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苍穹 第199章 商山四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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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镇一战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四下疯传。
凌风说不清修罗宗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压消息，但显然他们没能彻底封住。
自第二天上路开始，沿途暗藏的凶险便一波接着一波冒了出来。
官道上突然多出无数形迹可疑的探子。
有人扮作行商挑着货担，眼神却始终游离在两人身上。
有人缩在路边装作乞丐，眼皮半抬，精光直刺而来。
还有扛着柴薪的樵夫，脚步停顿间，目光死死黏在凌风和铁雄身上。
这群人如同饿狼盯住了到嘴的肥肉，虎视眈眈，却又心底忌惮，迟迟不敢贸然动手。
凌风视若无睹，只管催马赶路。
剑老的声音适时在脑海响起，点醒了他：“小子，铸剑令的事彻底传开了。铁雄那枚令牌的行踪已经泄露，如今盯上你们的，绝不单单只有修罗宗。”
铁雄也早察觉氛围不对，脸色一路沉到底。
他压低声音，凑到马背上低声道：“凌风老弟，这事不对劲。我一路刻意隐匿行踪，知道我持有铸剑令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消息怎么会散播得这么快？”
凌风略一沉吟：“要么是修罗宗故意放出去的风声，要么，从一开始就有人在暗处死死盯着你。”
“故意放消息？他们图什么？”铁雄瞪大双眼，满脸不解，“知道的人越多，争抢的对手就越多，这不是给自己凭空树敌吗？”
“倘若他们有十足把握，能从所有觊觎者手中夺走令牌呢？”凌风转头反问，“放出消息，引各路邪祟、高手尽数前来抢夺，随后再出手一网打尽。既能稳稳拿下铸剑令，又能顺势铲除所有竞争对手，一举两得。”
铁雄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你的意思是，修罗宗那位少主，从头到尾都把我们当成了引蛇出洞的诱饵？”
凌风没有答话，眼底深处的寒意已然给出答案。
局势远比他预想的错综复杂。
一枚铸剑令，早已不止是换取神兵的信物，背后牵扯起一场席卷多方的暗中博弈。
那位深藏幕后的修罗少主，布下的是一盘笼罩四方的大棋，而他和铁雄，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两枚棋子。
可凌风从没想过束手待毙。
“提速，尽量甩掉身后这些尾巴。”他猛夹马腹，率先向前疾驰，“再往前便是苍梧山地界，属于铸剑山庄的势力范围，到了那里，这些人不敢太过放肆。”
铁雄重重点头，策马紧紧跟上。
日头渐渐西斜，余晖被连绵起伏的山岭吞去，两人踏入了断龙岭。
此地是前往苍梧山的必经之路，两侧绝壁直插云天，崖壁陡峭如刀削，中间仅余下一条狭窄山道，山道蜿蜒曲折，身处其中视野受阻，是天然的截杀埋伏之地。
凌风神念全力铺开，方圆四百五十丈内，一草一木、一石一木皆清晰映在感知之中。
表面看去，山道空空荡荡，并无伏兵。
可一股莫名的寒意萦绕心头，像是有无数双阴冷眼眸隐在黑暗里，死死窥视，却又让人抓不到半点踪迹。
“小心。”剑老的声音再次凝重响起，“我察觉到数道潜藏的气息，藏得极深，修为不容小觑。”
凌风神色不变，周身戒备瞬间拉满。
山道愈发逼仄，两侧高耸绝壁彻底挡住夕阳，林间光线迅速昏暗下来，山风穿峡而过，卷起阵阵阴风，整座山岭都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
铁雄浑身一阵发寒，忍不住开口：“这地方也太阴森了。”
话音未落，山道转弯处，陡然响起一阵桀桀怪笑。
笑声尖锐刺耳，混杂着夜枭啼鸣与孩童夜哭的诡异腔调，在狭长山谷里来回回荡，声波撞在崖壁上层层反弹，听得人头皮发麻，寒毛根根倒竖。
铁雄脸色骤变，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全身紧绷进入戒备。
凌风勒住马缰，目光沉静地望向弯道尽头。
四道人影缓步走出。
四人身材高矮不一，却统一身着灰布长袍，个个面容枯槁干瘪，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形同四具游走世间的枯骨。
