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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0章 给我一个出警的理由

    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周扬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眼睛盯着墙上的地图,时不时拿起红蓝铅笔在上面勾画两笔。

    他这副“坐享其成”的架势,落在周围那些老刑警的眼里,多少有点扎眼。

    “哎,老张,你看那边。”

    隔壁桌的一个老刑警用胳膊肘捅了捅正在在那儿抠脚丫子的老张,下巴往周扬那边努了努,压低了声音:“这新来的副大队,谱摆得是真大。把那胖小子使得团团转,自个儿在这儿喝茶看报纸。这旧案要是这么好破,咱们还能让它积压这么多年?”

    老张把脚搁在桌横梁上,手里那根烟都要烧到手指头了,才猛吸了一口,吐出一股子发黄的烟雾,冷笑了一声:“哼,年轻人嘛,刚破了个大案,心气儿高,觉得自己是神探降世了呗。那个钉蹄锤的案子,我看也就是他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让他给撞上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人附和道,语气里带着股酸溜溜的味道:“现在他又去翻那几起纵火案。啧啧,那都烧成灰了,连受害人骨头渣子都找不全,还能查出个花来?我看呐,也就是三分钟热度。等那个胖小子跑几天没结果,这股劲儿也就泄了。”

    “咱们就等着看笑话吧。这刑侦口的一亩三分地,靠的是熬年头、攒经验,不是靠耍小聪明。”

    老张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狠狠碾了碾,像是把某种嫉妒的情绪也一并碾碎了:“想把那些发霉的旧案都给清了?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些闲言碎语,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就像是蚊子哼哼,断断续续地往人耳朵里钻。

    周扬听见了,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活了两辈子,这种程度的酸话,连让他心跳加速一拍的资格都没有。

    燕京城里的那些勾心斗角比这凶险万倍,他都过来了,还能在乎这几个基层老油条的碎嘴子?

    但他不在乎,坐在他不远处的黄莹莹却坐不住了。

    这几天,黄莹莹过得浑浑噩噩。

    她手里拿着一份关于盗窃案的卷宗,眼睛盯着上面的字,脑子里却全是刘家沟那个昏暗的土坯房。

    那个被铁链锁着脚踝、满身伤痕的女人,还有那双绝望、空洞,甚至带着一丝乞求的眼睛,就像是烙铁一样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铁链拖过地面的“哗啦”声,还有女人压抑的呜咽声,就会在她耳边回响,震得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神情淡然的男人。

    周扬正在低头翻看一本关于火灾现场残留物分析的旧书,神情专注而冷静。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线条。

    就是这个男人,在刘家沟以雷霆手段镇住了几百号暴民,却又在最后关头,为了那个所谓的“大局”,为了抓捕刘二狗,选择对那个被拐卖的女人视而不见。

    这算什么?

    这种选择,在理智上或许是对的,但在情感上,黄莹莹觉得自己那颗还在跳动的良心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啪。”

    黄莹莹手里的钢笔掉在了桌子上,墨水溅出来,染黑了卷宗的一角。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引得旁边几个正在唠嗑的老刑警纷纷侧目。

    她没理会那些诧异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快步走到了周扬的办公桌前。

    周扬正看到关键处,感觉到面前落下了一片阴影,这才把视线从书本上移开。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眼圈发黑、嘴唇紧抿的女警,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有事?”周扬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黄莹莹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她看着周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原本在肚子里打了无数遍的腹稿,临到嘴边却变得有些结巴。

    “周……周队。”黄莹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但并没有退缩:“我想跟您汇报个事儿。”

    周扬并没有给黄莹莹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的机会。

    他合上手里的书,那双看不出深浅的眸子在黄莹莹紧绷的脸上扫了一圈,随后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有什么话,去我办公室里说。”

    周扬站起身,随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没看周围那几双竖着耳朵听墙根的老眼,径直朝着走廊尽头那间挂着“副大队长”牌子的独立办公室走去。

    黄莹莹愣了一下,咬了咬下唇,在那几道戏谑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进了屋,周扬反手把门关上,将走廊里那种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彻底隔绝在外。

    这间办公室不大,除了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和一个铁皮文件柜,就剩下一张用来值班睡觉的单人行军床,屋里透着股子常年没人气的清冷,混合着周扬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坐。”

    周扬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木头椅子,自己则绕到桌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拉开抽屉,摸出那包红皮中华,也不问黄莹莹介不介意,自顾自地划燃了一根火柴。

    “嗤”的一声轻响,硫磺味散开。橘黄色的火苗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随着他低头点烟的动作,眼窝处投下一片深重的阴影。

    “想跟我汇报刘家沟那档子事?”周扬甩灭了火柴梗,将其精准地抛进烟灰缸里,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隔着缭绕的烟气看着面前局促不安的女警。

    黄莹莹屁股刚沾着椅子边,听见这话,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是。”

    “我就知道。”周扬轻笑了一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那副慵懒的模样哪像是个刚破了大案的刑警队长,倒像是个在茶馆里听曲儿的闲散大爷:“心里还是过不去这道坎?”

