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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1章 小小的县城,大大的案子

    隔天清晨,西北的寒风还在窗棂子上呜呜地吹着哨子,把玻璃震得嗡嗡响。

    办公室内,炉火刚生起来,铁皮烟筒里还没完全热透,屋里透着股子清冷的煤烟味。

    周扬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他刚刮过胡子,下巴泛着青茬,整个人透着股利落劲儿。

    桌上那张余德县地图上,原本孤立的四个红圈,此刻在他眼里似乎正在慢慢重叠。

    “哐当”一声,门被撞开了。

    樊宝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的,怀里死死护着个牛皮纸档案袋,那张胖脸上被风吹得红一块白一块,鼻尖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子,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周队!周队!”樊宝气还没喘匀,就把那个档案袋往桌上一拍,震得周扬手里的茶水荡起一圈涟漪:“摸着了!这回真摸着大鱼了!”

    周扬没急着拆档案袋,而是把茶缸子推过去,示意他先润润嗓子:“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查到哪一步了?”

    樊宝抓起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嘴说道:“神了!真神了!周队,您那路子太野了,但也真管用!我昨晚顺着王家铺子那个被烧死的小店主这条线,去城南那几个地下牌九场子转悠了一圈,本来没抱啥希望,结果碰上个在那混饭吃的老烂仔。”

    樊宝两眼放光,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那老烂仔喝多了猫尿,跟我透了个底。他说,这王家铺子的店主,还有棉麻站看大门的李老头,再加上另外那两个死鬼,也就是城西油坊的张顺和南关寡妇赵桂花,这四个人,根本不是啥没关系的陌生人!”

    周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接着说。”

    “他们是老相识,而且是那种能在一条裤子里放屁的交情!”

    樊宝兴奋地比划着:“据那老烂仔说,大概二十年前,这几个人还年轻那会儿,觉得县里穷,没活路,就结伴出去了。有人说是去了蒙疆,有人说是去了晋省挖煤,反正一走就是好几年,也没个音信。”

    樊宝吞了口唾沫,接着说道:“直到十五年前,也就是72年左右,这帮人突然一块儿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一个个都穿得破破烂烂,看着像是逃荒回来的,也没带回来啥钱。但怪就怪在……”

    樊宝顿了顿,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这几个人回来之后,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谁也不理谁。明明以前是一个院里长大的发小,回来后在大街上碰见了,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跟从来不认识似的。”

    “甚至那个李老头,为了躲其他人,专门跑去棉麻站找了个看大门的活,一躲就是十几年,直到被烧死。”

    周扬听着,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逐渐加深,眼神却越发冰冷。

    “这就不叫怪了,这叫心里有鬼。”

    周扬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在桌面上顿了顿:“明明是生死之交,回来却形同陌路。这说明他们在外面那几年,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或者是遭遇了什么让他们不得不守口如瓶的变故。这种沉默,往往是为了保命。”

    他划燃火柴,点上烟,深吸了一口:“既然关系网理清了,那这四个看似独立的纵火案,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凶手杀他们,不是为了财,也不是为了情,是为了灭口,或者是……复仇。”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樊宝猛地一拍大腿,手忙脚乱地拆开那个牛皮纸袋,从里面倒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旧票据和发黄的纸片,最后,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张黑白照片,递到了周扬面前。

    “周队,您看这个。”

    这是一张两寸的老照片,边角已经磨损发白,还带着几道折痕。

    照片背景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五个穿着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年轻人并排站着,脸上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风霜和一种野草般的生机。

    他们勾肩搭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看着关系极铁。

    樊宝伸出一根胡萝卜似的手指,在照片上的人头一个个点过去。

    “这个是王家铺子的店主,那时候还瘦得跟猴似的。”

    “这个是棉麻站李老头。”

    “这个是油坊张顺。”

    “最边上这个女的,虽然裹得严实,但那双大眼睛好认,就是南关寡妇赵桂花。”

    点完这四个,樊宝的手指停在了正中间那个人的脸上。

    那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位置。照片上那人个头最高,长得也最壮实,眉宇间透着股子狠劲儿,一只手搭在李老头肩膀上,笑得最张扬。

    “周队,一共五个人。”

    樊宝抬起头,小眼睛里闪烁着推理的光芒:“死了四个,就剩下这中间的一个。按照您教我的逻辑,这剩下的第五个人,嫌疑最大!要么是他想独吞当年在外面弄到的什么东西,要么就是这四个人后来得罪了他。只要找到这人,这案子就算破了一半!”