黑白交杂的长发散乱披落肩头，手中各握一件奇门凶兵：吴钩、寒镰、铁爪、毒刺，兵刃之上寒光吞吐，森然锐气直逼人前。
为首的驼背老者手握一对寒芒闪闪的吴钩，绿豆大小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在凌身上来回打量，咧嘴露出一口焦黄烂牙，怪声笑道：“两位小友一路奔波，辛苦得很。这荒山野岭偏僻得很，就不怕半路撞上拦路的歹人？”
“商山四鬼！”铁雄瞳孔猛地收缩，失声低喝。
凌风眉峰微微一挑。商山四鬼的凶名，他早有耳闻。
这是江湖上声名狼藉的邪道高手，四人为一母同胞，老大鬼钩商伯，老二鬼镰商仲，老三鬼爪商叔，老四鬼刺商季。
四人自幼同修邪门功法，一手四象合击阵横行一方，联手之时战力暴涨，昔日曾合力围杀过剑王境三重强者，在邪道之中凶名赫赫。
他们不属于魔门任何一派，是独来独往的邪道散修，行事无法无天，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正邪两道联手通缉多年，却始终凭借诡异身法与合击之术逍遥法外。
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地狭路相逢。
商伯咧嘴阴笑，看向铁雄：“小家伙倒是识相。既然认得我们四兄弟，那就省去多余口舌。把铸剑令交出来，老夫做主，留你们一具全尸。”
铁雄面色铁青，握剑的手掌微微泛白。
商山四鬼单人皆是剑灵境巅峰，一旦结成合击阵，整体战力直逼剑王境三重。
他不过剑灵境修为，凌风也只是剑王一重，双方差距悬殊，胜算渺茫。
可凌风的举动，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凌风翻身跃下马背，抬手轻拍马身，示意马匹退到山道一旁。
随后他缓缓拔出黑炎剑，剑锋斜垂在地，漆黑剑身上流转着明暗不定的光泽。
面对四名凶徒，他神色依旧平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然底气。
“想要铸剑令，便亲自来取。”
商伯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放声狂笑，笑声里满是不屑与残忍：“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胆子倒是不小！老二、老三、老四，一起出手，陪他好好玩玩！”
笑声未落，四道灰影同时暴起。
四人并未一拥而上，脚下踏出诡异步伐，瞬间布成合围之势。
商伯坐镇正面，商仲绕至身后，商叔、商季分占左右四方，四人身影交错游走，周身气机彻底连成一片，如同浑然一体的整体，攻防流转间没有半分破绽。
“这是四象合击阵！”剑老急声提醒，“四人气息互通，攻防一体，联手威力远超普通剑王境二重，千万不可大意！”
凌风心神一凛，体内冰火两道剑意轰然催动。
刹那间，赤红烈焰顺着剑身疯狂攀升，熊熊火光照亮昏暗山道。
下一刻，一层凛冽冰寒又覆裹火焰之上，冰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剑身上交融碰撞，爆发出骇人的能量波动，周遭空气都被搅得扭曲变形。
正面的商伯率先发难，双钩化作两道幽冷灰光，如同两条噬人毒蛇，带着呼啸劲风直刺凌风咽喉。
几乎同一时间，身后商仲的寒镰划出森寒弧光，刀风割裂空气，劈向凌风后颈。
左侧铁爪破空而来，爪影重重，锁死凌风周身经脉大穴。
右侧毒刺隐在暗光之中，锋芒暗藏，直取腰眼要害。
四人配合默契到极致，招式环环相扣，上下左右尽数封死，断绝所有闪避退路。
换做寻常剑王境一重修士，这一轮合击之下，当场便会重伤倒地。
但凌风绝非庸手。
他脚下踏动步法，身形在漫天兵刃光影里骤然旋动，黑炎剑横扫而出，一道巨大圆弧剑气冲天而起。
一红一蓝两道能量巨龙自剑中咆哮冲出，龙首狰狞，龙身裹挟着狂暴力量，狠狠撞向四件凶兵。
铛！铛！铛！铛！
四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接连炸响，狂暴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山道两侧碎石簌簌滚落，尘土漫天飞扬。
商山四鬼被两股巨龙之力震得齐齐向后踉跄三步，袍袖翻飞，脚下地面被踏得裂开细密纹路。
凌风同样借力后退数步，虎口阵阵发麻，手臂酸麻难当，体内气血微微翻涌。
第一回合交手，双方旗鼓相当。
商伯脸上的戏谑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凝重：“有点本事！老二，变阵！”