    黄莹莹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子憋屈全吐出来:“周队,我觉得这事儿咱们不能不管。那天我都看见了,那个女的……她是被铁链子锁着的!她看咱们的眼神,那就是在求救!咱们是警察,要是连这就当没看见,那还算什么人民卫士?”

    周扬没接茬,只是两根手指夹着烟,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就是你要汇报的?”周扬挑了挑眉毛:“给我个理由。一个能让我现在就调动警力,再去闯一次刘家沟的理由。”

    “理由?”黄莹莹瞪大了眼睛,似乎没听懂周扬的话,她有些急促地说道:“这还需要什么理由?拐卖妇女是违法的!是非法拘禁!是强j!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周扬看着她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凉薄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太嫩了。”

    他叹了口气,把烟灰弹落在烟灰缸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黄莹莹,你这理由,要是放在警校的课堂上,或者放在表彰大会的发言稿里,那绝对是满分。但在我这儿,在这个除了黄土就是刁民的余德县,这理由轻得连张纸都不如。”

    黄莹莹被噎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脑子里除了那些法律条文和道德准则,竟然真的找不出别的词儿来。

    “你看,你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想不明白,凭什么觉得能说动我去捅那个马蜂窝?”

    周扬身子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那股子压迫感瞬间逼近:“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违法的?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在犯罪?但知道了又怎么样?拿着一本《刑法》冲进村里,对着几百号拿着锄头的村民念法条?你是嫌咱们命长,还是觉得刘家沟那帮人的耳朵比驴还好使?”

    黄莹莹哑口无言,眼眶里又蓄起了泪水,那是委屈,更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把眼泪收回去。”周扬的声音冷了几分:“在我这儿,哭是最没用的本事。”

    他把烟头按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个破败却又充满生机的县委大院。

    “理由,我能给你找出一大堆,每一个都比你那个‘违法’要管用得多。”周扬背对着黄莹莹,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想听听吗?”

    黄莹莹抹了一把眼睛,用力点了点头:“我想听。”

    周扬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正在解剖尸体的手术刀。

    “第一,名声。”周扬伸出一根手指:“咱们余德县穷,穷得叮当响。县委这几年一直在想办法招商引资,想让外面的老板来咱们这儿办厂、开矿。”

    “要是让外人知道,咱们这儿是个连妇女安全都保证不了的土匪窝,是个买卖人口泛滥的法外之地,哪个大老板敢带着钱来?谁敢把厂子建在一个随时可能被村民围攻的地方?”

    黄莹莹愣住了,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第二,人才。”周扬伸出第二根手指:“县里缺老师,缺医生,缺技术员。每年分来的大学生本来就少,要是再传出去刘家沟锁着个女大学生的事儿,以后谁还敢来余德县工作?外地的姑娘不敢嫁过来,本地的人才往外跑,这县城还怎么发展?这就是在断余德县的根。”

    周扬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黄莹莹那双震惊的眼睛:“第三,也是最直接的一点,那是给上面领导上眼药。”

    “这拐卖案要是让记者捅出去了,或者是让受害者家属闹到了省里、部里,你觉得咱们县局的局长、政委,还有县委的那帮领导,他们头上的乌纱帽还能戴得稳吗?为了保住自己的帽子,他们也得把这颗毒瘤给切了。这叫政治账。”

    周扬走回桌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这才是理由。这才是能让咱们手里有刀、背后有人的理由。你光凭一腔热血,喊着正义口号,除了把自己搭进去,什么都改变不了。想办这种牵扯到宗族势力的大案,你得学会借势,得把这案子跟县里的前途、跟领导的利益绑在一根绳上。”

    “听明白了吗?”

    黄莹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此时的周扬,不再是那个冷酷的刑警,更像是一个深谙官场厚黑学的老吏,每一句话都直戳现实的肺管子,血淋淋的,却又无比真实。

    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在这位年轻的副大队长面前,简直幼稚得可笑。

    “听……听明白了。”黄莹莹低下头,声音很小,但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迷茫。

    “明白了就回去写报告。”周扬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还没看完的卷宗,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别写什么看见受害者可怜,要写这事儿对余德县招商引资环境的破坏,写对社会治安长治久安的威胁。写得深刻点,要有理有据,能让局长看了拍桌子的那种。”

    “写好了拿给我看,我给你改。”

    黄莹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虽然还带着泪痕,但那股子精气神却彻底变了。

    她站起身,冲着周扬敬了个礼,动作生涩却格外用力。

    “是!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