身上。
叶佩高见他失神，只当是在回想旧昔往事，接着说道：“他女儿杜小月，今年三十四岁，有过一段婚史，当初也是错托良人，离婚已有四年，一直没遇上合适的人，她父亲这才托我替她寻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虽是离异，但没有生养过孩子，这点你尽可放心。我见过人，容貌出众，又是知识女性，你见了，想必会中意。”
孟玉虎苦笑道：“大哥，其实这个杜小月，我是认识的。这事……还是别提了。当年她和她朋友，是进过西南战地服务团，对吧？”
叶佩高一怔，随即笑道：“原来是故人，那这缘分就更深了。”
孟玉虎说话都有些结巴：“唉，当年我和她之间有过误会，只怕她心里对我怨念很深。”
叶佩高诧异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孟玉虎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便传来人声。叶佩高隔着玻璃窗往外一望，拍掌笑道：“说曹操，曹操到，杜桐轩来了！”
孟玉虎连忙凑到窗边向外看去，只见一位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迈步进门，身后跟着一名女子，手里提着礼品。孟玉虎仔细辨认，正是杜小月。虽年岁长了些，反倒更添几分成熟风韵。
他顿时手足无措，踌躇道：“大哥，你看……这、这可如何是好？”
叶佩高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当年面对日本人你都不曾怯场，既有误会，当面解开便是，随我出去迎客！”
孟玉虎满脸尴尬，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低着头跟在叶佩高身后出门。
杜家父女正和院里的叶夫人说话，见叶佩高出来，杜桐轩拱手道：“叶老弟，不请自来，还望海涵——”话才说到一半，他一眼瞥见后面的孟玉虎，登时怔在原地。
身后的杜小月原本还笑盈盈地同叶夫人寒暄，一看见孟玉虎，杏眼骤然圆睁，转瞬又咬住嘴唇，脸色沉了下来。
杜桐轩回过神，苦笑道：“这不是孟玉虎孟将军吗？”
孟玉虎神色局促，拱手回礼：“伯父，正是孟玉虎。”
杜桐轩回头瞥了一眼女儿，见她紧咬着唇，不由得叹了口气，低声唤道：“小月。”
杜小月压着怒意，低低吐出一句：“骗子。”
叶佩高连忙上前打圆场：“两位，两位！这里头必定是有误会，来来来，都不是外人，先进屋，把事情说开，误会自然就消了。”
杜桐轩长叹一声：“好吧。”他轻轻拉了拉女儿衣袖，这才一同进了正厅。
叶夫人又进来沏茶，见几人神色异样，心中纳闷，抬眼望向丈夫。叶佩高以眼神示意她先回避。叶夫人会意，只随口招呼一句：“小月，喝茶。”
杜小月淡淡应道：“谢谢叶夫人。”落座之后，目光直盯着孟玉虎，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一腔怒意压着。
杜桐轩轻咳一声，看向孟玉虎，说道，“当年的事，我虽不清楚全部原委，可你不告而别，小月回去哭了许久。年轻人之间有误会，还是当面说开为好。不怕叶老弟笑话，这么多年小月婚事不顺，终日郁郁，我做父亲的始终放心不下。我知道她心里还惦记着你，既然今日重逢，就把误会讲清楚。纵然后来有无缘分，也算不负当年相识一场，你说是不是？”
孟玉虎神色局促，看了杜小月一眼，垂首道：“伯父说得是，当年确实是我的不是。”
叶佩高轻咳一声：“玉虎，这样，既然你和小月本就是旧识，你们去东屋单独详谈，好好把事情解释明白，不要再有所隐瞒。”
孟玉虎连忙应道：“是，兄长。”
他转头看向杜小月。杜小月站起身，低声对父亲道：“爸，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您放心，我不会失了分寸。”
杜桐轩点点头，低声叮嘱：“去吧，了却这桩心结，对你往后才好。”
杜小月应了一声，并不看孟玉虎，转身径直进了东屋。
孟玉虎起身，跟着杜小月进了东屋。他生怕这番对话被外间的人听见，场面难堪，也顾不上男女之嫌，反手把门关上。
杜小月听见关门的声响，此刻不再维持表面的矜持，转身正对孟玉虎，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上前两步，两人近在咫尺。她压着嗓音，带着哽咽：“孟玉虎，你倒是说说，当年为什么要骗我？”
孟玉虎满心愧疚，垂着头低声道：“小月，对不起。当年我确实骗了你，可也是出于无奈。眼看就要反攻滇西，战场凶险难料，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辜负了你，也辜负伯父伯母，这才编了那番谎话。”
杜小月两行热泪滚落，哽咽着开口：“你如今不也活得好好的？你知不知道，当年你骗了我，我后来没办法，才听了刘连奎的话，嫁给那个负心人。你晓得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这个大骗子！”
这位当年一腔热血投身西南战地服务团的女子，此刻再也顾不上矜持，攥起拳头，一下下捶在孟玉虎胸前。孟玉虎并不躲闪，低声道：“小月，只要能消你的气，你怎么都可以。”
杜小月恨意难平，咬着牙道：“可惜今天没带你当年送我的那把手枪。若是带在身上，我宁可一枪打死你，再自尽给你偿命！”话音落，泪水又是簌簌落下。
孟玉虎咬了咬牙，缓缓解开衬衣纽扣，指着胸前几道旧伤，低声说道：“小月，你看看。这些都是当年滇西反攻留下的伤疤，我真不是存心骗你，那时候我险些就没能从战场上下来。”
杜小月怔住了。胸膛上纵横的旧疤映入眼帘，她的手微微发颤，慢慢伸上前去。孟玉虎一动不动，任由她的指尖抚过那几道伤疤。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轻声问：“还疼吗？”
孟玉虎摇了摇头：“早就不疼了。”
杜小月心中郁结随误会尽数消散，激荡的情绪渐渐平复。二人静静对坐在椅上，她轻轻叹了口气：“也罢，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今日都说出来，我心里也舒坦多了。我刚听说了你夫人的事，没想到，你也是个命苦的人。”
话音落下，她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压得极低，轻声问道：“她……对你好吗？”
孟玉虎缓缓颔首，语气温和又郑重：“她待我很好，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