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460章 战友的情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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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侯旭、侯宇兄弟俩相互对视一眼，扑通一声跪下，给铁蛋子和巧娥磕了个头。
“干爹，干娘，以后我们哥俩就把您二老当做亲爹亲娘，这也是俺娘临走前的遗愿。”
铁蛋子没有立刻伸手去扶他们哥俩，声音沉沉的：“好。你们放心，你爹如今不知道上哪去了，你们也别怨他，他怕是也有自己的苦衷。我在，就尽力帮你们，往后给你们张罗成家立业。”
这话刚落，年纪大些的侯旭攥紧拳头，闷声带着一股子恨意开口：“干爹，您别提他，我不想再提这个人。”
铁蛋子顿了顿，不再多说：“行，不提就不提。都起来吧，别再难过了，日子总得往前走。明天咱们仨去杨柳青粮库干活。”
巧娥眼圈红红的，上前伸手去拉两个孩子：“快起来，地上凉，我去给你们做饭。”
第二天一早，巧娥早早起来给三人做好早饭，又装好了干粮。她心里清楚，去粮库干零工是不管晌饭的。
三人动身赶早，到了杨柳青粮库门口等着。到地方一看，已经陆陆续续聚了三四十号人，大伙低声搭着话，看见他们三个过来，也只是抬眼瞟了一下。粮库的大门还紧紧关着。
七点半，大门“吱呀”开了。前头走出来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干部，跟在他身后隔开半步的，是那个脚微微跛着的汉子。一身洗旧的志愿军军装，扣着旧军帽，腰上扎着武装带，一支驳壳枪挂在身侧。铁蛋子扫了一眼，没往心里去。
粮库干部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开口：“同志们，你们都是街道介绍过来打零工的。今年粮食统购统销任务紧，要招四十个人，负责晒粮、过磅、入库。先说规矩，身上带火柴的，全都交到门卫室，不许喧闹，不许随便到处走动，都听明白了吗？”
说完，他转头看向郑二蛋：“郑干事，你和小徐负责挨个检查，收好火种，维持好秩序。”
郑二蛋点了点头：“张副科长，您就放心吧。”
张副科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小徐上前一步，大声说道：“谁口袋里装着火柴，主动交到这张桌子上来。万一不交，被当成敌特搞破坏，那可就不好了。”
几个抽烟的男人一窝蜂似的往前挤。郑二蛋皱了皱眉，大声说道：“排队来，慌什么？”
赵铁蛋怀里揣着半盒烟和火柴，本想着寻机会套套交情，听见要交火柴，也跟在后面上前上交。小徐看见他只有一条右臂，不由得皱了皱眉。
郑二蛋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赵铁蛋陪着笑：“我叫赵铁蛋。”
郑二蛋盯着他，端详着：“你家是哪的？听你口音怎么好像是山东的？”
赵铁蛋连忙笑着说：“我老家是鲁西的。”
郑二蛋对着小徐说：“我有话要问他。”
小徐立刻警惕起来：“郑干事，他是不是有问题？”
郑二蛋瞪了他一眼：“哪那么多问题？他像我一个朋友。”说着跛着脚往前走了几步。
赵铁蛋心里忐忑，跟在后面。
郑二蛋停住脚步，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你原来是不是在旧军队里当过兵？你的长官是不是孔兴贵？他是你的同乡，对吧？”
赵铁蛋浑身一颤，紧张得嘴都有些哆嗦：“你……你怎么知道的？”
郑二蛋得到确认以后低声说道：“你个憨货，难道你没认出来我是郑二蛋吗？你忘了当时在淞沪战场上，老刀他们？”
赵铁蛋吃惊地瞪着眼前这个腿微跛的人，慢慢的，眼睛红了，低声说道：“二蛋兄弟，没想到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对了，老刀呢？”
郑二蛋叹了口气：“别提了，死在朝鲜了，连个囫囵尸首都没寻回来。行了，别露出异样来。待会我跟管干活的赵班长说一声，给你分配一些轻快的活。赶紧回去排队吧。”
赵铁蛋心里一热，不敢多表露，只轻轻点头，悄悄走回人群里。
