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苍穹 第258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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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一点点爬上山头，山林间缭绕了半夜的浓雾被日光烘得慢慢散开。
一缕缕白气顺着山谷沟壑往天上飘，潮湿的水汽沾在树叶上，轻轻一晃就滚落满地水珠。
凌风带着清风顺着起伏的山脊线往西南方向稳步走。
识海深处，那一缕剑灵残留的微弱感应始终隐隐牵引着他，指向同一个方位，只是那股感应十分淡薄，能判断出距离尚且十分遥远。
他刻意把控着行走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让体力还没完全恢复的清风轻松跟上，同时双耳始终张开，留意山林里每一声风吹草动、枝叶摇晃的异响。
两人往前赶了约莫半个时辰的路，前方山道拐弯处，一棵枝干虬曲、树龄不小的老松底下，围坐着几个看似歇脚的樵夫。
几个人身上穿着粗布短打，灰扑扑跟寻常山民别无二致，腰间都斜斜别着一柄生锈柴刀，脚边还放着几根捆好的干柴，乍一看就是进山砍柴谋生的本地人。
可凌风只是目光淡淡一扫，心里瞬间升起警惕。
真正常年上山砍柴的樵夫，腰背不会绷得这般僵硬笔直，坐下来时身子多半会松垮垮靠着树干歇息，双手随意搭在腿上或是膝盖。
但眼前这几人腰背挺得一丝不苟，双手全都规矩放在大腿两侧，指尖下意识收拢，是常年握兵器、时刻防备偷袭的习惯动作，根本装不出来。
凌风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悄悄放缓步伐，侧过头装作跟清风随口说话的样子，耳尖悄悄捕捉松树下几人的低声交谈。
断断续续的私语顺着微风飘过来，里面夹杂着几句凌风从没听过的隐秘切口，还有他们自己内部专属的称呼。
一人声音压得极低，提到了“阁主”；另一人紧跟着小声回话，说起“少阁主”。
第三个人语气带着几分不安，低声吐出一句：“派去莲花观那三人，到现在还没回来复命。”
凌风面上神色半点没变，脚步平稳如常，就像只是路过无关紧要的路人，径直带着清风走过老松树这片区域。
等身后的松树林被一道土坡彻底遮挡住，他脚下步伐骤然加快了一截。
清风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到身旁凌风节奏的变化，连忙紧赶两步跟上，小声问道：“恩公，方才那几个人有问题吗？”
凌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细说其中凶险，只淡淡开口：“没什么，抓紧时间赶路。”
眼下多说无益，只会让本就心神脆弱的清风更加惶恐。
凌风心里清楚，血剑阁早已在整片苍梧山撒下层层眼线，到处安插了伪装潜伏的人手。
昨夜被他斩杀的三名杀手一夜未归，尸体迟早会被其余搜寻的同伙找到。
等到消息传出去，血剑阁接下来会做出两种选择，要么全员出动搜捕斩杀同门的凶手，要么暂时按下此事，优先完成他们藏在苍梧山里的隐秘计划。
最终如何取舍，全看他们在此地布置了多大力量，背后又藏着什么样的图谋。
凌风不再耽搁，脚下真气微微运转，行走之间身形轻快不少。
与此同时，距离这条山脊山道十余里外，一处四面环山、外人极难察觉的隐蔽山谷之中。
一块平整宽大的黑色山岩之上，一名裹着暗红劲装的中年男子静静伫立，脸色阴沉得如同山涧不见日光的深潭。
他身前地面，横放着三具刚刚被手下抬回来的尸体，每个人衣襟胸口，都绣着一枚醒目的血色小剑，正是血剑阁独一无二的标记。
三人早已气绝多时，身上血污还未清理干净。
一名黑衣手下垂着双手站在中年男子身后半步远，脑袋微微低下，压低声音禀报：“堂主，这三具尸首是在西北松林深处找到的。杀死他们的伤口利落平整，不是咱们血剑阁惯用的窄刃长剑造成的创口，看着反倒像是……一把普通宽刃长刀劈刺出来的伤势。”
“倒像是什么？”中年男子声音沉闷，听不出喜怒。
手下顿了一下，仔细回想查验尸体时的细节，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处古怪，三人经脉在死前都被一股精纯寒气短暂封滞过。那寒气阴冷刺骨，路数很偏，不是现在离州地界任何一家宗门修炼的功法，属下推测，像是北域那边专修冰寒真气的路子。”
中年男子沉默许久，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对方能正面解决一名剑王初期、两名剑灵巅峰，修为最少也是剑王中期起步，再加上一套来路不明的冰寒功法，这样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强敌，十分棘手。
但他没有立刻下令全山搜捕，只是沉着脸摆了摆手：“暂且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写成密信立刻送出去，交由少阁主亲自定夺。”
