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苍穹 第320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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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冰冷夜风穿梭在层层枯枝与腐烂落叶之间，缓缓吹散崖顶垂落下来那道纯阳刀气残存的温热余韵。
凌风抬眼，目光循着气流望向陡峭崖壁高处，那一缕鎏金色刀光印记正在夜色里一点点淡化消散。
那是陆云昭留下的方位标记，意味着搜寻队伍已经锁定大致区域，正沿着崖壁通路稳步向下摸索。
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身前的沈素心身上。
方才沈素心剖开朝堂各方势力暗藏的算计，无数信息在他脑海反复盘旋，心底积攒许久的疑问，终于再次开口。
“你把这些秘辛全盘告知我，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沈素心偏过头，迎上凌风直视而来的目光，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那笑意并不冰冷，却带着一种置身局外的通透，仿佛早已看淡江湖朝堂所有冠冕堂皇的说辞。
“旁人都清楚我的出身，我是魔门之人，世人口中的妖女。”她语气轻松，像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既然是魔门妖女，行事本就没有正道、朝廷那般条条框框束缚，我的目的，未必是什么对你有利的事。这点，我不会刻意瞒你。”
话音一顿，她微微侧耳，凝神分辨崖壁上方隐约飘来的细微动静，那是衣袍摩擦岩石、真气运转产生的微弱震荡，正持续朝着谷底靠近。
“可我方才所说的一切，没有半句虚言。”沈素心敛去笑意，神色认真几分，“你不妨好好想一想，当真要等候陆云昭一行人抵达，主动走出密林和他们汇合？一旦落入他们手中，你丹田内的不灭血元胎便是众人争夺的至宝。到时候你的修为、你的性命，全都攥在旁人手里，生死祸福，不过他人一念之间。”
凌风没有立刻作答。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之中不断梳理眼下盘根错节的局势。
血无极身受重创暂时隐匿休养，可此人谋划两百余年，绝不会善罢甘休，待到伤势恢复，定会不顾一切重返崖底夺回元胎。
当今皇帝觊觎赤羽青鸾本源精血，想要炼制丹药谋求长生，锦鳞卫陆沉舟奉皇命而来，目标就是完整带走承载精血的自己。
太子岳丈翁太师暗中笼络柳随风、圆贪一众高手，表面配合朝廷搜捕，实则伺机截胡元胎，用来制衡帝王。
就连陆云昭，纵然少年本心坦荡、心怀正道，可陆家隶属朝堂体系，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就算陆云昭有心保全他，在皇命与储位之争的巨大漩涡面前，个人意愿显得微不足道。
长久以来，凌风单纯以正邪划分敌我。血剑阁乃是邪魔歪道，理应合力围剿。
朝廷与一众正道修士，便是可以信赖的盟友。
可沈素心一席话，撕碎了那层光鲜的外衣。
所谓大义很多时候只是各方势力达成私欲的借口，而自己，仅仅是一枚承载至宝、任人争抢的棋子。
凌风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与沈素心四目相对，清晰吐出两个字：“不愿意。”
他不愿束手就擒，任由旁人随意摆布自身命运，更不愿意丹田之中蕴含青鸾精血的元胎，最终沦为帝王追求长生的炉鼎。
“那就走。”
沈素心没有再多多余的劝说，只是偏过头，朝崖壁西侧方向扬了扬下巴。
大片粗壮藤蔓交织缠绕，将一条狭窄石径遮掩得严严实实，若非刻意留意，根本不可能发现通路存在。