果然，没过一会儿分配活计的时候，赵铁蛋和侯旭、侯宇被分到翻粮晒粮那边，活计轻快了许多。
到了中午，郑二蛋让人把他们带的干粮搁锅里馏了馏，寻个空档，偷偷塞给赵铁蛋三个鸡蛋、两条咸菜，低声说道：“拿到一边去吃，别让人看见。”
侯旭压低声音问：“干爹，那个郑干事跟您认识？”
赵铁蛋小声应着：“嗯，是旧朋友。这话别跟旁人提，记住了？”
两个孩子点点头，飞快把鸡蛋藏好。三人躲到粮垛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剥开鸡蛋，碎蛋壳收进兜里，小口小口地吃着。
等到傍晚五点半下工，郑二蛋给登记完工分的赵铁蛋悄悄使了个眼色。赵铁蛋微微点头，走出粮库，对两个孩子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待会再回去。”
两个孩子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先走了。
赵铁蛋躲在拐角处等着，没过多久，郑二蛋从里面出来了，身上的配枪已经摘掉。
郑二蛋说道：“走，老朋友相见，今天我请你吃点饭。”
两个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装作互不相识的样子，慢慢走远。
两人来到离粮库不远的一个小饭馆，郑二蛋对着身材微胖的掌柜招呼：“老崔，弄两个菜，再来一斤酒。”
老崔笑着说：“郑干事，有朋友来了。”
郑二蛋点点头，低声道：“别多嘴，菜炒完了你待会也过来坐。”
老崔答应一声，只扫了独臂的赵铁蛋一眼，转身进后厨炒菜去了。
郑二蛋压低声音，跟铁蛋说起从前的旧事。铁蛋也简单说了自己这些年坐牢的经历。
郑二蛋长长叹了口气：“唉，兄弟们到底走上了不同的路。咱们老长官孟玉虎去了台湾，你的老长官孔兴贵在香港，真是天各一方。我跟老刀当初一块儿去的朝鲜，谁料到那一仗打下来，我成了这副跛腿模样，老刀却是尸骨无存。没想到今天还能碰见你，来，喝一杯，也算缘分。”
正说着，老崔拿围裙擦了擦手，端着一盘菜，还拎着半盘花生米过来，挨着边上坐下，笑了笑看向赵铁蛋：“你这条胳膊，以前也当过兵？”
铁蛋身子一紧，拘束地说道：“嗨，当过。”
老崔笑了笑，低声说道：“放心，我早先，也在旧军队待过。”
郑二蛋侧过头，低声跟铁蛋说：“别拘束，老崔原来是王耀武的兵，是个解放战士。”
“干爹，干娘，以后我们哥俩就把您二老当做亲爹亲娘，这也是俺娘临走前的遗愿。”
铁蛋子没有立刻伸手去扶他们哥俩，声音沉沉的：“好。你们放心，你爹如今不知道上哪去了，你们也别怨他，他怕是也有自己的苦衷。我在，就尽力帮你们，往后给你们张罗成家立业。”
这话刚落，年纪大些的侯旭攥紧拳头，闷声带着一股子恨意开口：“干爹，您别提他，我不想再提这个人。”
铁蛋子顿了顿，不再多说：“行，不提就不提。都起来吧，别再难过了，日子总得往前走。明天咱们仨去杨柳青粮库干活。”
巧娥眼圈红红的，上前伸手去拉两个孩子：“快起来，地上凉，我去给你们做饭。”
第二天一早，巧娥早早起来给三人做好早饭，又装好了干粮。她心里清楚，去粮库干零工是不管晌饭的。
三人动身赶早，到了杨柳青粮库门口等着。到地方一看，已经陆陆续续聚了三四十号人，大伙低声搭着话，看见他们三个过来，也只是抬眼瞟了一下。粮库的大门还紧紧关着。
七点半，大门“吱呀”开了。前头走出来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干部，跟在他身后隔开半步的，是那个脚微微跛着的汉子。一身洗旧的志愿军军装，扣着旧军帽，腰上扎着武装带，一支驳壳枪挂在身侧。铁蛋子扫了一眼，没往心里去。
粮库干部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开口：“同志们，你们都是街道介绍过来打零工的。今年粮食统购统销任务紧，要招四十个人，负责晒粮、过磅、入库。先说规矩，身上带火柴的，全都交到门卫室，不许喧闹，不许随便到处走动，都听明白了吗？”
说完，他转头看向郑二蛋：“郑干事，你和小徐负责挨个检查，收好火种，维持好秩序。”
郑二蛋点了点头：“张副科长，您就放心吧。”
张副科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小徐上前一步，大声说道：“谁口袋里装着火柴，主动交到这张桌子上来。万一不交，被当成敌特搞破坏，那可就不好了。”
