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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苍穹 第198章 铸剑令

    凌风心神一凛,黑炎剑横架胸前,冰火两道剑意瞬间轰然炸开,一冷一热两股劲气在身周缠绕盘旋,凝出一圈厚实的攻防气环,寒气凝雾、烈焰飘星,但凡黑影近身就得撞上屏障。

    果然,身后破空阴风突兀炸起,阴九借着阴影偷袭已然近身。

    凌风不回头、不转身,手腕翻转反手直刺,黑炎剑上冰火劲气化作一红一蓝两条实质剑龙,鳞爪分明、嘶吼冲撞,狠狠撞上阴九那条墨色软剑。

    铛!!

    刺耳金鸣炸响整条长街,火星如同暴雨四下溅射,碎石被震得满地乱滚。

    阴九借力借影身形一晃,再度揉入黑暗,转眼又消失在街巷阴影缝隙,打法阴滑刁钻,像暗处蛰伏的毒蛇,打一下立刻遁走,绝不正面硬拼。

    凌风立在满地碎火星之中,眼底精光闪烁。

    修罗宗武学素来走阴诡偷袭路子,缠斗拉扯最是难缠,一味被动防守只会被对方慢慢磨出破绽。

    与其漫无目的搜寻踪迹,不如以自身剑意掀翻整片暗处,逼他不得不现身。

    他收剑垂落身侧,双目缓缓闭合,冰极、焚天两大剑意毫无保留尽数爆发。

    以凌风双脚落点为中心,百丈街区硬生生被劈成两个极端,左半边路面寒霜飞速爬满砖石,寒气凝出白蒙蒙浓雾,哈气成冰。

    右半边地面热浪滚滚,青石被高温烤得微微泛红,热气扭曲半空视线。

    一寒一炽两股巨力猛烈对冲,狂风就地肆虐卷起沙石碎瓦,漫天尘土乱飞,街巷里大大小小的阴影被冷热气流撕扯、揉碎、蒸发,再也藏不下半个人影。

    三十丈开外空间一阵扭曲,阴九被迫从破碎的黑影里踉跄现身,一身锦袍被冷热劲气灼出多处破口,脸色难看至极。

    “被逼出来了。”

    凌风骤然睁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骤然突进,黑炎剑直刺而出。

    没有繁复花哨的变招,简简单单一记直刺,却把一身剑道底蕴尽数浓缩在剑尖,冰火两股力量拧作一体,快慢阴阳尽数收于一剑,速度快到只剩一道红蓝交织的残光。

    阴九眼皮狂跳,手中黑软剑如灵蛇盘绕缠向剑身,想要卸力锁剑。

    奈何凌风出剑速度早已超出他预判。

    嗤!

    锋锐剑刃径直洞穿阴九左肩,滚烫鲜血顺着剑身喷涌飞溅,洒落青石板凝成点点血珠。

    阴九忍痛暴撤身形,左手骤然一抖,三根乌沉沉淬毒细针破风奔袭,直奔凌风眉心要害。

    凌风站在原地分毫不动,毒针狠狠钉在胸口内甲之上,叮叮三声脆响接连炸开,针尖剧毒沾在玄蛇皮甲表面转瞬消融,万毒不倾之体天生万毒不侵,这点蛊毒连他肌肤都伤不了。

    阴九面色瞬间死灰,心底最后一丝依仗彻底落空。

    不等他调整气息抽身远退,凌风脚步踏碎地面碎石,剑势再度暴涨。

    冰极三剑·两极崩灭!

    红蓝两道巨型剑气螺旋缠绕拧成一股,如同旋转的冰火龙卷风碾压而出。

    出手刹那,凌风顺势将体内封存许久的墨绿色异种毒劲分出三分汇入剑气,冰寒、烈焰、奇毒三股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强行糅合,剑气所过之处,路面砖石成片崩裂掀飞,地面犁出一道深长沟壑。

    阴九心知生死关头,拼尽毕生修为催动软剑,漆黑剑影层层叠叠在身前编织成密不透风的剑幕,整片光幕泛着蚀骨黑气,妄图硬生生扛下这绝杀一击。

    两股攻势轰然相撞,轰鸣震得整座落雁镇隐隐震颤,古槐树叶漫天纷飞。

    仅仅一息僵持,黑气剑幕便从中心寸寸崩裂溃散。

    狂暴的三色余劲狠狠砸在阴九身上,此人像被重型山石砸中,身子离地倒飞,狠狠撞在后侧粗壮古槐树干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

    阴九顺着地面接连翻滚十数丈,一路拖出长长的血色痕迹,脸上银白面具四分五裂崩开,露出一张阴鸷惨白的脸孔,口中不断呕出淤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凌风收剑缓步上前,剑尖垂落地面,居高临下俯视倒地的阴九:“铸剑令幕后主事是谁,修罗宗宗主,还是另有靠山?”