“是。”手下应声，脚步却没有立刻后退，迟疑片刻，还是壮着胆子多问一句，“堂主，那莲花观祖传的《青冥羽禽诀》……现在怎么办？”
听到这话，中年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功法早就到手了，还揪着这件小事做什么？”
“属下多嘴。”手下连忙低头请罪。
中年男子转过身，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一望无际的苍梧山脉轮廓，眼神深沉难测。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手下勉强听清：“少阁主眼下正要用到这套羽禽诀修炼关键一关，万万不能因为几个死人耽误阁主筹谋已久的全盘计划。三具尸体的事先压下去，封锁消息，一切等少阁主腾出空闲再说。”
“属下这就去安排。”
黑衣手下躬身退下，山谷山岩上只剩下暗红劲装的中年男人独自一人。
山风穿过狭窄谷口呼啸而过，吹动他身上暗红衣袍猎猎作响，他凝望着远方苍茫山林，嘴唇微动，低声自语：“偏偏卡在这个要紧关头……莲花观这件事，千万不能再生出别的乱子。”
后半句低语轻飘飘散开，混杂在风声林木响动里，消散无踪。
另一边，凌风已经带着清风往前又赶了十余里山路。
他脚步沉稳，目光清明锐利，腰间两截断剑随着行走步伐轻轻磕碰，发出细碎又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凌风此刻尚且不知道，血剑阁的人已经寻到了那三具尸体，更不知道这群人突袭莲花观的真正目的早已达成《青冥羽禽诀》已经落到他们手中。
但一路撞见伪装樵夫的眼线，再串联起莲花观满门被屠的惨事，他心中之前模糊不清的猜测，此刻一点点拼凑成型。
血剑阁不惜深入苍梧山、屠戮与世无争的小道观，绝不只是单纯烧杀劫掠那么简单，他们有着一个明确、周密的目标。
更诡异的是，明明已经拿到想要的功法，大批人手依旧滞留在苍梧山中不肯撤离，足以说明他们真正的大事，到现在还没有做完。
这片看似安静祥和的苍梧山林，底下涌动的暗流，远比凌风一开始预想的要凶险、复杂得多。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清风。
小道士紧紧跟在后面，这一路强行撑着一口气赶路，脚步比起昨夜稳了不少，可眉宇间厚重的疲惫、失去师门亲人的浓重悲伤，怎么也遮掩不住。
凌风没有多说宽慰的空话，只是悄悄收敛几分真气，放慢了前行速度，留给清风更多喘息余地，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向着西南深山深处走去。
一缕缕白气顺着山谷沟壑往天上飘，潮湿的水汽沾在树叶上，轻轻一晃就滚落满地水珠。
凌风带着清风顺着起伏的山脊线往西南方向稳步走。
识海深处，那一缕剑灵残留的微弱感应始终隐隐牵引着他，指向同一个方位，只是那股感应十分淡薄，能判断出距离尚且十分遥远。
他刻意把控着行走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让体力还没完全恢复的清风轻松跟上，同时双耳始终张开，留意山林里每一声风吹草动、枝叶摇晃的异响。
两人往前赶了约莫半个时辰的路，前方山道拐弯处，一棵枝干虬曲、树龄不小的老松底下，围坐着几个看似歇脚的樵夫。
几个人身上穿着粗布短打，灰扑扑跟寻常山民别无二致，腰间都斜斜别着一柄生锈柴刀，脚边还放着几根捆好的干柴，乍一看就是进山砍柴谋生的本地人。
可凌风只是目光淡淡一扫，心里瞬间升起警惕。
真正常年上山砍柴的樵夫，腰背不会绷得这般僵硬笔直，坐下来时身子多半会松垮垮靠着树干歇息，双手随意搭在腿上或是膝盖。
但眼前这几人腰背挺得一丝不苟，双手全都规矩放在大腿两侧，指尖下意识收拢，是常年握兵器、时刻防备偷袭的习惯动作，根本装不出来。
凌风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悄悄放缓步伐，侧过头装作跟清风随口说话的样子，耳尖悄悄捕捉松树下几人的低声交谈。
断断续续的私语顺着微风飘过来，里面夹杂着几句凌风从没听过的隐秘切口，还有他们自己内部专属的称呼。
一人声音压得极低，提到了“阁主”；另一人紧跟着小声回话，说起“少阁主”。
第三个人语气带着几分不安，低声吐出一句：“派去莲花观那三人，到现在还没回来复命。”
凌风面上神色半点没变，脚步平稳如常，就像只是路过无关紧要的路人，径直带着清风走过老松树这片区域。
等身后的松树林被一道土坡彻底遮挡住，他脚下步伐骤然加快了一截。
清风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到身旁凌风节奏的变化，连忙紧赶两步跟上，小声问道：“恩公，方才那几个人有问题吗？”
凌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细说其中凶险，只淡淡开口：“没什么，抓紧时间赶路。”