“那边藏着一条通往苍梧山外围的隐秘山道，路面崎岖难行，遍布碎石荆棘，寻常人不会选择从此处通行，正好绕开他们向下搜寻的路线。再拖延半个时辰，等他们彻底完成崖底合围，到时候就算想要脱身，也没有机会。”
凌风缓缓撑着身后松树根茎站起身，周身经脉依旧隐隐传来酸胀刺痛。
坠落断崖之前与骨厉、血无极接连死战，之后又经历体内四股力量冲撞动荡，他至今尚未完全恢复。
他抬手取下背后空置的剑扣，将寒魄凝霜刃稳稳入鞘固定。
方才从祭坛坠落之时，赤焰焚天剑脱手遗失在三岔峰营地，如今随身兵器只剩下这柄冰系长剑。
凌风轻轻活动四肢，来回踱步两次，调整身体重心，确认伤势暂时不会妨碍长途奔袭。
“往哪边走？之后打算去往何处？”
沈素心已经迈步走向藤蔓遮蔽的石径，伸手拨开垂落的粗藤，露出黑漆漆蜿蜒向上的通道。
“先离开这片崖底再说。”她边走边轻声回道，“眼下四面八方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万丈断崖，你被困崖底的消息已经传开，留在这里只会四面受敌。先跳出包围圈，暂时脱离所有人的视野，我们才有足够时间静下心，慢慢思考后续去向，以及如何稳妥处理你丹田内的不灭血元胎。”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狭窄山道。
他们刻意控制行进速度，不急不躁。
速度太快，踩踏碎石、扯断藤蔓会留下清晰动静，极易被上方搜寻之人捕捉。
行进过于迟缓，又有被合围追上的风险。
一路行走之时，沈素心熟稔地避开松软泥土，专挑裸露青石落脚，最大限度抹去行走留下的足迹，凌风紧随其后，默默效仿她的方式前行。
沿着石径向前走出很远，两侧高耸崖壁渐渐低矮，参天古树愈发茂密，层层交错的树冠遮蔽整片谷地，陆云昭留下刀光标记的那片区域，被厚重树影彻底隔绝，远远抛在了身后。
阴冷夜风持续穿梭灌木丛与断裂朽木之间，风声簌簌，恰好掩盖两人衣料摩擦、脚步落地的细微声响。
崖顶方向持续传来搜寻队伍此起彼伏的气息波动，陆沉舟、鱼玄英、陆云昭一行人依旧在顺着主通路向下探查，所有人都认定凌风困在谷底中心区域，无人料到目标已经借着隐秘山道，朝着苍梧山山林外围悄然撤离。
危机依旧如阴影般紧随身后，一场围绕不灭血元胎的博弈远远没有落幕。
凌风跟在沈素心身后，深入无尽幽暗密林，一步步远离万丈断崖，走向前途未知的苍梧山外围。
凌风抬眼，目光循着气流望向陡峭崖壁高处，那一缕鎏金色刀光印记正在夜色里一点点淡化消散。
那是陆云昭留下的方位标记，意味着搜寻队伍已经锁定大致区域，正沿着崖壁通路稳步向下摸索。
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身前的沈素心身上。
方才沈素心剖开朝堂各方势力暗藏的算计，无数信息在他脑海反复盘旋，心底积攒许久的疑问，终于再次开口。
“你把这些秘辛全盘告知我，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沈素心偏过头，迎上凌风直视而来的目光，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那笑意并不冰冷，却带着一种置身局外的通透，仿佛早已看淡江湖朝堂所有冠冕堂皇的说辞。
“旁人都清楚我的出身，我是魔门之人，世人口中的妖女。”她语气轻松，像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既然是魔门妖女，行事本就没有正道、朝廷那般条条框框束缚，我的目的，未必是什么对你有利的事。这点，我不会刻意瞒你。”
话音一顿，她微微侧耳，凝神分辨崖壁上方隐约飘来的细微动静，那是衣袍摩擦岩石、真气运转产生的微弱震荡，正持续朝着谷底靠近。
“可我方才所说的一切，没有半句虚言。”沈素心敛去笑意，神色认真几分，“你不妨好好想一想，当真要等候陆云昭一行人抵达，主动走出密林和他们汇合？一旦落入他们手中，你丹田内的不灭血元胎便是众人争夺的至宝。到时候你的修为、你的性命，全都攥在旁人手里，生死祸福，不过他人一念之间。”