四人脚下步伐再次变幻，阵型变得越发飘忽诡谲，身影在昏暗山道里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如同鬼魅游移。
钩、镰、爪、刺四种凶兵攻势层层叠加，连绵不绝，每一招都精准掐住凌风招式间隙，封堵周身破绽。
凌厉的劲气四下穿梭，刮得空气嘶嘶作响，崖壁上的枯枝败叶被劲风卷得漫天飞舞。
凌风被迫陷入被动，只能挥剑不断格挡。
冰火剑意催动至极限，剑势大开大合，想要以纯粹力量强行撕裂对方阵型。
可四象合击阵奥妙无穷，四人力量彼此借力、相互补位，一道道袭来的攻势刚猛叠加，却又被阵眼巧妙卸力，凌风每一次倾力劈砍，都如同打入绵密絮团之中，狂猛力道被层层消解。
铁雄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数次提剑想要上前相助，却发现四人阵型密不透风，内外气场隔绝，外人一旦贸然闯入，只会被阵中劲气反噬，徒增麻烦。他只能高声呼喊：“凌风老弟，多加小心！”
凌风深吸一口气，眼底锋芒暴涨，不再留手。
冰极三剑·两极崩灭！
极致冰寒与焚天烈焰彻底交融，红蓝双色剑气拧成一道巨大螺旋光柱，光柱旋转间撕裂空气，发出呜呜锐响，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径直轰向阵眼核心的商伯。
这是他目前最强的单体杀招，足以重创剑王境二重高手，光柱所过之处，地面被高温与寒气交替侵蚀，留下一道深浅交错的痕迹。
面对这道恐怖攻势，商伯厉声大喝：“四象归一，守！”
四人同时高举兵刃，体内邪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四道灰黑色真气在空中交汇融合，迅速凝成一面厚重浑浊的真气屏障，横亘在山道中央。
轰！！
震彻山谷的巨响轰然爆发。
双色螺旋光柱狠狠砸在屏障之上，狂暴能量瞬间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横扫，山道两侧的石壁被气浪轰得碎石崩飞，大小石块滚落满地，烟尘弥漫整片空间。
两极崩灭的恐怖威力将商山四鬼齐齐震退数步，每人脚步都一阵踉跄，长袍下摆被气浪撕碎。
可即便如此，四人脚下阵型依旧稳固，相连的气机没有出现半分断裂，四象合击阵分毫未破。
商伯稳住身形，抹去嘴角一丝血迹，脸上露出狰狞狞笑：“小娃娃，就这点能耐？想凭此破开我们四兄弟的阵法，还差得远！”
凌风心头一沉。
两极崩灭已是他当下所能施展的最强一击，连这等杀招都无法撼动对方合击大阵，局势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凌风说不清修罗宗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压消息，但显然他们没能彻底封住。
自第二天上路开始，沿途暗藏的凶险便一波接着一波冒了出来。
官道上突然多出无数形迹可疑的探子。
有人扮作行商挑着货担，眼神却始终游离在两人身上。
有人缩在路边装作乞丐，眼皮半抬，精光直刺而来。
还有扛着柴薪的樵夫，脚步停顿间，目光死死黏在凌风和铁雄身上。
这群人如同饿狼盯住了到嘴的肥肉，虎视眈眈，却又心底忌惮，迟迟不敢贸然动手。
凌风视若无睹，只管催马赶路。
剑老的声音适时在脑海响起，点醒了他：“小子，铸剑令的事彻底传开了。铁雄那枚令牌的行踪已经泄露，如今盯上你们的，绝不单单只有修罗宗。”
铁雄也早察觉氛围不对，脸色一路沉到底。
他压低声音，凑到马背上低声道：“凌风老弟，这事不对劲。我一路刻意隐匿行踪，知道我持有铸剑令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消息怎么会散播得这么快？”
凌风略一沉吟：“要么是修罗宗故意放出去的风声，要么，从一开始就有人在暗处死死盯着你。”
“故意放消息？他们图什么？”铁雄瞪大双眼，满脸不解，“知道的人越多，争抢的对手就越多，这不是给自己凭空树敌吗？”
“倘若他们有十足把握，能从所有觊觎者手中夺走令牌呢？”凌风转头反问，“放出消息，引各路邪祟、高手尽数前来抢夺，随后再出手一网打尽。既能稳稳拿下铸剑令，又能顺势铲除所有竞争对手，一举两得。”
铁雄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你的意思是，修罗宗那位少主，从头到尾都把我们当成了引蛇出洞的诱饵？”
凌风没有答话，眼底深处的寒意已然给出答案。
局势远比他预想的错综复杂。
一枚铸剑令，早已不止是换取神兵的信物，背后牵扯起一场席卷多方的暗中博弈。