眼下多说无益，只会让本就心神脆弱的清风更加惶恐。
凌风心里清楚，血剑阁早已在整片苍梧山撒下层层眼线，到处安插了伪装潜伏的人手。
昨夜被他斩杀的三名杀手一夜未归，尸体迟早会被其余搜寻的同伙找到。
等到消息传出去，血剑阁接下来会做出两种选择，要么全员出动搜捕斩杀同门的凶手，要么暂时按下此事，优先完成他们藏在苍梧山里的隐秘计划。
最终如何取舍，全看他们在此地布置了多大力量，背后又藏着什么样的图谋。
凌风不再耽搁，脚下真气微微运转，行走之间身形轻快不少。
与此同时，距离这条山脊山道十余里外，一处四面环山、外人极难察觉的隐蔽山谷之中。
一块平整宽大的黑色山岩之上，一名裹着暗红劲装的中年男子静静伫立，脸色阴沉得如同山涧不见日光的深潭。
他身前地面，横放着三具刚刚被手下抬回来的尸体，每个人衣襟胸口，都绣着一枚醒目的血色小剑，正是血剑阁独一无二的标记。
三人早已气绝多时，身上血污还未清理干净。
一名黑衣手下垂着双手站在中年男子身后半步远，脑袋微微低下，压低声音禀报：“堂主，这三具尸首是在西北松林深处找到的。杀死他们的伤口利落平整，不是咱们血剑阁惯用的窄刃长剑造成的创口，看着反倒像是……一把普通宽刃长刀劈刺出来的伤势。”
“倒像是什么？”中年男子声音沉闷，听不出喜怒。
手下顿了一下，仔细回想查验尸体时的细节，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处古怪，三人经脉在死前都被一股精纯寒气短暂封滞过。那寒气阴冷刺骨，路数很偏，不是现在离州地界任何一家宗门修炼的功法，属下推测，像是北域那边专修冰寒真气的路子。”
中年男子沉默许久，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对方能正面解决一名剑王初期、两名剑灵巅峰，修为最少也是剑王中期起步，再加上一套来路不明的冰寒功法，这样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强敌，十分棘手。
但他没有立刻下令全山搜捕，只是沉着脸摆了摆手：“暂且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写成密信立刻送出去，交由少阁主亲自定夺。”
“是。”手下应声，脚步却没有立刻后退，迟疑片刻，还是壮着胆子多问一句，“堂主，那莲花观祖传的《青冥羽禽诀》……现在怎么办？”
听到这话，中年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功法早就到手了，还揪着这件小事做什么？”
“属下多嘴。”手下连忙低头请罪。
中年男子转过身，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一望无际的苍梧山脉轮廓，眼神深沉难测。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手下勉强听清：“少阁主眼下正要用到这套羽禽诀修炼关键一关，万万不能因为几个死人耽误阁主筹谋已久的全盘计划。三具尸体的事先压下去，封锁消息，一切等少阁主腾出空闲再说。”
“属下这就去安排。”
黑衣手下躬身退下，山谷山岩上只剩下暗红劲装的中年男人独自一人。
山风穿过狭窄谷口呼啸而过，吹动他身上暗红衣袍猎猎作响，他凝望着远方苍茫山林，嘴唇微动，低声自语：“偏偏卡在这个要紧关头……莲花观这件事，千万不能再生出别的乱子。”
后半句低语轻飘飘散开，混杂在风声林木响动里，消散无踪。
另一边，凌风已经带着清风往前又赶了十余里山路。
他脚步沉稳，目光清明锐利，腰间两截断剑随着行走步伐轻轻磕碰，发出细碎又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凌风此刻尚且不知道，血剑阁的人已经寻到了那三具尸体，更不知道这群人突袭莲花观的真正目的早已达成《青冥羽禽诀》已经落到他们手中。
但一路撞见伪装樵夫的眼线，再串联起莲花观满门被屠的惨事，他心中之前模糊不清的猜测，此刻一点点拼凑成型。
血剑阁不惜深入苍梧山、屠戮与世无争的小道观，绝不只是单纯烧杀劫掠那么简单，他们有着一个明确、周密的目标。
更诡异的是，明明已经拿到想要的功法，大批人手依旧滞留在苍梧山中不肯撤离，足以说明他们真正的大事，到现在还没有做完。
这片看似安静祥和的苍梧山林，底下涌动的暗流，远比凌风一开始预想的要凶险、复杂得多。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清风。
小道士紧紧跟在后面，这一路强行撑着一口气赶路，脚步比起昨夜稳了不少，可眉宇间厚重的疲惫、失去师门亲人的浓重悲伤，怎么也遮掩不住。
凌风没有多说宽慰的空话，只是悄悄收敛几分真气，放慢了前行速度，留给清风更多喘息余地，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向着西南深山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