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苍穹 第259章 溪边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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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顺着溪流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清风双腿早已酸胀发麻，脚步虚浮得随时会栽倒。
凌风扫了眼周遭地势，寻了一处溪水边铺满细草的平缓滩涂停下歇脚。
溪水清透见底，叮咚水声绕着大小卵石流转，溪流两岸丛生半人高芦苇与乱草，午后微风一卷，成片苇叶沙沙起伏，像一层暗藏杀机的青色屏障。
清风踉跄坐到水边一块平整大石上，慌忙蹬掉破烂道鞋，把发烫发胀的双脚泡进凉水里，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紧绷的身子总算松了些许。
凌风独自站在下流水湾，弯腰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刺骨凉意顺着皮肤钻进去，驱散大半赶路积攒的疲惫。
他刚直起身，识海之中那套心剑淬炼出来的敏锐感知猛地一刺。
一缕收敛到近乎虚无的气息，正顺着芦苇丛，悄无声息朝这边贴来。
寻常修士绝无可能察觉这般隐蔽的潜行，唯有勘破心剑门槛的凌风，才能捕捉到这微不可察的杀机。
他面上不动分毫，只是顺势放下沾水的双手，垂在身侧的五指悄然收紧，一缕凛冽冰极剑意潜藏心底，只待出手一瞬爆发。
下一秒！
芦苇丛骤然炸裂！
一道暗紫身影如毒蟒窜出，指间软剑未闻半分出鞘锐响，剑锋破空刹那，无形剑气自行催生出成片暗紫毒堇花瓣，凭空自剑刃周遭浮现、旋舞纷飞！
花瓣是剑势延伸，亦是移形换影的媒介，人随剑走，借剑生花，借着纷飞花影瞬息腾挪方位。
柔韧剑身绷直，剑尖一点寒芒恰似毒蛇吐信，直取毫无防备的清风咽喉！
这套剑法天生裹挟缠锁牵制之力，只要剑光擦到衣角，真气便会被剑劲死死黏住拖拽，脱身不得。
现身、剑鸣、生花、出剑四者同步，不给人半分反应空隙。
清风瞳孔骤缩，喉咙里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死亡寒意已经贴上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风动了！
脚下踏云步瞬催，足底轻点溪边光滑卵石，身形横掠数丈拦在清风身前。
他腰间只有两截断剑，短得根本来不及格挡那缠人刁钻的软剑。
当即双手快速掐出简净道诀，指尖青白二气盘旋流转，一轮半虚半实的太极法印缓缓在他身后浮现。
黑白鱼眼缓缓轮转，心境沉寂如死潭，只以心剑为唯一引动。
“铮！”
一声清锐颤鸣炸开！
沈素心软剑裹挟自生堇花黏着拉扯力道刺至，凌风不硬碰兵刃，心念一动牵动身侧潺潺溪流！
脚下河水骤然翻涌升空，千万道细碎水刃撕裂水汽，化作一道巨大的水剑，斜斜撞向软剑剑身上方三寸要害！
水花碎玉四溅，软剑被水剑洪流猛地拍偏，寒芒擦着清风颈侧掠过去，锋利剑刃直接削断几缕散乱发丝，飘落水面。
清风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连滚几圈，狼狈躲到大石后方，浑身控制不住发抖。