凌风没有立刻作答。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之中不断梳理眼下盘根错节的局势。
血无极身受重创暂时隐匿休养，可此人谋划两百余年，绝不会善罢甘休，待到伤势恢复，定会不顾一切重返崖底夺回元胎。
当今皇帝觊觎赤羽青鸾本源精血，想要炼制丹药谋求长生，锦鳞卫陆沉舟奉皇命而来，目标就是完整带走承载精血的自己。
太子岳丈翁太师暗中笼络柳随风、圆贪一众高手，表面配合朝廷搜捕，实则伺机截胡元胎，用来制衡帝王。
就连陆云昭，纵然少年本心坦荡、心怀正道，可陆家隶属朝堂体系，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就算陆云昭有心保全他，在皇命与储位之争的巨大漩涡面前，个人意愿显得微不足道。
长久以来，凌风单纯以正邪划分敌我。血剑阁乃是邪魔歪道，理应合力围剿。
朝廷与一众正道修士，便是可以信赖的盟友。
可沈素心一席话，撕碎了那层光鲜的外衣。
所谓大义很多时候只是各方势力达成私欲的借口，而自己，仅仅是一枚承载至宝、任人争抢的棋子。
凌风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与沈素心四目相对，清晰吐出两个字：“不愿意。”
他不愿束手就擒，任由旁人随意摆布自身命运，更不愿意丹田之中蕴含青鸾精血的元胎，最终沦为帝王追求长生的炉鼎。
“那就走。”
沈素心没有再多多余的劝说，只是偏过头，朝崖壁西侧方向扬了扬下巴。
大片粗壮藤蔓交织缠绕，将一条狭窄石径遮掩得严严实实，若非刻意留意，根本不可能发现通路存在。
“那边藏着一条通往苍梧山外围的隐秘山道，路面崎岖难行，遍布碎石荆棘，寻常人不会选择从此处通行，正好绕开他们向下搜寻的路线。再拖延半个时辰，等他们彻底完成崖底合围，到时候就算想要脱身，也没有机会。”
凌风缓缓撑着身后松树根茎站起身，周身经脉依旧隐隐传来酸胀刺痛。
坠落断崖之前与骨厉、血无极接连死战，之后又经历体内四股力量冲撞动荡，他至今尚未完全恢复。
他抬手取下背后空置的剑扣，将寒魄凝霜刃稳稳入鞘固定。
方才从祭坛坠落之时，赤焰焚天剑脱手遗失在三岔峰营地，如今随身兵器只剩下这柄冰系长剑。
凌风轻轻活动四肢，来回踱步两次，调整身体重心，确认伤势暂时不会妨碍长途奔袭。
“往哪边走？之后打算去往何处？”
沈素心已经迈步走向藤蔓遮蔽的石径，伸手拨开垂落的粗藤，露出黑漆漆蜿蜒向上的通道。
“先离开这片崖底再说。”她边走边轻声回道，“眼下四面八方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万丈断崖，你被困崖底的消息已经传开，留在这里只会四面受敌。先跳出包围圈，暂时脱离所有人的视野，我们才有足够时间静下心，慢慢思考后续去向，以及如何稳妥处理你丹田内的不灭血元胎。”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狭窄山道。
他们刻意控制行进速度，不急不躁。
速度太快，踩踏碎石、扯断藤蔓会留下清晰动静，极易被上方搜寻之人捕捉。
行进过于迟缓，又有被合围追上的风险。
一路行走之时，沈素心熟稔地避开松软泥土，专挑裸露青石落脚，最大限度抹去行走留下的足迹，凌风紧随其后，默默效仿她的方式前行。
沿着石径向前走出很远，两侧高耸崖壁渐渐低矮，参天古树愈发茂密，层层交错的树冠遮蔽整片谷地，陆云昭留下刀光标记的那片区域，被厚重树影彻底隔绝，远远抛在了身后。
阴冷夜风持续穿梭灌木丛与断裂朽木之间，风声簌簌，恰好掩盖两人衣料摩擦、脚步落地的细微声响。
崖顶方向持续传来搜寻队伍此起彼伏的气息波动，陆沉舟、鱼玄英、陆云昭一行人依旧在顺着主通路向下探查，所有人都认定凌风困在谷底中心区域，无人料到目标已经借着隐秘山道，朝着苍梧山山林外围悄然撤离。
危机依旧如阴影般紧随身后，一场围绕不灭血元胎的博弈远远没有落幕。
凌风跟在沈素心身后，深入无尽幽暗密林，一步步远离万丈断崖，走向前途未知的苍梧山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