    阴九捂着重伤的肩头,忽然扯着嗓子凄厉惨笑,笑罢猛地牙关一咬,体内预置剧毒瞬间发作,乌黑血水顺着嘴角疯狂涌出,片刻便没了气息,当场服毒毙命。

    凌风蹲身探过鼻息,确认人已经死透,起身望着满地狼藉的街道,心底疑云越积越重。

    剑老的声音适时响起:“修罗宗培育的死士,任务失败便自备剧毒自尽,从他们口中撬不出半点实情。”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街巷,凌风凝视断裂的古槐与地上尸身,铸剑令、神秘少主、横跨多方的连环布局,零碎线索在心头反复盘旋。

    铁雄手里一枚铸剑令,牵扯出的哪里只是一柄神兵的争夺,背后分明是一张铺展极广的惊天大网。

    夜风扫过狼藉长街,凌风简单清点一圈暗处,余下八名在外放风的修罗宗亲卫眼见头领阴九身死,早就吓得四散逃窜,他懒得追剿,转身折返落脚的客栈。

    客房里,铁雄早已悠悠转醒,靠坐在床头,脸色还有几分虚弱,先前中了迷毒留下的酸软还没完全褪去,见凌风推门进来,连忙撑着身子想要起身道谢。

    “躺着别动,余毒刚清干净,身子还虚。”凌风摆了摆手,拉过一旁木凳落座。

    铁雄满脸愧色,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昨夜我稀里糊涂喝下带毒的酒菜,之后发生的事零星记起些许,多亏你出手相救,不然铸剑令保不住不说,我这条命都得撂在落雁镇。那些歹人是冲着我身上令牌来的吧?”

    凌风点头,顺势问道:“正好我想问你,那枚铸剑令究竟来历是什么?修罗宗不惜布下毒局、出动剑王级高手截杀,看得出此物分量不轻。”

    说起铸剑令,铁雄神色沉静下来,缓缓道出前因。

    铸剑山庄历代庄主外出游历,会随缘外放铸剑令,全江湖前后一共只流出七枚令牌,持有令牌者,便能让铸剑山庄不计代价、不限材料,无条件量身铸造一柄神兵。

    岁月流转,山庄多年暗中收拢,已经陆续收回四枚,现如今流落江湖的只剩三枚,他手里这一枚便是其中之一。

    “这令牌不是师门赏赐,是先父换来的人情。”铁雄语气带着唏嘘,“早年我父亲年少闯荡江湖,机缘巧合救下遇险的铸剑山庄现任庄主,二人结伴游历半载,交情莫逆。庄主无以为报,便私相授受送出一枚铸剑令,纯粹是父辈之间的恩情馈赠,和我所在宗门半点牵扯没有。”

    也正因令牌来历是私人交情,没法动用宗门势力随行护卫。

    铁雄怕惊动门派长辈、平添人情麻烦,便想独自一人带着令牌动身赶往铸剑山庄,本以为行事隐秘,万万没想到消息还是走漏,一路引来修罗宗的豺狼尾随,还无端连累凌风卷入凶险厮杀。

    讲到这儿,铁雄满脸愧疚,垂着头:“说到底是我行事大意,保密不周,不光自己身陷险境,还害得你连夜大打出手,接连对上大批杀手与阴九。这份人情,我铁雄记下了。”

    凌风淡淡摆手:“你我之间,谈不上拖累。眼下麻烦只是暂时解决,修罗宗背后还有一个神秘少主盯着剩下的铸剑令,另外两枚流落何处,你可知道?”

    铁雄闻言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余下两枚令牌的下落,就连铸剑山庄都无从追查,江湖传言飘忽不定,没人说得准持有者身在何方。如今前路危机四伏,怕是去往铸剑山庄的路途,往后还要接连遇上截杀。”

    “那就让他们试试我的宝剑是否锋利吧。”

    铁雄看着凌风那双平静中透着锋芒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少年,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行!听你的!”铁雄一拍大腿,翻身下床,“明天一早出发,我倒要看看,修罗宗能在这一路上翻出什么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