暗紫身影一击落空，身在半空腰肢轻巧一拧，手中软剑微微震颤，新一圈堇花随剑势自生旋绕，她借花影方位瞬间挪移数尺，足尖轻点一块凸出溪石，稳稳落至溪流对岸青石之上。
女子黑纱遮面，一身紧致暗紫劲装勾勒利落身段，手中软剑不停轻轻震颤，剑刃周遭流转的暗紫堇花忽明忽暗，显然没料到半路会杀出这样一个拦路之人。
二人隔着一道潺潺溪水，目光隔空相撞。
沈素心视线飞快扫过凌风腰间两截锈迹断剑、满身沾满尘土草屑的旧衣，余光又瞥了眼大石后衣衫带血、狼狈不堪的小道童清风。
她昨夜从官军营地突围，一路往深山潜行，时时刻刻提防身后追兵。
眼下荒僻溪流撞见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人身后悬着太极印，心念一动便能引动河水化剑，气息沉敛深不可测。
她第一反应，这是小侯爷麾下擅长术法的搜山爪牙。
昨夜行踪已经暴露，官军进山地毯式搜寻本就在情理之中。
没有多余迟疑，沈素心手腕轻抖，软剑再振，新一轮堇花自剑锋凭空而生，再度杀上！
阴葵派软剑功法诡魅无双，每一次剑招舒展，都有新的紫花凭空涌现，人在自生落花之中不停移位。
掌中软剑顷刻分化层层叠叠暗紫剑花，万千剑光铺天盖地朝凌风周身笼罩，每一道剑光都裹着缠锁真气，一旦粘上便会拖拽身形。
虚实剑影缠作一团，看着每一道都能取人性命，实则仅有一剑藏着真正杀招。
凌风瞳孔微微一缩，不去耗费心神分辨真假剑影，身后太极法印轮转速度微微加快。
他心守心剑本源，脚下踏云步连续踏出多重变向，漫天飞射的雨剑环绕自身流转防御。
他在卵石与浅滩之间腾挪、侧闪、旋身，身形飘忽不定，宛若狂风里无处着力的落叶，层层紫芒剑光擦着衣袂不断落空，连他一片衣角都沾不上。
沈素心眸底掠过一丝惊诧，当即剑势陡变！
软剑由点刺改横削，一道弧形暗紫剑气横扫凌风腰肋，剑上牵制之力拉扯周遭空气，逼得凌风身形微微一滞。
与此同时，她体内真气分流，软剑连抖三下，三簇堇花分别自剑上炸开，左右两侧各拉出一道淡得近乎透明的自身虚影。
阴葵派绝技，魅影三幻！
三道一模一样的紫影各伴一圈自生堇花分立三方，同时朝凌风合围而上，难分真假。
普通人遇上三道真假难辨的身影，再被软剑牵制力一拖，必定心神慌乱，防御分散，破绽大开。
凌风眼神沉静无波，心剑通明一眼看穿虚实。
双手诀印一变，身后太极法印黑白光气向外一卷，身前环绕的雨剑分出大半射向左侧幻象，漫天水花撞上堇花虚影直接穿空消散。
脚下猛地蹬踏卵石，身形骤然横冲右侧！
沈素心真身被逼得无可闪避，只能急忙回软剑横挡，软剑自生紫花翻涌，死死黏住袭来的水剑。
不等她稳住重心，凌风攻势接踵而至。
心念再引溪水，岸边浅水尽数腾空，更多细密雨剑呼啸席卷，朝着沈素心周身封死所有退路！
沈素心只得旋动软剑，新生堇花绕身周转格挡飞射而来的水刃。
就是这转瞬防御的间隙，她身前防线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隙。
凌风抓住机会瞬息欺近，太极法印在身后大放微光，掌心凝起刺骨冰寒，连环三击一气呵成。
一掌封喉、一掌戳肋、一掌拍肩，三掌衔接毫无间隙，寒气随着掌风滚滚涌出，身旁还飘着零星未散的细小水刃。
沈素心仓促挥软剑缠住前两掌掌风，第三掌再也躲闪不开。
掌缘重重扫中她左肩，极寒真气顺着衣料钻破皮肉，一层白霜瞬间爬满肩头布料。
她闷哼一声，手腕振剑生出一圈堇花借势挪移后退数丈，软剑在身前织成密不透风、自生紫花流转的剑幕，死死防住凌风跟进的攻势。