那位深藏幕后的修罗少主，布下的是一盘笼罩四方的大棋，而他和铁雄，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两枚棋子。
可凌风从没想过束手待毙。
“提速，尽量甩掉身后这些尾巴。”他猛夹马腹，率先向前疾驰，“再往前便是苍梧山地界，属于铸剑山庄的势力范围，到了那里，这些人不敢太过放肆。”
铁雄重重点头，策马紧紧跟上。
日头渐渐西斜，余晖被连绵起伏的山岭吞去，两人踏入了断龙岭。
此地是前往苍梧山的必经之路，两侧绝壁直插云天，崖壁陡峭如刀削，中间仅余下一条狭窄山道，山道蜿蜒曲折，身处其中视野受阻，是天然的截杀埋伏之地。
凌风神念全力铺开，方圆四百五十丈内，一草一木、一石一木皆清晰映在感知之中。
表面看去，山道空空荡荡，并无伏兵。
可一股莫名的寒意萦绕心头，像是有无数双阴冷眼眸隐在黑暗里，死死窥视，却又让人抓不到半点踪迹。
“小心。”剑老的声音再次凝重响起，“我察觉到数道潜藏的气息，藏得极深，修为不容小觑。”
凌风神色不变，周身戒备瞬间拉满。
山道愈发逼仄，两侧高耸绝壁彻底挡住夕阳，林间光线迅速昏暗下来，山风穿峡而过，卷起阵阵阴风，整座山岭都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
铁雄浑身一阵发寒，忍不住开口：“这地方也太阴森了。”
话音未落，山道转弯处，陡然响起一阵桀桀怪笑。
笑声尖锐刺耳，混杂着夜枭啼鸣与孩童夜哭的诡异腔调，在狭长山谷里来回回荡，声波撞在崖壁上层层反弹，听得人头皮发麻，寒毛根根倒竖。
铁雄脸色骤变，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全身紧绷进入戒备。
凌风勒住马缰，目光沉静地望向弯道尽头。
四道人影缓步走出。
四人身材高矮不一，却统一身着灰布长袍，个个面容枯槁干瘪，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形同四具游走世间的枯骨。
黑白交杂的长发散乱披落肩头，手中各握一件奇门凶兵：吴钩、寒镰、铁爪、毒刺，兵刃之上寒光吞吐，森然锐气直逼人前。
为首的驼背老者手握一对寒芒闪闪的吴钩，绿豆大小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在凌身上来回打量，咧嘴露出一口焦黄烂牙，怪声笑道：“两位小友一路奔波，辛苦得很。这荒山野岭偏僻得很，就不怕半路撞上拦路的歹人？”
“商山四鬼！”铁雄瞳孔猛地收缩，失声低喝。
凌风眉峰微微一挑。商山四鬼的凶名，他早有耳闻。
这是江湖上声名狼藉的邪道高手，四人为一母同胞，老大鬼钩商伯，老二鬼镰商仲，老三鬼爪商叔，老四鬼刺商季。
四人自幼同修邪门功法，一手四象合击阵横行一方，联手之时战力暴涨，昔日曾合力围杀过剑王境三重强者，在邪道之中凶名赫赫。
他们不属于魔门任何一派，是独来独往的邪道散修，行事无法无天，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正邪两道联手通缉多年，却始终凭借诡异身法与合击之术逍遥法外。
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地狭路相逢。
商伯咧嘴阴笑，看向铁雄：“小家伙倒是识相。既然认得我们四兄弟，那就省去多余口舌。把铸剑令交出来，老夫做主，留你们一具全尸。”
铁雄面色铁青，握剑的手掌微微泛白。
商山四鬼单人皆是剑灵境巅峰，一旦结成合击阵，整体战力直逼剑王境三重。
他不过剑灵境修为，凌风也只是剑王一重，双方差距悬殊，胜算渺茫。
可凌风的举动，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凌风翻身跃下马背，抬手轻拍马身，示意马匹退到山道一旁。
随后他缓缓拔出黑炎剑，剑锋斜垂在地，漆黑剑身上流转着明暗不定的光泽。
面对四名凶徒，他神色依旧平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然底气。
“想要铸剑令，便亲自来取。”
商伯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放声狂笑，笑声里满是不屑与残忍：“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胆子倒是不小！老二、老三、老四，一起出手，陪他好好玩玩！”
笑声未落，四道灰影同时暴起。
四人并未一拥而上，脚下踏出诡异步伐，瞬间布成合围之势。
商伯坐镇正面，商仲绕至身后，商叔、商季分占左右四方，四人身影交错游走，周身气机彻底连成一片，如同浑然一体的整体，攻防流转间没有半分破绽。