几个抽烟的男人一窝蜂似的往前挤。郑二蛋皱了皱眉，大声说道：“排队来，慌什么？”
赵铁蛋怀里揣着半盒烟和火柴，本想着寻机会套套交情，听见要交火柴，也跟在后面上前上交。小徐看见他只有一条右臂，不由得皱了皱眉。
郑二蛋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赵铁蛋陪着笑：“我叫赵铁蛋。”
郑二蛋盯着他，端详着：“你家是哪的？听你口音怎么好像是山东的？”
赵铁蛋连忙笑着说：“我老家是鲁西的。”
郑二蛋对着小徐说：“我有话要问他。”
小徐立刻警惕起来：“郑干事，他是不是有问题？”
郑二蛋瞪了他一眼：“哪那么多问题？他像我一个朋友。”说着跛着脚往前走了几步。
赵铁蛋心里忐忑，跟在后面。
郑二蛋停住脚步，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你原来是不是在旧军队里当过兵？你的长官是不是孔兴贵？他是你的同乡，对吧？”
赵铁蛋浑身一颤，紧张得嘴都有些哆嗦：“你……你怎么知道的？”
郑二蛋得到确认以后低声说道：“你个憨货，难道你没认出来我是郑二蛋吗？你忘了当时在淞沪战场上，老刀他们？”
赵铁蛋吃惊地瞪着眼前这个腿微跛的人，慢慢的，眼睛红了，低声说道：“二蛋兄弟，没想到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对了，老刀呢？”
郑二蛋叹了口气：“别提了，死在朝鲜了，连个囫囵尸首都没寻回来。行了，别露出异样来。待会我跟管干活的赵班长说一声，给你分配一些轻快的活。赶紧回去排队吧。”
赵铁蛋心里一热，不敢多表露，只轻轻点头，悄悄走回人群里。
果然，没过一会儿分配活计的时候，赵铁蛋和侯旭、侯宇被分到翻粮晒粮那边，活计轻快了许多。
到了中午，郑二蛋让人把他们带的干粮搁锅里馏了馏，寻个空档，偷偷塞给赵铁蛋三个鸡蛋、两条咸菜，低声说道：“拿到一边去吃，别让人看见。”
侯旭压低声音问：“干爹，那个郑干事跟您认识？”
赵铁蛋小声应着：“嗯，是旧朋友。这话别跟旁人提，记住了？”
两个孩子点点头，飞快把鸡蛋藏好。三人躲到粮垛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剥开鸡蛋，碎蛋壳收进兜里，小口小口地吃着。
等到傍晚五点半下工，郑二蛋给登记完工分的赵铁蛋悄悄使了个眼色。赵铁蛋微微点头，走出粮库，对两个孩子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待会再回去。”
两个孩子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先走了。
赵铁蛋躲在拐角处等着，没过多久，郑二蛋从里面出来了，身上的配枪已经摘掉。
郑二蛋说道：“走，老朋友相见，今天我请你吃点饭。”
两个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装作互不相识的样子，慢慢走远。
两人来到离粮库不远的一个小饭馆，郑二蛋对着身材微胖的掌柜招呼：“老崔，弄两个菜，再来一斤酒。”
老崔笑着说：“郑干事，有朋友来了。”
郑二蛋点点头，低声道：“别多嘴，菜炒完了你待会也过来坐。”
老崔答应一声，只扫了独臂的赵铁蛋一眼，转身进后厨炒菜去了。
郑二蛋压低声音，跟铁蛋说起从前的旧事。铁蛋也简单说了自己这些年坐牢的经历。
郑二蛋长长叹了口气：“唉，兄弟们到底走上了不同的路。咱们老长官孟玉虎去了台湾，你的老长官孔兴贵在香港，真是天各一方。我跟老刀当初一块儿去的朝鲜，谁料到那一仗打下来，我成了这副跛腿模样，老刀却是尸骨无存。没想到今天还能碰见你，来，喝一杯，也算缘分。”
正说着，老崔拿围裙擦了擦手，端着一盘菜，还拎着半盘花生米过来，挨着边上坐下，笑了笑看向赵铁蛋：“你这条胳膊，以前也当过兵？”
铁蛋身子一紧，拘束地说道：“嗨，当过。”
老崔笑了笑，低声说道：“放心，我早先，也在旧军队待过。”
郑二蛋侧过头，低声跟铁蛋说：“别拘束，老崔原来是王耀武的兵，是个解放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