站稳身形，沈素心垂眸看向肩头未消的寒霜，再抬眼望向溪水对面的凌风，黑纱后的目光满是浓重审视。
方才她施展出阴葵派独有的魅影三幻，剑自生花、软剑缠劲一并使出，但凡在江湖闯荡过几年的修士，一眼便能认出门派来路，或是惊疑、或是戒备。
可眼前这人自交手到现在，神色始终平淡，身后悬着太极印，以心剑引河水化作雨剑对敌，半点诧异都无，出手只求快速制敌，全然没有盘问门派、逼问口供的意思。
这绝不像是专门追捕她、要拿活口交差的官军。
她缓缓收住蓄势待发的软剑，不再催动真气，剑锋周遭旋舞的堇花随剑势敛去、消散一空，往后退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清冷嗓音透过黑纱传出，字字紧绷，藏着逃生之人独有的警惕权衡：
“方才你若存心拿我，方才交手我已经落不下这口气。
官军缉拿我，必要留活口拷问内情，你出手直取破绽，并无生擒之意。
我问你，你可是隶属于小侯爷的麾下的探子？”
凌风同样收回双手道诀，身后太极法印如水波般慢慢淡去，半空残留的雨剑哗啦落回溪流，指尖萦绕的寒霜缓缓消散，站姿平稳不动，不进不退守住清风身前一线：
“与官军没有半点干系。”
沈素心视线越过凌风，落在大石后惊魂未定、满身血污的小道童身上，指尖虚搭剑柄，仍留戒备：
“这小道童一身伤，出现在苍梧深山荒溪，多半也是各方势力棋子。你们二人结伴，目的是什么？”
“他名清风，莲花观仅存之人。
昨夜血剑阁闯观屠戮满门，我途经救下他，一路只是寻路避难。”凌风语气平静，立场清晰直白，没有半分虚言遮掩，“我知晓你怕我们是追兵埋伏。
但我无心与阴葵派结怨，也无意掺和官军搜捕。
你若就此退走，我不会阻拦；你若还要再动手，我为护他，只能再挡。”
沈素心沉默片刻，飞快权衡眼下局面。
对方术法不俗、心境深不可测，真死战一场她左肩受寒气所伤，讨不到半分好处。
看两人装束风尘狼狈，没有官军制式兵甲、随行斥候，说辞虽没法全然证实，却也没有立刻动手灭口的动机。
她压下剑上真气，软剑缓缓归鞘，敌意收敛大半，但防备分毫未松：
“如今苍梧山腹地各路势力犬牙交错，西北谷中已有一批人提前布下锁山大阵，擅闯者有死无生。
我与你们本无交集，这句提醒只当回报方才你未下杀手。”
丢下这句，她不再多做纠缠。
手腕轻振软剑，仅余一缕微薄真气催出转瞬即逝的几朵堇花托住身形向后飘然掠出。
足尖轻点一丛芦苇，整个人重新扎进茂密苇海，几道苇叶晃动过后，气息彻底消融无踪。
凌风静立溪边，凝神感知周遭片刻，确认再无半分潜藏杀机，才彻底散去体内紧绷的真气。
大石后面的清风慢慢探出头，一张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半天，才颤巍巍开口：
“恩公……方才那位女子的剑好生诡异，花瓣凭空从剑上冒出来，人影真假难辨，还有您身后那黑白大印，溪水直接化作万千小剑……我从前在观中，从未见过这般手段。”
“那个是阴葵派的独门剑法，剑动花生，花影可移形，剑劲自带缠锁牵制。此地不宜久留，趁她尚未折返，我们尽快动身。”凌风弯腰拾起地上残留的碎石残渣，随手丢进潺潺溪水，脚步已经准备动身。
清风慌忙爬起来，胡乱拍掉道袍上沾着的草屑尘土。凌风已经迈步朝着原定西南方向前行，脚步比先前加快不少。
他没有回头，可沈素心那句“西北方向已经有人提前布阵”牢牢刻在心底。
阴葵派修士身陷重围，本不该向陌生路人泄露要害情报。
无非两种可能，其一，西北大阵凶险属实，她感念手下留情，真心提点，不想两条无辜性命误闯死地。