“这是四象合击阵！”剑老急声提醒，“四人气息互通，攻防一体，联手威力远超普通剑王境二重，千万不可大意！”
凌风心神一凛，体内冰火两道剑意轰然催动。
刹那间，赤红烈焰顺着剑身疯狂攀升，熊熊火光照亮昏暗山道。
下一刻，一层凛冽冰寒又覆裹火焰之上，冰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剑身上交融碰撞，爆发出骇人的能量波动，周遭空气都被搅得扭曲变形。
正面的商伯率先发难，双钩化作两道幽冷灰光，如同两条噬人毒蛇，带着呼啸劲风直刺凌风咽喉。
几乎同一时间，身后商仲的寒镰划出森寒弧光，刀风割裂空气，劈向凌风后颈。
左侧铁爪破空而来，爪影重重，锁死凌风周身经脉大穴。
右侧毒刺隐在暗光之中，锋芒暗藏，直取腰眼要害。
四人配合默契到极致，招式环环相扣，上下左右尽数封死，断绝所有闪避退路。
换做寻常剑王境一重修士，这一轮合击之下，当场便会重伤倒地。
但凌风绝非庸手。
他脚下踏动步法，身形在漫天兵刃光影里骤然旋动，黑炎剑横扫而出，一道巨大圆弧剑气冲天而起。
一红一蓝两道能量巨龙自剑中咆哮冲出，龙首狰狞，龙身裹挟着狂暴力量，狠狠撞向四件凶兵。
铛！铛！铛！铛！
四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接连炸响，狂暴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山道两侧碎石簌簌滚落，尘土漫天飞扬。
商山四鬼被两股巨龙之力震得齐齐向后踉跄三步，袍袖翻飞，脚下地面被踏得裂开细密纹路。
凌风同样借力后退数步，虎口阵阵发麻，手臂酸麻难当，体内气血微微翻涌。
第一回合交手，双方旗鼓相当。
商伯脸上的戏谑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凝重：“有点本事！老二，变阵！”
四人脚下步伐再次变幻，阵型变得越发飘忽诡谲，身影在昏暗山道里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如同鬼魅游移。
钩、镰、爪、刺四种凶兵攻势层层叠加，连绵不绝，每一招都精准掐住凌风招式间隙，封堵周身破绽。
凌厉的劲气四下穿梭，刮得空气嘶嘶作响，崖壁上的枯枝败叶被劲风卷得漫天飞舞。
凌风被迫陷入被动，只能挥剑不断格挡。
冰火剑意催动至极限，剑势大开大合，想要以纯粹力量强行撕裂对方阵型。
可四象合击阵奥妙无穷，四人力量彼此借力、相互补位，一道道袭来的攻势刚猛叠加，却又被阵眼巧妙卸力，凌风每一次倾力劈砍，都如同打入绵密絮团之中，狂猛力道被层层消解。
铁雄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数次提剑想要上前相助，却发现四人阵型密不透风，内外气场隔绝，外人一旦贸然闯入，只会被阵中劲气反噬，徒增麻烦。他只能高声呼喊：“凌风老弟，多加小心！”
凌风深吸一口气，眼底锋芒暴涨，不再留手。
冰极三剑·两极崩灭！
极致冰寒与焚天烈焰彻底交融，红蓝双色剑气拧成一道巨大螺旋光柱，光柱旋转间撕裂空气，发出呜呜锐响，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径直轰向阵眼核心的商伯。
这是他目前最强的单体杀招，足以重创剑王境二重高手，光柱所过之处，地面被高温与寒气交替侵蚀，留下一道深浅交错的痕迹。
面对这道恐怖攻势，商伯厉声大喝：“四象归一，守！”
四人同时高举兵刃，体内邪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四道灰黑色真气在空中交汇融合，迅速凝成一面厚重浑浊的真气屏障，横亘在山道中央。
轰！！
震彻山谷的巨响轰然爆发。
双色螺旋光柱狠狠砸在屏障之上，狂暴能量瞬间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横扫，山道两侧的石壁被气浪轰得碎石崩飞，大小石块滚落满地，烟尘弥漫整片空间。
两极崩灭的恐怖威力将商山四鬼齐齐震退数步，每人脚步都一阵踉跄，长袍下摆被气浪撕碎。
可即便如此，四人脚下阵型依旧稳固，相连的气机没有出现半分断裂，四象合击阵分毫未破。
商伯稳住身形，抹去嘴角一丝血迹，脸上露出狰狞狞笑：“小娃娃，就这点能耐？想凭此破开我们四兄弟的阵法，还差得远！”
凌风心头一沉。
两极崩灭已是他当下所能施展的最强一击，连这等杀招都无法撼动对方合击大阵，局势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