    周扬接过照片,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烟雾缭绕中,他盯着那个站在c位的男人,那人的眼神哪怕隔着模糊的相纸和十几年的光阴,依然透着一股子不安分的躁动。

    “脑子转得挺快,知道做排除法了。”周扬难得地夸了一句,把照片放在桌上,用手指按住那个男人的脸:“这人叫什么?现在在哪?”

    樊宝原本兴奋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便秘似的表情。

    “咋了?没查到?”周扬挑了挑眉。

    “查是查到了……”

    樊宝叹了口气,有些丧气地说道:“但这路子断了。这人叫黎军。我刚开始也以为他是凶手,但我去翻了户籍底子,又找那个老烂仔核实了好几遍。”

    樊宝伸出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死了。”

    周扬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睛眯了起来:“死了?”

    “对,早死了。”

    樊宝一脸的无奈:“就在十五年前,他们这帮人刚回县里没两个月,这黎军就没了。听说是得了急病,那是72年的事儿,那时候医疗条件差,发烧烧死的、拉肚子拉死的都有。反正人是埋了,户口都注销了。”

    樊宝摊开手:“周队,这第五个人是个死鬼,总不能是他从坟里爬出来放的火吧?这线索……是不是断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吹得窗框哐哐作响。

    周扬盯着照片上那个笑得张扬的黎军,又看了看旁边那四个后来死于非命的同伴。

    十五年前黎军死,十五年后这四个人开始接连被烧死。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断不了。”

    周扬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子把钉子钉进木头里的力度。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茫然的樊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樊宝,你记住了。在刑侦这行当里,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有用。活人会撒谎,会演戏,但死人的关系网就在那摆着,跑不了。”

    周扬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沉稳有力:“既然这黎军是他们当年的头儿,又是在回来的节骨眼上死的,那这事儿的根就在他身上。这四个人的死,绝对是在给当年的某件事还债。”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樊宝:“去查这个黎军。别管他死了多少年,哪怕是把他的坟掘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也得给我查到底!”

    “查他的死因,到底是不是急病,有没有验尸报告,谁给开的死亡证明。查他的家里人,他有没有老婆孩子?有没有兄弟姐妹?在他死后,这剩下的四个人有没有去祭拜过?有没有给过他家里人钱?”

    周扬走回桌边,手指重重地点在照片上黎军那张模糊的脸上:“凶手即便不是这第五个人,也必然是这第五个鬼影子里藏着的人。或者是他的亲人,或者是知道当年内幕的人。这四把火,烧的就是当年的那笔烂账。”

    樊宝听得浑身一激灵,原本熄灭的斗志瞬间又被点燃了。

    他没想到这一层,只觉得周扬这脑子简直是长了八个弯。

    “明白了!”

    樊宝把档案袋重新抱在怀里,挺直了腰杆:“我这就去!我去查黎军的祖宗十八代!只要这县里还有认识他的人,我就能把他底裤都给扒出来!”

    “去吧。”周扬挥了挥手:“注意安全,这种陈年旧怨,往往比那把钉蹄锤还要毒。别让人给盯上了。”

    “放心吧周队!我现在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躲在后面的樊宝了!”

    小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拉开门,带着一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头冲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周扬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张照片。

    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黎军的脸,目光却变得幽深无比。

    十五年前的“急病”,二十年前的“外出闯荡”,还有那四场在冬夜里燃起的大火。

    这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一场迟到了十五年的索命。