其二，是一句离间障眼说辞，故意改动路线，将他们引去别处，免得二人前路撞见，妨碍她脱身计划。
两种可能性都无法排除，往后行路，必须加倍提防。
凌风扫了眼周遭地势，寻了一处溪水边铺满细草的平缓滩涂停下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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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踉跄坐到水边一块平整大石上，慌忙蹬掉破烂道鞋，把发烫发胀的双脚泡进凉水里，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紧绷的身子总算松了些许。
凌风独自站在下流水湾，弯腰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刺骨凉意顺着皮肤钻进去，驱散大半赶路积攒的疲惫。
他刚直起身，识海之中那套心剑淬炼出来的敏锐感知猛地一刺。
一缕收敛到近乎虚无的气息，正顺着芦苇丛，悄无声息朝这边贴来。
寻常修士绝无可能察觉这般隐蔽的潜行，唯有勘破心剑门槛的凌风，才能捕捉到这微不可察的杀机。
他面上不动分毫，只是顺势放下沾水的双手，垂在身侧的五指悄然收紧，一缕凛冽冰极剑意潜藏心底，只待出手一瞬爆发。
下一秒！
芦苇丛骤然炸裂！
一道暗紫身影如毒蟒窜出，指间软剑未闻半分出鞘锐响，剑锋破空刹那，无形剑气自行催生出成片暗紫毒堇花瓣，凭空自剑刃周遭浮现、旋舞纷飞！
花瓣是剑势延伸，亦是移形换影的媒介，人随剑走，借剑生花，借着纷飞花影瞬息腾挪方位。
柔韧剑身绷直，剑尖一点寒芒恰似毒蛇吐信，直取毫无防备的清风咽喉！
这套剑法天生裹挟缠锁牵制之力，只要剑光擦到衣角，真气便会被剑劲死死黏住拖拽，脱身不得。
现身、剑鸣、生花、出剑四者同步，不给人半分反应空隙。
清风瞳孔骤缩，喉咙里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死亡寒意已经贴上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风动了！
脚下踏云步瞬催，足底轻点溪边光滑卵石，身形横掠数丈拦在清风身前。
他腰间只有两截断剑，短得根本来不及格挡那缠人刁钻的软剑。
当即双手快速掐出简净道诀，指尖青白二气盘旋流转，一轮半虚半实的太极法印缓缓在他身后浮现。
黑白鱼眼缓缓轮转，心境沉寂如死潭，只以心剑为唯一引动。
“铮！”
一声清锐颤鸣炸开！
沈素心软剑裹挟自生堇花黏着拉扯力道刺至，凌风不硬碰兵刃，心念一动牵动身侧潺潺溪流！
脚下河水骤然翻涌升空，千万道细碎水刃撕裂水汽，化作一道巨大的水剑，斜斜撞向软剑剑身上方三寸要害！
水花碎玉四溅，软剑被水剑洪流猛地拍偏，寒芒擦着清风颈侧掠过去，锋利剑刃直接削断几缕散乱发丝，飘落水面。
清风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连滚几圈，狼狈躲到大石后方，浑身控制不住发抖。
暗紫身影一击落空，身在半空腰肢轻巧一拧，手中软剑微微震颤，新一圈堇花随剑势自生旋绕，她借花影方位瞬间挪移数尺，足尖轻点一块凸出溪石，稳稳落至溪流对岸青石之上。
女子黑纱遮面，一身紧致暗紫劲装勾勒利落身段，手中软剑不停轻轻震颤，剑刃周遭流转的暗紫堇花忽明忽暗，显然没料到半路会杀出这样一个拦路之人。
二人隔着一道潺潺溪水，目光隔空相撞。
沈素心视线飞快扫过凌风腰间两截锈迹断剑、满身沾满尘土草屑的旧衣，余光又瞥了眼大石后衣衫带血、狼狈不堪的小道童清风。
她昨夜从官军营地突围，一路往深山潜行，时时刻刻提防身后追兵。
眼下荒僻溪流撞见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人身后悬着太极印，心念一动便能引动河水化剑，气息沉敛深不可测。
她第一反应，这是小侯爷麾下擅长术法的搜山爪牙。
昨夜行踪已经暴露，官军进山地毯式搜寻本就在情理之中。
没有多余迟疑，沈素心手腕轻抖，软剑再振，新一轮堇花自剑锋凭空而生，再度杀上！
阴葵派软剑功法诡魅无双，每一次剑招舒展，都有新的紫花凭空涌现，人在自生落花之中不停移位。
掌中软剑顷刻分化层层叠叠暗紫剑花，万千剑光铺天盖地朝凌风周身笼罩，每一道剑光都裹着缠锁真气，一旦粘上便会拖拽身形。
虚实剑影缠作一团，看着每一道都能取人性命，实则仅有一剑藏着真正杀招。
凌风瞳孔微微一缩，不去耗费心神分辨真假剑影，身后太极法印轮转速度微微加快。
他心守心剑本源，脚下踏云步连续踏出多重变向，漫天飞射的雨剑环绕自身流转防御。
他在卵石与浅滩之间腾挪、侧闪、旋身，身形飘忽不定，宛若狂风里无处着力的落叶，层层紫芒剑光擦着衣袂不断落空，连他一片衣角都沾不上。
沈素心眸底掠过一丝惊诧，当即剑势陡变！
软剑由点刺改横削，一道弧形暗紫剑气横扫凌风腰肋，剑上牵制之力拉扯周遭空气，逼得凌风身形微微一滞。
与此同时，她体内真气分流，软剑连抖三下，三簇堇花分别自剑上炸开，左右两侧各拉出一道淡得近乎透明的自身虚影。
阴葵派绝技，魅影三幻！
三道一模一样的紫影各伴一圈自生堇花分立三方，同时朝凌风合围而上，难分真假。
普通人遇上三道真假难辨的身影，再被软剑牵制力一拖，必定心神慌乱，防御分散，破绽大开。
凌风眼神沉静无波，心剑通明一眼看穿虚实。
双手诀印一变，身后太极法印黑白光气向外一卷，身前环绕的雨剑分出大半射向左侧幻象，漫天水花撞上堇花虚影直接穿空消散。
脚下猛地蹬踏卵石，身形骤然横冲右侧！
沈素心真身被逼得无可闪避，只能急忙回软剑横挡，软剑自生紫花翻涌，死死黏住袭来的水剑。
不等她稳住重心，凌风攻势接踵而至。
心念再引溪水，岸边浅水尽数腾空，更多细密雨剑呼啸席卷，朝着沈素心周身封死所有退路！
沈素心只得旋动软剑，新生堇花绕身周转格挡飞射而来的水刃。
就是这转瞬防御的间隙，她身前防线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隙。
凌风抓住机会瞬息欺近，太极法印在身后大放微光，掌心凝起刺骨冰寒，连环三击一气呵成。
一掌封喉、一掌戳肋、一掌拍肩，三掌衔接毫无间隙，寒气随着掌风滚滚涌出，身旁还飘着零星未散的细小水刃。
沈素心仓促挥软剑缠住前两掌掌风，第三掌再也躲闪不开。
掌缘重重扫中她左肩，极寒真气顺着衣料钻破皮肉，一层白霜瞬间爬满肩头布料。
她闷哼一声，手腕振剑生出一圈堇花借势挪移后退数丈，软剑在身前织成密不透风、自生紫花流转的剑幕，死死防住凌风跟进的攻势。
站稳身形，沈素心垂眸看向肩头未消的寒霜，再抬眼望向溪水对面的凌风，黑纱后的目光满是浓重审视。
方才她施展出阴葵派独有的魅影三幻，剑自生花、软剑缠劲一并使出，但凡在江湖闯荡过几年的修士，一眼便能认出门派来路，或是惊疑、或是戒备。
可眼前这人自交手到现在，神色始终平淡，身后悬着太极印，以心剑引河水化作雨剑对敌，半点诧异都无，出手只求快速制敌，全然没有盘问门派、逼问口供的意思。
这绝不像是专门追捕她、要拿活口交差的官军。
她缓缓收住蓄势待发的软剑，不再催动真气，剑锋周遭旋舞的堇花随剑势敛去、消散一空，往后退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清冷嗓音透过黑纱传出，字字紧绷，藏着逃生之人独有的警惕权衡：
“方才你若存心拿我，方才交手我已经落不下这口气。
官军缉拿我，必要留活口拷问内情，你出手直取破绽，并无生擒之意。
我问你，你可是隶属于小侯爷的麾下的探子？”
凌风同样收回双手道诀，身后太极法印如水波般慢慢淡去，半空残留的雨剑哗啦落回溪流，指尖萦绕的寒霜缓缓消散，站姿平稳不动，不进不退守住清风身前一线：
“与官军没有半点干系。”
沈素心视线越过凌风，落在大石后惊魂未定、满身血污的小道童身上，指尖虚搭剑柄，仍留戒备：
“这小道童一身伤，出现在苍梧深山荒溪，多半也是各方势力棋子。你们二人结伴，目的是什么？”
“他名清风，莲花观仅存之人。
昨夜血剑阁闯观屠戮满门，我途经救下他，一路只是寻路避难。”凌风语气平静，立场清晰直白，没有半分虚言遮掩，“我知晓你怕我们是追兵埋伏。
但我无心与阴葵派结怨，也无意掺和官军搜捕。
你若就此退走，我不会阻拦；你若还要再动手，我为护他，只能再挡。”
沈素心沉默片刻，飞快权衡眼下局面。
对方术法不俗、心境深不可测，真死战一场她左肩受寒气所伤，讨不到半分好处。
看两人装束风尘狼狈，没有官军制式兵甲、随行斥候，说辞虽没法全然证实，却也没有立刻动手灭口的动机。
她压下剑上真气，软剑缓缓归鞘，敌意收敛大半，但防备分毫未松：
“如今苍梧山腹地各路势力犬牙交错，西北谷中已有一批人提前布下锁山大阵，擅闯者有死无生。
我与你们本无交集，这句提醒只当回报方才你未下杀手。”
丢下这句，她不再多做纠缠。
手腕轻振软剑，仅余一缕微薄真气催出转瞬即逝的几朵堇花托住身形向后飘然掠出。
足尖轻点一丛芦苇，整个人重新扎进茂密苇海，几道苇叶晃动过后，气息彻底消融无踪。
凌风静立溪边，凝神感知周遭片刻，确认再无半分潜藏杀机，才彻底散去体内紧绷的真气。
大石后面的清风慢慢探出头，一张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半天，才颤巍巍开口：
“恩公……方才那位女子的剑好生诡异，花瓣凭空从剑上冒出来，人影真假难辨，还有您身后那黑白大印，溪水直接化作万千小剑……我从前在观中，从未见过这般手段。”
“那个是阴葵派的独门剑法，剑动花生，花影可移形，剑劲自带缠锁牵制。此地不宜久留，趁她尚未折返，我们尽快动身。”凌风弯腰拾起地上残留的碎石残渣，随手丢进潺潺溪水，脚步已经准备动身。
清风慌忙爬起来，胡乱拍掉道袍上沾着的草屑尘土。凌风已经迈步朝着原定西南方向前行，脚步比先前加快不少。
他没有回头，可沈素心那句“西北方向已经有人提前布阵”牢牢刻在心底。
阴葵派修士身陷重围，本不该向陌生路人泄露要害情报。
无非两种可能，其一，西北大阵凶险属实，她感念手下留情，真心提点，不想两条无辜性命误闯死地。
其二，是一句离间障眼说辞，故意改动路线，将他们引去别处，免得二人前路撞见，妨碍她脱身计划。
两种可能性都无法排除，往后行路，必须加倍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